《狂澜碎》假爷

5、五 “好痛

　　“好痛……”古璃紧紧蹙眉，口中呓语，“师尊，师弟……”
　　“起来。”不知何人，似是站在她身侧，凉凉地说了两个字，声音却似是包含了人世间所有的绝望，这是一种，来自阴间的阴气……
　　不过还是挺奏效，虽说脑子还是不太清醒，但眼睛倒是睁开了。
　　“你挡道了。”声音不算阴森，反而还带点磁性，但就是让人忍不住寒噤。
　　这下古璃是彻底清醒了，琉璃似的眸子转了转，却倒霉的看到不远处正在接受地狱刑罚的各色小鬼，翻腾的血浆，狰狞的表情，还有因为不在界内而无法听到的声音，一切诡异得可怕。
　　“你挡道了。”凉凉的声音把古璃从惊吓中拉了回来，古璃微微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眼前人所戴之冠倒是寻常样式，倒是冠玉，若是她没记错，应是用罕见血玉制成。鞋履、衣裳、首服、配饰皆以黑色为底色，若细细看来还能发现细小的，用红线绣成的花纹。
　　再来说说这人的长相，那是一张十分俊朗的……死人脸，很白，很苍白，尤其是穿了黑衣服更加白。
　　此情此景此等着装，不用想，此人就是掌管阴间的阎王。
　　“阎王大人，我，死了？”古璃试探着问道。
　　阎王低着头，扫了她一眼。
　　古璃下意识缩缩脖子，她怎么觉得，阎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散仙？”平平的语调，木板的表情，古璃差点听不出这是一个疑问句。
　　“你倒是奇怪。”阎王终于有了动作，一甩衣袖，半空中登时现出半篇血红符号。
　　“何名？”
　　人在屋檐下，只能老老实实答道：“古璃。”
　　血红符号不断变化，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一刻钟，竟变化了上万次。
　　蓦地，血红符号消失不见，阎王的脸色更是苍白几分。
　　“你倒是奇怪。身上既有散仙气息，为何在生死簿上并无记载？”阎王眼神忽的变得凌厉，“你究竟为何物？”话落，不待苏璃回答，一指直指古璃眉心。
　　古璃平日疏于修炼，连自家师弟都打不过，更何况一界之主？
　　这世界就是这样，实力不够，便只能逆来顺受。
　　古璃只觉得寒气入体，由眉心逐渐扩散，渐渐地，皮肤表面覆起一层薄薄的冰霜。
　　“古鱼一族，为何闯我地府？”阎王不仅不撤指，反而更加运气。
　　古璃冷得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答道：“不是我闯进来的，我也不知道，一醒来就在这儿了。”
　　地府来来往往魑魅魍魉数不胜数，形形色色，阎王看得多了，识人之能也是极高，古璃瞳眸清灵，绝不是奸诈之人，当即收回手。
　　依旧木板着脸：“汝三魂七魄已散了一魂两魄，汝可知？”
　　古璃敛下眼睑：“吾知。”
　　“汝体内存着另一魂两魄，汝可知？”
　　“吾知。”
　　“此一魂两魄之主绝非等闲之辈，待其养成会遭到反噬，汝可知？”
　　“吾知。”
　　“如此，便回去吧，六界不是古鱼族人该待的地方。”
　　说罢，阎王一甩衣袖，古璃只觉眼前一阵刺眼，又一次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
　　等古璃意识渐渐清醒，自事发之日起已过去七日。
　　古璃意识虽渐渐清醒，身躯却仍是昏睡，浮在半空，不由她控制。
　　“璃儿怎么还没醒？”耳畔传来自家老爹的声音，原来她已经回了家。
　　瓷与瓷轻轻碰撞的声音，那是师尊随身携带的青玉瓷茶具，她一直很喜欢这套茶具碰撞的清脆声音，可惜师尊一直不让她乱碰。
　　不过在海底喝茶也真是难为师尊了。
　　“你能不能不要喝茶了？璃儿还没醒，你居然有闲心喝茶？而且非要用法力在海底喝茶？你刚刚才耗损极大修为，你这人真是……”
　　“抱歉，每日一饮，此乃习惯。”紫鍪仙人悠悠拿起茶杯，“璃儿没事儿，只是昏睡而已，用不着着急，不如坐下与我同饮。”
　　“用不着，我天天在海底，早就喝饱了，”古鱼王摆摆手，坐在紫鍪身旁，“我知道璃儿现在不会有事儿，但是最后一片古青碎片在璃儿体内终归不是办法，璃儿已经和碎片接触，万一有一日你我镇不住其它五片……”
　　古青碎片？是我前些日子带回来那东西？
　　紫鍪仙人低头饮了口茶，茶香在口腔弥漫，这是上好的绿茶。
　　见古鱼王一脸担忧，才缓缓道：“那它们就会汇聚，要么进入璃儿体内，要么破体而出，而璃儿，要么承受不了爆炸，要么被挖开……”
　　古鱼王闻言大惊失色：“那可怎么办？要不现在我们把碎片取出来？”
　　“不可，”紫鍪缓缓放下茶杯，“你难道还没发觉吗？璃儿她，没有心，那块碎片，就是她的心。”
　　“璃儿……没有心？”
　　我，没有心？
　　“是，古青碎片蕴藏力量巨大，连我都不能探测，它的用处，你我都只知道其能凝聚魂魄，却不知其也能代替心脏。”
　　“那……璃儿岂不是必死无疑？”
　　“非也，”紫鍪取出茶具，“我知道个法子。”
　　“快说！”
　　紫鍪将天界的玉露倒入：“取了天龙的心，代替古青碎片。”
　　“你这是什么破法子？难不成你要我砍了龙王老儿？”古鱼王急得一站而起，“一定要天龙的心吗？我的行不行？”
　　老爹……
　　“不可，只有天龙的心才能承受换心。”
　　“那……”
　　“那便只剩第二个法子，”壶中水咕噜咕噜地响起，“就我所知，天地九州，能代替心的物件儿还有一样，此物名唤古渊。”
　　“古渊？”
　　“你识得？”
　　古鱼王欲言又止，最终叹道：“你随我来。”
　　二人一同步出密室，古鱼王随手转动一个花瓶，墙上的一幅画自动卷起，露出一个暗格。
　　古鱼王把东西从暗格内取出：“你说的古渊可是这个？”
　　“是，”紫鍪幽幽道，“不过为何又是碎片？莫不又是老祖宗干的？”
　　古鱼王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紫鍪无奈叹了口气：“你们老祖宗，是有多喜欢摔东西？古青被摔了，现在古渊也被摔散了，难道我们还要去各界找？”
　　“古渊倒是不用找了，”古鱼王摆弄手里的碎片，“古渊摔成了九片，却没有像古青一样流落人间，就在我们手上。”
　　紫鍪没说话，只是使了仙术往密室里的茶具里加了些茶叶。
　　那么多年的朋友，他知道，古鱼王还没说完。
　　果不其然，古鱼王叹了口气：“你是璃儿的师父，应该见过璃儿那把剑吧？”
　　“古渊……剑？”古鱼王这么一说，紫鍪方才想起自家徒儿从小带在身边的那把剑，原以为只是名字凑巧罢了，哪曾想到竟是由上古宝物制成？
　　古鱼王点点头：“六子一女，一人一把，由古渊碎片和其他材料熔铸而成，璃儿那把用了两片。”
　　如此一来，这事情又麻烦了。
　　且不论如何将古渊从剑中分离出来——那是古鱼铁匠的活儿，如何将碎片还原这是一大难点，且古渊已碎，虽也是宝物一件，却不似古青一般能自己凝聚，这如何将古渊重塑更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