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过去和现在 悲伤的过去 ...
-
那场比赛里，小梦获得了冠军，这是理所当然的，小年甚至没有怀疑过。而与此相对的，小年却完全排不上名次，当然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
“看呐看呐，冠军奖杯哦。”小梦把闪亮亮的奖杯放在小年的面前晃悠，炫目的光芒反射到小年的眼睛里，让她不禁拿出手来遮挡。
“这和我又没什么关系。”小年冷冷道。
“看这重量，看着闪耀的光芒！只有得到冠军的人才配拥有的荣耀哦！”
“有什么好炫耀的……”
“小年如果想要的话那就下次努力获得冠军吧！如果小年能得到冠军，我就把这个奖杯作为奖励也送给小年好了。”
“下次谈何容易啊，而且……我已经没办法再跳舞了……”
小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阴郁，她一想起那日在舞台上那些人的表情，就觉得有些害怕。
“不行啊！”小梦突然有些激动，“如果小年不去跳舞的话，我……”
“你怎么？”
“总之小年绝对不许放弃跳舞。”
“你凭什么命令我，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跑哪去了？现在才装作关心我的样子？”
“上次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啦……”
“借口。”
“才不是借口呢！”小梦叫道，“因为是一些比较不好意思的事情，所以才没有通知你嘛……”
“不好意思的事情……”小年不禁皱起了眉头，“我在苦恼的时候你居然还在做不好意思的事情？”
“和小年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啦！那个，女孩子嘛，到这个年龄总有一种期叫生理期什么的……”
“不管怎么说，我暂时真的不想再跳舞了，你不用再劝我了。以后还是有可能的……”
“是吗……”小梦无奈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小年。”小梦突然把小年拥入怀中，“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你了……”
小年并没有说话，只是觉得为什么这家伙总是可以随随便便地把别人抱在怀里，虽然不理解，但却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对了，这个奖杯就送给小年好了。”小梦笑着把奖杯递向了小年。
“你这是在干什么？”
“送给小年当礼物啊。”
“这不是你的荣耀吗？”
“再亮的荣耀也比不上你的微笑啊~呵呵。”
“又在说俏皮话了。”
“嘿嘿~”
“那我就真的收下了哦。”
“那好啊，放在你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有人来了就告诉他说这是我最好朋友的东西哦，看她很了不起吧。这样一来，小年的脸上也有光哦。”
“果然还是在炫耀自己吧。”
“那你也可以说这是小年的冠军证明，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啦，反正只要小年高兴就行。”
“那你可别后悔。”
“不会的哟。”
****
“半夜来给我打电话来干什么？”
“睡不着。”
“睡不着不用特意来吵醒我吧。”
“小年肯定也没睡着吧，不然不会那么快就接电话的。”
“……”
“和你说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
“我后天就要搬家了，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
“什么！”小年闻言突然有些激动，手中的电话差点没摔下来。“你没有骗我？”
“拜托，谁会三更半夜里开这种玩笑啊。”
“搬到哪里？”
“一个很远的地方，都说过了。”
“我是问具体的位置。”
“具体就是美国巴黎……”
“那么远？！”
“所以才特意给你打电话来啊。”
“……” 小年不知道说什么好，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无奈和气愤。
“你就这么跑了？说好的补偿呢？”小年怒道。
“对不起了，可能暂时没办法了……”
“不要！没补偿我之前你不能走！”
“对不起……这是家人的主意，我也没办法……”
“你不是说过要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吗？”
“这次真的不行了，抱歉……”
“去那以后，还有办法回来吗？”
“不好说吧，不过我们还能一直用电话联系，也可以用企鹅视频通话呀～”
“这一点都不好！”
小年气愤地撂下了电话，然后扑到床上。
“笨蛋！混蛋！蠢蛋！大骗子！”
把脸埋在枕头里，突然小声地哭了出来。
*
到了小梦离开的那天，天却突然下起了大雨。
阴雨天同时带来了心情的烦躁，小年望着窗外的暴雨，目光变得有些迷离。突然，身上的手机响了，小年立刻打开手机。
“喂，小年。”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小梦。
“有什么事吗？”
“今天我就要走了。”
“我知道。”
“我想再见小年一面。”
“诶？”
“我们约好在哪见面吧，我有话想和你说。”
“好，我立刻就去你的身边，我也有话想要告诉你。”
小年思考了一天，她意识到自己的任性，这次见面，她只想对小梦道个歉。一直以来因为自己的任性和自我中心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有些疏远，直到小梦就要离开的时候小年才清楚自己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如今，这样的愿望无法实现了，那么至少在最后，我想告诉你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
拿起挂在墙壁上的伞，就要出门，此举刚好被父亲看到了。
“你要去哪里？”父亲问。
“我想去送一下小梦，她今天就要坐飞机去美国了。”
“可是外面下着大雨，等下你祖母还要过来看你。以后你们还能联系，现在没必要去。”
“祖母？”
小年对祖母的映象不是很深，隐约记得小时候她和蔼的笑脸。她今天居然要来自己？偏偏是下雨天，偏偏是自己朋友即将离开的重要时候。
“我要出去！”
小年变得有些固执，她一把打开大门，外头呼啸的冷风伴随着大颗的雨粒一齐灌进屋子里，两人不禁收缩了身体。
打开雨伞，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奔进雨幕中，无视后面父亲的叫喊。
想快点见到你……
在雨幕中一直奔跑，后来连伞都被狂风刮走了，但小年却没有因此停留半步。身体被淋了个透，难受的感觉爬遍全身，但这些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只要见到小梦，只要能看到她，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管。
最终，她如愿以偿，当她看到河对面撑着伞的小梦那张笑脸的时候，觉得世界宛如天晴了一般。
“怎么了？为什么不打伞呢？小傻瓜？”
小梦看着被淋成落汤鸡的小年，哭笑不得地问。
“你别管。”
“呵呵，还是喜欢嘴硬呢。你等着，我过去你那边。”
小梦从河坝上走下来，想要去河对面的小年那里。此时因为暴雨的缘故河面上涨了很多，而且水势非常凶猛，眼前渡河的桥实际上只是几块比较平的石头，此时都快被水面盖住了，仅仅露出小半张脸。小年不禁有些担心，让小梦慢一点。
“没关系的啦～”小梦笑了笑，然后轻踩上水面的石头，还转起了圈圈，然后再向问问地跳到前面的石头上，动作流畅自然，好像舞步一般。
“嘿嘿～”小梦向小年调皮的笑了笑，小年在叹气之后也只能无奈地回应了个笑容。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便僵掉了。小梦在踩到最后一个石头的时候却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直接坠落在了水流中……
混沌的激流瞬间淹没了小梦的身体，小年完全不知道她掉到了哪里。
“小梦！”
小年惊慌地大叫着，迅速从河坝上冲下来，四处寻找着小梦的踪迹。突然，她在前面发现了小梦露出的脑袋，她正顺着水流向下游飘去，小年跟着她向前跑，并向她伸出手。
“小梦，快抓住！”一边跑一边拼命地向小梦伸出手，小梦和水流激斗了好久，最终拉到了小梦的手。
“好的，别害怕，我马上……唔……”
原本以为拉到对方的手就可以顺利的救下别人，可事实比想象中的困难的多。强大的水流力量让拉到小梦的小年差点一起被拖去水中，好不容易稳下阵脚，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对抗水流的力量，一只手陷进岸边的泥土里，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小梦，体力急速地消耗着，能不能再多坚持一下都是个问题，更别说把对方救上来了。
“快放开我，小年！”
小梦拼命地露出脸来，冲小年叫道。
“不要！”
即使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小年还是不愿松开自己的手。
“这样下去的话，小年你会一起遇难的！”
“死都不会松开手的！”
执拗和任性的性格，直到现在都没变，换做平常，小梦会毫不犹豫地娇纵她的性格，可是现在……
“放开我的手吧，求你了！这次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小年没有说哈，她固执的想法都写在她的脸上了，现在体力对自己很重要，她不想再说多余的话。虽然小年早已支撑不住了，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但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还能抓住小梦的手不放，用自己残存的最后意识挣扎着。
“小年！”
这个时候从后面响起了男人的声音，小年宛如梦中惊醒般突然来了精神，回过头，看到了父亲高大的身影，欣喜的同时发现自己已经脱力了，身体像落叶一样软软地向水面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父亲从后面拉住了小年的手，让她没有跌落在水面上。但她的半只脚已经浸入了水中，大坝的泥土在雨水的湿润下显得非常滑，而大坝本身的结构就是倾斜的。瘫软的小年不断地向河里滑去，父亲费了好大力气才稳住脚把她拉到了安全地带。
“爸爸，求你救救小梦。”小年哭泣着，用央求的神情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咬着牙，皱起了眉头。这是女儿的请求自己不能不答应，可是即便自己是个还算强壮的男人，也不好在这样的斜坡上拉起两个女孩，更何况还有这种汹涌的水势。父亲他是个明白人，从一开始拉住小年的时候就感到了这个道理，因为自己也差点被托过去。他觉得自己不能做冒险的事情，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极有可能三人都葬身河底。
“小年！放开小梦的手！”父亲毅然决然地叫道。
“诶？”小年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父亲，看着那个一直以来都无所不能，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帮自己解决难题，一直都很信任的父亲，呆住了。
“放开她！否则我们都会出事！”
小年没有相信父亲的话，依然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紧拽着小梦的手，然而此时，小梦却有意再挣脱小年抓住自己的手，小年心里一慌，对小梦叫道：“你干什么小梦！不要放弃啊，爸爸一定会用办法的！”
然而爸爸却在此刻摇了摇头，撇过脸不去看她们。
“谢谢你，小年，你那么的重视我，突然觉得好幸福啊~不过……叔叔说的没错，这样下去没有人会得救的……对不起，小年，我……”
“不要放弃啊！求你，求你了！”
小年的眼上溢出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睛里坠下，简直比这雨水来的更加汹涌。
小梦却笑了起来，那笑容让小年有些撕心裂肺的痛楚，但实际上小梦也早已泪水满溢，可那些早已被河水冲走，留下的单单只是她微笑着的脸庞。
“再见了……我最喜欢的小年……”
从小年手中脱离的小梦就这样随着澎湃的河水被冲走了，小年直到最后一刻都用尽全力握紧小梦的手，可是自己残余的力气早已没办法阻止除了水流之外的力量了，小梦挣脱的是那么的轻松，好像小年压根就没想留住她一样……
于是……
再也感受不到小梦的气息了，也触摸不到她的身体了，就连她的存在也从眼前消失了……
“呜哇！！！！！！！！！！！！！！！！！！！！！”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比任何时候都来的凄惨，宛如整个世界都从眼前消失了一样……
****
“呜呜……”
实年又做了这一系列的梦，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成了很具体的映像，无限的悲伤和绝望在内心里翻腾着，宛如就要吞掉她一样。
不断地抹着泪水，却没办法让眼泪停下来。只要一做这样的梦，就会特别的难受和痛苦，甚至有轻生的念头。有人说，时间是抹平创伤的最好良药，可实年认为，这分明就是胡说，小梦的事，她永远都无法释怀，而且她也不想释怀。
“啦啦啦啦~不怕风吹和雨打~啦啦啦啦~勇敢坚强人人夸……”
门外响起了诗雅的歌声，实年不禁大吃一惊，她看了看桌上的钟，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三个小时。
“难道，三个小时她都一直在这里？”
实年平静下来后就跑到了门边，开了下门，果然见诗雅还坐在门前。
“啊，实年啊，睡的还舒服吗？”诗雅笑着问。
“你是脑子不好使了吗？我都让你走了，你还赖这么久？”
“诶？”诗雅有些吃惊，但她却不是吃惊实年所说的话，她看了看实年的脸，然后问：“实年你哭过了吗？”
“没有！别瞎猜！”实年转过脸，有些不安。她没想到诗雅会这么敏感。
诗雅大概能猜出实年睡觉时做了过去的梦的事。关于实年的事，她已经听实年的父亲仔细说了，实年无法摆脱这样的梦，所以才一直不能释怀。只要一做这种梦，实年就会一整天精神萎靡，表情痛苦，吃不下饭也不理任何人，慢慢地就有了胃病。而且诗雅听管家所说，因为碰到了自己，实年似乎更容易做这个梦了。
（可能也有我的问题吧……）诗雅觉得因为自己长得和小梦太像了，所以一看到自己，实年就会心烦意乱，就会想起过去那些痛苦的事。但是诗雅还是觉得，一直沉湎于过去是不行的，如果自己是小梦的话，会希望她一个人也能幸福地生活着，像以前那样继续微笑着，继续任性着，和其他人做着朋友，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梦想。诗雅想把实年从过去的监牢里拯救出来，为了实年，为了小梦，也是为了自己。
“你总算肯出来见我了，实年。”诗雅笑着说。
三个小时的等待，并非轻松之事，但诗雅坚信自己的等待不会变成徒劳的。
“你不在学校的这几天，我稍微有些想你呢。”诗雅继续说。
“刘老师也很担心你啦，还交给我什么避孕药……她是喜欢开离谱的玩笑啦，不过她是真心很担心呢的。”诗雅接着说。
“你的父亲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抱歉我从他那了解了你的事情……”
“学校里的人都在等着你呢！额……至少，我和小茉都希望你能回去啊，小茉说上次的购物体验很刺激！呵呵，小孩子不太会用词语，什么叫‘刺激’啊！又不是去抢劫！她还想和我们一起去买东西。”
“最近我的功课有长进了，所以这个星期的家教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顺带还练习了下讲笑话，放心，下次绝对不会讲冷笑话了，一定会让你笑出来的！”
诗雅自顾自地说出了一大堆的话，字里行间透露出了她对实年的关怀。诗雅知道说这么多不一定有用，但是她还是希望能得到实年的回应。
实年一副呆住的样子，任凭诗雅在这里说个不停。直到诗雅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实年才道了句：“你过来就是为了特意告诉我这些？”
“差不多吧……”
“那么你可以走了。”实年对于诗雅，虽然说不上是讨厌，但是一看到诗雅的脸，就会把她和小梦想到一起，她不喜欢这样，但是却没办法停止这样的联想。
再一次当着诗雅的面把房间的门关上，诗雅再次面对着冰冷的木门，有话说不出口。
“实年，你饿了吗？我可以给你做开胃粥哦。”
“实年，你讨厌我吗？是因为我的性格还是外表？”
“实年……”
诗雅的话语没有再得到回应，木门和墙壁将两人彻底隔开，宛如两人来自不同的世界一样。
诗雅放弃了，她垂头丧气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离开了这个地方。目的虽然没有达成，但看到实年还算精神的样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再见了，实年……”
离别时的话语还被留了下来，实年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宛如就像在自己耳边的呢喃一样。
“再见了，我最喜欢的小年……”
那样的片段居然和此刻交织在了一起，些许的雨声如泣如诉，打开窗帘的一刹那，实年看到了外面纷飞密集的大雨……
“等等！”
实年冲出房间寻找诗雅的影子，却什么都已经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过去和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