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澜碎》假爷

2、一 云海浩

　　云海浩瀚，仙乐渺渺。
　　“今日怎生如此热闹？大小神仙竟都齐聚于此？”刚刚位列仙班的小仙童捧着蟠桃，悄悄问着一旁资历较老的仙人。
　　那仙人正指挥着手底下其余的小仙童，听到那小仙童的问话转头答道：“你昨日才到，你可不知，就在今个儿早晨，哦，凡间的早晨，紫鍪仙人座下第二弟子得胜归来啦！这不，现在就是在准备庆功宴。”
　　“得胜？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是哪里打了仗？”
　　“你不知道也不足为奇，其实连我们都快要忘记。”
　　“怎么会有此一说？”小仙童奇怪地问道。
　　“你且听我说。紫鍪仙人座下第二弟子闽奕，于五万年前封号为闽奕帝君……”
　　到底资历尚浅，小仙童忍不住惊呼：“五万年前？帝君？天啊，该不会……”
　　“禁言。”那仙人连忙喝止，“闽奕帝君年方十八万岁。”
　　小仙童喃喃：“十八万岁那也……”
　　“你懂什么？在这儿可不比凡间，闽奕帝君这岁数，还算是年轻了。”
　　小仙童又想到之前的对话，又问：“那那场仗……”
　　“那场仗，说来也奇怪。”仙人眯眯眼，回忆道，“也就是在五万年前，魔族突然向天界发起进攻，偏生那时各路大神都不知道去哪里下棋喝茶，不，是四处视察，一时间天界竟无一有能力统领天兵的将军，后来也不知道玉帝怎么想到的，向那紫鍪仙人借了二弟子，也就是如今的闽奕帝君，就直接把天兵交托给了帝君。说来帝君能耐也高，我记得那时魔兵已攻入南天门，帝君一接到命令，立刻率领天兵天将，将那猖狂的魔兵遣回了魔界。”
　　“那为何庆功宴今日才办？”小仙童忙问道。
　　那仙人说道：“不急，且待我喝口茶才再接着说于你听。”
　　小仙童立刻端了杯茶来，见那仙人喝了下去，忙问道：“后来呢？”
　　那仙人放下茶杯，悠悠道：“后来，天界欲与魔族讨个说法，那猖狂的魔族却不理不睬，时不时还派遣魔兵攻打天界，玉帝被魔族激怒，便派了帝君攻打魔界，说是要打到魔界认错为止，而帝君，便是在那时封了神。”
　　“这场仗打了那么久？”
　　“应该是吧，我们也不太清楚。”那仙人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听说帝君之所以被封神，是因为此去极为凶险，魔族与神族本就势不两立。而一开始，战争确实非常激烈，死伤众多，后来这种情况大约坚持了一百年，居然慢慢沉寂下来，到了两百年，天兵天将回了天界，却独独不见闽奕帝君。”
　　小仙童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忙问道：“啊？那是怎么回事？”
　　“其中关节我也不大清楚，只听说帝君是在与魔族协商，然后……今日帝君就带着与魔族签订的协议回了天庭，魔族答应与天庭重修旧好。”
　　“重修旧好？”资历尚浅的小仙童满脸疑惑。
　　那仙人幽幽叹了口气：“这种事，谁知道呢？习惯就好，天界的作风一向如此，哪怕最后还是会成为一纸空谈，但至少形式上是我们天界胜利了。”
　　“这样啊……”小仙童状似了悟地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闽奕帝君是紫鍪仙人的第二弟子，那大弟子呢？莫不是更厉害？”
　　“非也非也，”仙人摇摇头，有些无奈，“那紫鍪仙人的大弟子是名仙娥，名唤古璃，甚是顽劣，甚是顽劣……”许是这名仙人见识过那仙娥的本事，微微摇头感叹，又道，“不过似乎许久没有闻得那名仙娥的消息了。”
　　“多久？”小仙童问道。
　　仙人拿起茶杯，悠悠道：“巧了，正好是闽奕帝君出征的一百年后。许是见了自己师弟的能耐，闭关修炼去了吧……”
　　庆功宴还在准备着，可那早上才将契约交予玉帝的闽奕帝君却不见了踪影，急得那带着一众小仙前来侍奉的仙娥不知如何是好。
　　这厢急急忙忙地找人，那厢优哉游哉地乱晃，不，准确地说是跟着别人乱晃。
　　“你哪来的那么多糖葫芦儿？”庆功宴的主角就跟在他那这么多年依旧不着调的师姐身后，十几万年过去，面上那风轻云淡的表情倒是无甚变化。
　　女子含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答：“阿诚给的啊！”
　　女子口中的阿诚，乍一听这名字像是一忠厚老实的物种，然，世事无常，很不巧，这是魔族少主的大名。并非女子对其心生亲近，这魔族少主的名儿就唤阿诚。
　　这么老实忠厚的名儿自是不可能由阿诚他爹取的，没错，是他娘取的。
　　说起他娘，那可真是一烈女子。
　　阿诚的娘是一凡间女子，若要将他爹娘的故事按凡间书段子说的话，估摸着说上三天三夜也不够，只能稍稍梗概：他爹与他娘相爱了，他爹负了他娘，他娘死了。
　　对，故事就是这样。
　　再来说说阿诚的名儿。
　　这名儿冠在魔族少主的头上可真是不咋地，阿诚他爹的想法也是这样，可是又念着阿诚他娘，终是没有把这名儿改了，思来想去，还是到了凡间抓了一教书先生。
　　神族人和魔族人生来就只有名儿或者封号，不似凡间有姓氏传承一说，那教书先生也甚是精明，性命堪忧的境况下就出了个主意：为何不给少主安个姓儿？
　　魔族族长一听，满意了，当即放了教书先生。
　　什么姓氏搭上“阿诚”这个名儿比较像个魔族少主？
　　其实这事儿也好办，再抓来教书先生也就成了。偏生魔族族长是个倔强的，认定堂堂魔族少主的姓氏也要他人干涉简直不成体统，于是只有抱着尚在襁褓中的魔族少主不断挠头。
　　到底还是魔族，约莫挠了一十二天，魔族族长终于受不住了，觉得想姓氏这种事比多年前和古鱼一族的老祖宗打仗还要痛苦，于是一拍桌面，大喝：“既是魔族少主，便唤作魔阿诚！”
　　吼完再静下来想想，觉得这姓名不错，足以突显出魔族少主的高贵，于是诏示族人，魔族少主的姓名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再说说这魔族少主。
　　凡仙妖结合、神魔结合、仙魔结合、人鬼结合、人妖结合、妖鬼结合……通常的下场都是两个极端。
　　弱一点的，不是两个都灰飞烟灭，就是一死一伤；稍微强那么一点的，通常都活得不太久；像魔族族长这种特别强的，那就爱咋地咋地。
　　但若是有了孩子，那真的就只有两种结果：一是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一是长得俊美无双的天才。
　　这魔族少主很好命，属于后者。
　　魔阿诚并非是魔族族长最大的儿子，之所以尚在襁褓之中就被安了“魔族少主”的名头，是因为他上头的哥哥们都不大争气，魔族族长迫于对魔族忠心耿耿的大臣的压力，便只能把赌注压到了他头上。
　　这一赌，还真赌对了，且不论魔阿诚与他长得一样俊美无双，单单是年方三万就能与他过招三百回合这一点，就是他那些不争气的哥哥鞭长莫及的。
　　待魔阿诚长到了十八万岁，自家老爹的本事已经被他学了七八，也不只是少年心性还是魔族天性，亦或是两者皆有，反正就在那一年，他带着魔兵打了天界，后来才知，魔阿诚去打那天界，为的就是一个字——玩。
　　又问：“那为何后来败退之后对天界不作任何回复？”
　　魔阿诚当即把酒碗往后一摔，仰天笑道：“笑话！我魔族从未有向天界低头一说！”
　　来人只能感叹：这逻辑不是她这种小鱼可以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