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能醒，还如一梦中》一颗幼稚的心

6、两男相争 宇三冰像

　　每晚10点多，教室里的人才开始陆续离开，楚墨捶了捶酸痛的肩膀，从桌肚里拿出一对耳机，空灵的女声淌进耳朵，被各种单词古文蹂躏的大脑好受了点。
　　转头一看，晚归的人中谢铭楠赫然还在埋头苦学，高耸的书堆后面露出一际发顶，夜风吹来，带着仙人掌淡淡的草腥味，如水凉意熨帖上身体，耳中传来女歌手煽情的声音“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深深去爱你”，眼睛用了一天，看什么都有点反光，谢铭楠正处于那个反光点，明明看不真切却更想探究清楚。楚墨看着看着呆那儿了，一曲终了才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赶紧把它丢掉。
　　一回头，楚墨就吓了一跳，宇三冰不知何时站在自己桌边，不知他站了多久，刚才的失态有没有看到，被人窥测到隐私，她有点不好意思和愤怒，于是没好气：“你干嘛在这儿？”
　　宇三冰嘴角噙着笑，眼睛里却一丝笑意都没有，他伸手就摘她耳机：“听什么呢这么入迷？”
　　楚墨偏头避开他的手，急忙把耳机取下来放进抽屉：“没什么。你有什么事儿？”
　　看到她脸上明显的不耐烦，他脸上闪过一点无奈和失望，但转瞬间，宇三冰就恢复了之前那种巨无霸的表情，他狠盯楚墨一眼，手径直伸去抽屉。
　　楚墨吓一跳，双手忙护住抽屉。宇三冰看也不看她，去撕扯她双手，楚墨急了：“你怎么回事啊？喂，不要翻我东西，我警告你——”他抬头戏谑看她一眼：“警告，呵呵。”手下扯她手的力气更大了。
　　楚墨抽出手，用身体挡住抽屉。正面相对，才觉他身形高大，灯光被挡的密密实实，巨大阴影笼在身上。
　　他手指一抹嘴角，双腿叉开站那，眼神似有盈盈笑意，语气充满兴味：“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楚墨气的一口气喘不上来，这什么黑白颠倒的功力啊，她跟他真的没话好说：“这是我的桌子，你没资格翻。”
　　他看她这么不上道，直接欺近：“没资格？你待会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她上身往后退，他整个人已经站在她座位上，用暧昧声音在她耳边道：“我难道不是最有资格的吗？”呵出的热气喷在她耳边，他似是忍不住痒，欲更接近。楚墨手边抓到一个东西向他头上砸去，宇三冰眼明手快，在半空中把她手抓住。楚墨触电般甩掉他的手，只好认输把整个抽屉让给了他，退到靠墙同桌的位置。
　　他痞痞朝楚墨一笑，志得意满去“抄家”。看他把随身听打开，听了歌，又去找前一首歌，楚墨只觉满心厌恶，多少年前那些跑到家里要钱的债主又浮现眼前，他们边听母亲可怜兮兮的诉说边打量着屋子，那种轻浮又嫌弃的眼神，让人感觉尊严被一点点片下来。
　　宇三冰找到刚才那首歌，正在听，边听边挑眉毛望着楚墨。她又哭了，她可真爱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包着泪，在长睫毛边缘颤颤欲坠，又强忍着仰头不让它掉下来，如果他没错的话，那看向自己的眼神应该是恨，还有双手抱臂的动作，按照自己学过的人类行为心理学分析，这是极度防备的动作，又恨又气还要防备，自己这是又一次深深得罪了她。
　　轻抬手指，按下停止键，他摘掉耳机笑的妖娆：“这歌”，他故意停顿一下“词写的挺好。”看楚墨又木着脸，准备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他问：“我来这么久，你都没发现，你发呆在想什么？”
　　她鼻子里轻哼一声：“你翻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他倚着桌子，弯了腰，手摸上她脸颊，笑的人畜无害：“回答我的问题。”
　　她一直动来动去躲避他的触碰：”发呆就是发呆，什么都没想。”
　　他固定住她的下颌，把她的脸转过来朝向自己，嘴中啧啧有声：“说谎不好。”
　　她紧盯着他，突然笑的讽刺，眼睛晶亮的像有熊熊烈火在烧：“想什么你不早就猜到了吗？”
　　宇三冰手下力气骤然加重，楚墨疼的吸气，他眼神凛冽：“别想着故意惹我！”话还没说完，脑袋后面突然一记闷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扯住后领一甩，宇三冰和桌椅一起噼里啪啦倒地时想的是：谁他妈敢对小爷动手？！
　　他抬头就看到谢铭楠站在走道里，后面是楚墨，他护着她，她抓住他的手臂，这画面搞的自己像电视上调戏良家妇女的恶少，这画面和谐的太刺眼了，让他打心眼里不爽。
　　宇三冰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神冷的像结冰，浑身散发着戾气走过来，楚墨打心眼里害怕，那是多熟悉的爸爸打妈妈的眼神，爸爸也是这样站起来，眼里是放肆的微笑，空气都凝固了，隔着那么多年，楚墨仿佛都能听到下一秒板凳砸在肉上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她冷汗如雨、扯了扯谢铭楠衣袖，男孩回过头来，对她温和笑了笑。
　　灯火昏黄，夜风清凉，那笑让人心安。
　　宇三冰像个罗刹一样走过去时，心里想的是，贱人我让你勾三搭四，狗男女让你们在我面前眉来眼去，他感觉心里的火蹭蹭蹭往外冒，烧的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他带着吃人的眼神“他妈的让你跟小爷抢女人！”一拳挥过去，谢铭楠应声倒地。一瞥看到楚墨要跑过去，他一伸手揽住她腰，不管对方如何尖叫踢打，他平息她闹腾只一句话：“你想他更难受就试着再跟我倔。”

　　谢铭楠还挣扎着要爬起来，宇三冰早半搂半抱的把楚墨弄出去了，楚墨正在惴惴他要去哪里，突然发现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像TVB电视剧里那样车身很长、车窗全黑，他松手后，楚墨刚想跑走，只感觉腰上被人一推，人已经跌坐进车上的沙发。车门一关，他坐了上来，对着楚墨吹了声口哨，往空中打了个响指，车就动了起来。
　　楚墨被摔的头晕脑胀的，这会才看清前面有司机，她本想反抗，但同样的事情发生过几次，她深知自己绝不是宇三冰对手，这人虽然外表是高中生，但他那种混社会人的狠戾表情做起来多熟练啊，他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对待这种人，最好不要选择激怒他。想清楚后，她柔声开口：“我们要去哪儿？”
　　宇三冰从眼角撇了她一下，笑了笑，拿起酒吧上的酒示意：“喝吗？”
　　楚墨摇了摇头。
　　他兴致并没被打断，自顾自的往高脚杯里倒酒，金黄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熠熠闪烁，两杯酒。他自己拿一杯，另一杯给楚墨，脸上是笑，嘴里语言貌似客气，眼中耐心已所剩无几：“赏个光。”
　　楚墨只好接过来，他笑着一口把自己那杯闷掉，然后盯着楚墨，楚墨无法，只好浅尝一口，见他还是用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看着自己，让人想起动物世界里盯着羚羊的猎豹。他此时穿着灰色的牛仔衬衫，卡其色的牛仔短裤，全班甚至全校，就他一个人不穿校服，之前楚墨觉得这人不穿校服是因为人不要脸天爷难管，老师不惜得管他。现在她知道，事实不会这么简单，可能全校根本没人敢管他。他沐浴在灯光下，侧脸英俊，让人想起历史书上大卫的雕像，如果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多少女孩会被他的外表诱惑。但楚墨知道他的神经质、残酷、毫无理智，正想着，他似对她的犹豫不满意，压低声音斩钉截铁地说：“喝完。”语气那么严肃，楚墨不敢造次，赶紧仰脖饮尽那杯酒。她平时过惯乖乖女生活，只在逢年过节家里有客人时顺便喝两小口。一喝完酒，她就不争气的咳嗽了，她极力忍着，但越咳嗽越厉害，宇三冰起初还不以为意，后来看她眼里都咳出泪水了，也是慌了，忙过去又是拍背又是倒水，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消停了。他忍不住训斥：“你不能喝酒不会跟我说啊。”楚墨觉得无语，抬头看了他一眼，宇三冰看她泪水涟涟可怜巴巴的样子，不说话那小眼神都在控诉自己，他一句气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看着窗外，骂了句“靠”。
　　这边刚折腾完，车突然停下来了。宇三冰先下车，撑着车门等楚墨下来，楚墨一看是酒店大门，吓的倒抽一口冷气，死活不肯下车。宇三冰废了大劲才把她从拖下来，一路走往电梯，楚墨都要哭了，她一路上用尽所有机会，朝那些服务员打招呼做手势呼救，都被宇三冰一一压制。有个服务员貌似还有点人类的理智，上来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楚墨刚要出声，就被宇三冰一把捂住嘴。他恬不知耻地亲下她的脸，递给服务员一张金卡，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说：“女朋友跟我闹别扭，兄弟，帮个忙。”那服务员一看金卡，脸色都变了，立即打消了“酒店超级贵宾挟持未成年少女深夜开房”的念头，站在那嘘寒问暖，还贴心地帮宇三冰按下VIP电梯，并点头哈腰地目送贵宾和校服少女在电梯门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