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玻璃之梦 关于实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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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流淌着的河流宛如一道色彩斑斓的彩带，在午间的日光下波光粼粼、令人目眩。
在这条河的两边筑成了高高的梯形河坝，河坝上是绿色的草坪，星星点点地点缀着白色或黄色的小花。附近空气清新、景色怡人，天空澄净，清风沁人。
实年默默地坐在河畔边，出神地看着流淌着的河水。天空和白云的影子倒影在清澈的河水中，除此之外，远处的楼房、桃树也在河流中呈现着梦境一般的影子，当然，还有实年自己的身影。
忽然，水面上出现了另一个少女的身影，脸庞甜蜜可爱，身材娇小轻盈。实年顿感诧异，望身后看去，微微笑着的人便是诗雅。
“听管家说了，你在附近的河边，我找了一下就把你找到了。”诗雅说。
“有什么事吗？”实年冷冷地问。
“你忘了双休日的10点到15点要听家教的事吗？”
“所以你又来了？”
“当然啊！”诗雅说，“我受人所托，连合同都签了，三个月之内我必须做好家教的工作，否则就是违约，要受法律制裁的！”
“说的那么一本正经，不会有人跟你那么认真的，放心吧。”
“这是职责！”诗雅语气坚定地说，“既然和别人说好了的，就不能半途而废。”
“明明连自己的功课都没学好……”
这句话戳到了诗雅的痛处，诗雅低着头不禁失落了一下。但很快她又重新振作了起来：“为了作为一个老师不失职，我也有努力过啊！这几天拼命补习功课了，最不擅长的数学也加紧练习了。英语虽然还不流利，但单词也好好地记了。很快你就会看到我的成果的！很快你就会顶礼膜拜，叫声‘诗老师万岁’的！”
吹牛皮不是诗雅喜欢做的事，但是这个年代低调是宣传的大忌，想要别人把注意力放到你这里，有的时候就要说起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把自己吹上天。
“所以你懂了吧？”诗雅问。
“懂了，什么叫‘自卖自夸’，这简直就是拿自己做范本教育大众。如果学校里的人都像‘诗老师’这样不知羞耻、以身作则的话，简直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倒我们学生了。”
实年用很平静的语气讥讽着诗雅，她的表情和她的语气一样，平静得宛如没有干扰的河面一样。
“这……也不完全是吹的嘛。”诗雅被说的红了脸，语气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至……至少，我是真的更努力了嘛……成绩也稍微提高了一点……嗯……稍微……”
实年望了眼诗雅，随后又把目光放到水面之上。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么努力啊？想不懂，就为了那么点钱？还是职责这种看起来有些自以为是的东西？”实年低声说。
“不是钱啦！职责的话或许有一部分吧，毕竟如果不尽职责的话我会觉得有些不安心。不过我觉得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和实年在一起学习的话很快乐！”诗雅说。
“是吗？我可以一直是对你态度冷漠、言行不善，为什么你还能觉得‘快乐’呢？”实年淡淡地说。
“或许我觉得能看到实年就很高兴了吧。”诗雅微笑着说，“不过我觉得你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冷漠和不善，我觉得你应该是想和我成为好朋友的。”
“你的思想我无法理解。”
“那也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了解啊！”
诗雅向实年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实年在水面上完全看到了诗雅的表情，感到有些心烦意乱，就用手指击碎了水面，诗雅的倒影也就在波纹中消散扭曲了。
“可以依赖我的时候我会尽全力去帮助你的，我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不可靠，但是对于朋友我还是有信心帮忙排忧解难的。不管怎么说都不亏吧，所以如果你喊我的名字的话，我一定会答应的。”
“回家了，差不多到了准备午饭的时间了。”实年从地上站了起来，轻拍了怕裙子，然后走了起来。诗雅其实还有其他的话要说，但对面看起来懒得听的样子，自己也就无奈放弃了。
“对了，关于实年的爸爸……我上次遇见了岳父……不对！是伯父，我上次遇到了他。他看起来很关心实年你呢，不像是很不负责的父亲。”
实年并没有说话。
“那个……”诗雅小心翼翼地说，“为什么和父亲之间有介隙呢？”
实年还是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脚步。
诗雅知道自己的话是白说了，就也没有再多言，而是紧跟在了后面。
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一个看起来有些奇怪且不近人情的女孩，其实这个问题诗雅自己也想过。大概是因为自己以前的时候也和她很像吧，没有方向、没有感动、没有信仰和期望，虽说情况稍微有些不同，但那种迷惘的心情却是一样的。对于小时候的事情诗雅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隐隐约约地记着的是夏姐姐微笑着想自己伸出手的样子，是她把自己从困惑和迷惘中拯救出来的。
实年还是有很多的事情不肯告诉诗雅，诗雅觉得想要让自己得到她的信任，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相处，在这之前，无论多久她都有耐心去等待的。
“对了，实年这几天又有好好的去学校上课吗？”诗雅问道。
“差不多吧。”实年说，“偶尔我也好好地听课了，你教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还是有作用的，听课不会显得那么难懂了。”
实年看起来是在夸奖诗雅，诗雅稍微觉得有些高兴。
“你在哪个班呢？下次我可以亲自去找你玩呢。”诗雅说。
“免了。”实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是吗……对了！”诗雅想了想，又说，“我最近买了手机，你可以把手机号给我吗？我想我们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发发短信什么的……”
“我的手机只在必要是呼叫管家帮忙，没打算拿去和别人聊天。”实年说。
“这样……”诗雅顿时有些失落。掏出手机来看着上面寥寥无几的号码，叹了口气。
回到家以后，诗雅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给实年开课了。实年大概是无法理解诗雅的这股兴奋劲，但对于诗雅来说，这已经是自己能想到的唯一和她更接近的方法了。
“让你见识一下我最近修行的成果吧！一定会让你吃惊的！”
大言不惭说了这样的话，却没想到刚翻开习题卷就卡在了第一道题上。
“耶？我记得我应该会这道题来着的啊，怎么想不到解决办法了呢……”
这真的是让诗雅有些哭笑不得了，她搅尽脑汁想找出解决办法，可越是紧张，脑子就越不好使，最后她放弃了抵抗，红着脸不说话。
微微瞥了下实年，她并没有笑话自己，而是认真的看着那道习题，想了想，说：“我大概知道这道题怎么解。”
说着，她拿起笔在纸上演算起来。
“先从b向ce做垂线……”实年开始一边演算一边解释着，诗雅专心地在一旁听着。实年讲解得很用心，宛如一个真正的老师一样。诗雅很少能看到她这幅认真做事的表情，不禁多看了下她的脸。认真着做一件事的实年，没有迷惘的双眼，微微动着的性感的嘴唇……诗雅突然有些冲动，她很想抱紧眼前的人，和她kiss。但是诗雅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如果自己这么做了，以后怕是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诗雅说，“梦到我和实年做了羞羞的事，之后还结婚了，有了小宝宝。”
“……”实年被诗雅突如其来的话语懵到了。
“对不起，这话就当我没说吧。”
回头继续上课，意外的是诗雅之后的课上的很顺利，没有再卡在什么地方那种难堪的事了。
到了吃饭的时间。
“你先去吧，我今天不想吃饭。”实年说。
“那我也不去了。”诗雅说。
“随便你。”实年说，“之后是没有补偿的，你不去只能白白挨饿。”
“那你和我一起去呗，你不吃饭，下午的课没精神，那不是也是我的责任吗？”
“你可真的喜欢在奇怪的地方纠结呢。算了，撑不住的话随时去吃好了，我会让管家把午饭保温存放的。”
“不用了！”诗雅语气坚定地说，“只要你不去吃，我就不打算去吃……”
话还没说完，诗雅的肚子就已经不安分地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额……”诗雅低下了头。实年见她这个样子，想了想，然后说：“好吧，我跟你一起去吧。”
“真的？”诗雅有些欣喜。
“好了，走吧。”
“啊，嗯！”
说起来，和实年一起吃饭还是第一次呢，诗雅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些兴奋。
“实年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对吧！”诗雅说。
“你要是这么想就无药可救了。”实年冷冷的回答。
“我觉得我说的没错啊啦！”
“随你怎么想。”
到了用餐的大厅，大大的餐桌上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简直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待遇。餐桌边坐着一个诗雅不认识的中年妇女，她衣着朴素，却带着看起来很昂贵的项链和耳环，态度看起来很温和，应该在家是那种比较慈爱的母亲。
难道是实年的妈妈？诗雅想。看了下实年，但是她的脸上却浮现了奇怪的表情。
惊恐、不安、迷惘、诗雅从来没有没有见过实年有这样的反应，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和实年之间一定有特殊的联系。
“小年？你是小年对吧。”那个妇女突然对实年叫道。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间了，你先吃吧。”实年对诗雅说了句，然后便头也不会的跑掉了。
“等等，实年！”诗雅想追过去，这个时候后面的人却把她叫住。
“你是小梦吗？小梦？”
诗雅诧异地回过头，看到那个妇女正以非常微妙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她居然向自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诗雅的身体。
“小梦，你来见我了吗？小梦……我好想你，我一直都挂念着你。”
诗雅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个妇女就像是要把自己抱死一样拼命地用着力，诗雅拼命地挣扎着，可发现居然无济于事。
“太太！”王管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急忙招呼道，“太太，请松手，这位并非令爱！她是实年在学校里的朋友。”
妇女听了管家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看怀中的诗雅，然后慢慢地松开了手，说：“对呢，我忘了，小梦已经……”
已经怎么了？诗雅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难以接受的事实。
“对不起，因为你长得和我的女儿太像了，所以一时之间我糊涂了。”妇女向诗雅虔诚地表达着歉意。
“没什么……”诗雅才不会在意这么点小细节，她倒是更在意关于这个妇女的事情。“你的女儿她……怎么了吗？”
“小梦她……”妇女露出了有些心碎的表情，“几年前死了。”
“对不起……”虽然诗雅多少有些能猜到结局了，但是妇女露出这样的表情讲述自己女儿死了的事实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同情。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妇女勉强露出了微笑，“说真的，你和她长得太像了，如果她还能活到今天的话，大概就是比你高一点的样子。”
“额……”又被说到身高问题了，诗雅有些被打击到了。
“对了！”诗雅想起实年之前的反应，现在得知眼前的人并非实年的母亲，那么这样一推测的话……“请问你的女儿以前是和实年很好的朋友吗？”
“是这样没错。”妇女说，“但在我眼前，她们更像是亲密无间的姐妹。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妇女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感伤，“其实说起来都是我们这些大人们的责任，小梦的死，还有实年现在的这个样子，都是我们这些大人没有尽好责任的错。其实她们俩应该亲亲密密一辈子，可是……”
妇女地垂下了头，看起来就像是哭出来了一样。诗雅想去安慰一下，却想不到可以说出来的台词，毕竟这件事她完全不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实年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妇女也不想在别人家里情绪化，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诗雅的身上。
“诗雅。和实年最近认识的。当然我还不太了解实年，对她的事情也不清楚，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我当朋友看。”诗雅说。
“你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呢。”妇女说，“这点也和小梦很像。”
“阿姨今天是来特意看望实年的吗？”
“你说的没错。可这个孩子还对过去的事念念不忘呢，她没办法见我的面，没办法从过去的阴影中解脱出来。虽然小梦的事我至今也无法释怀，但是我希望她至少能在生活上没有什么问题。听她的爸爸说她现在因为胃病都不怎么吃饭的样子，在学校里也完全不愿和任何人交流。我担心在这样下去她的身心都会受不了。“
“胃病？”诗雅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实，如果真是这个样子的话，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是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的行为吧。
“小年她其实也是个很温柔和平易近人的女孩子呢。”妇女继续说，“她和小梦从小学开始就是好朋友了，她们从来没有吵过架，也没有争斗过。她们一直都是班里很受欢迎的一对，老师和同学都喜欢她们。她们一起去学了舞蹈，一起夺得过市里的舞蹈组合第一名。实年不应该这样子阴郁，她原本就是个活泼开朗，积极乐观的女孩子。学舞蹈的时候，摔倒了，她都只是笑嘻嘻地拉着小梦的手爬起来。”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和现在反差真的很大啊。“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小年的呢？”
“这个嘛……有些特殊的理由在里面。我救过她的性命，之后还被别人委托做了她的家教，其实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星期。”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妇女说，“把小年从现在困境中带出来吧，那个孩子应该生活在阳光下，我们都不希望她一直沉湎在小梦的不幸中。我曾经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看待，现在更是。”
“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地步。”诗雅说，“不过我会尽力试试看。那个……关于她和小梦的事，能再多告诉我一点吗？”
“没问题。”妇女一口答应了。
“不过现在还是吃饭吧，说真的，我肚子有些饿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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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思绪错乱。往昔的各种景象像是电影胶片一样影映在脑海里，红色的玫瑰花、白舞裙、紧握的双手、闪亮的奖杯、雨水、泥土、水流、让人痛心的微笑，种种的景象让她大脑烦乱，可却无法抑制自己去想。她侧卧在床上，紧咬着粉色的被褥，双手紧抓着花色的床单，表情复杂、目光迷离。
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从外面传来了诗雅的声音：”我是诗雅，能开个门吗？“
实年没有理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个，听说你胃不太好，所以我借了下厨房，特意自己做了些健胃的粥，不介意的话可以尝一尝吗？”
实年从床上坐了起来，向门那边看了看。
“我听阿姨说了些你和那个女孩的事，她叫袁晔梦对吧？是你和要好的朋友，可惜……对不起！”诗雅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紧张，”我不是故意想打探你的事情的！那个，怎么说呢，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哇，我在说什么呢！抱歉！我的意思其实是想说没必要一直沉浸在过去……“
“咔啦”。门突然被打开了，实年看了眼站在门边蹲着一个大碗的诗雅，说了句：“进来吧。”
“哦。”诗雅应了声，然后走了进去，把碗放到了桌上。实年把门再次关上。
“关于小梦的事情……”
“不要提她的事！”实年的反应有些夸张，诗雅都有些被吓到了。
“听阿姨说今天是她的忌日……”
“求你不要再提她了！”实年突然叫了起来。
“抱歉……”诗雅垂下来头。
“我已经没办法保持冷静了。”实年转过身子看着窗外，“只要看到你和阿姨，我就没办法不去想。”
诗雅懂了实年的意思，这样一来，自己或许真的暂时不提这件事比较好。
“对了，先尝尝我做的开胃粥吧。”诗雅说。
实年望了望桌上的碗，然后走了过去。
“这可是秘制工艺制造的哦！”诗雅笑着说。
碗中的香味弥漫了出来，山药的甜味，山楂的酸，还有陈皮微微的苦涩，都似乎从气味就能感受得到。实年记得自己以前吃过这样的粥。那是和小梦一起在阿姨的家里，阿姨亲自做的。
（“小年很喜欢妈妈做的粥吗？”“嗯！阿姨做的粥天下无敌！我吃再多也不会腻！”“是吗？那下次我来做给小年吃好了。”“小梦会做吗？”“现在不会，之后让妈妈教我就是了。”“那好，要是有一天你学会了，就找我去吃。我一定会留好胃去吃的！”“嘿嘿，你就期待好了。”）
然而，不久之后小梦就出了事，实年永远也没办法再吃到小梦亲手做的粥了。
现在，换成了另一个人，虽然不是小梦，却和小梦长的一样的脸。她捧着热腾腾的粥送到了实年面前，微笑着，一副幸福的样子。
微嗫一口，连这味道都似曾相识。
不知为什么，实年觉得内心突然有些平静。
“阿姨呢？”实年问。
“她觉得没办法见到你了，就走了。临走之前教了我这道粥的制作方法。”
“是吗……”实年再将一勺粥放到了嘴中，眼泪忍不住在眼睛里打起了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玻璃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