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韩国》陈锶瑶

1、人贩子 买个媳妇儿

　　吉林，延吉，第三次踏入这片土地的肖陈独自坐在酒店的角落，烟花，广场，妖冶的闪烁在空中。

　　肖陈皱眉，阴沉的眼打量着手机几秒，这一切，源于那个名叫“叶子”的女人，那个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的女人。

　　肖陈沉默不语，眼神闪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原本捏的发紧的手却松了些许，手机啪的掉了下来。

　　礼服退去，付出的所有努力，最终得到大家的肯定，但是今天她依旧没有出现。

　　游戏刚刚结束的时候，心，像是被刺一道道扎着。痛的难以忍受。

　　车缓缓驶入陌生的地域，夏日的北方，是一种浪漫情怀和淡然优雅的姿态，可是肖陈心中如同散沙，击溃，追赶，再再击溃……如是一遍遍循环。

　　叶子曾说过，医生可以养活我。

　　肖陈曾以为叶子不是贪图名利之人，她这么说只是因为自己是医生，可是她见到自己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了，肖陈没有手握折扇，白衫飘飘，琴棋书画精通，相反是她是一个女人，不折不扣的女人。喜欢女人的女人，同样也是侏儒般矮小的女人。

　　肖陈的事业发展总是会让外界联想到穷人乍富一夜成名。
　　叶子和她见面是八年前了，可若是可以选择她宁可不要。无奈却不可避免的走到了这一天。
　　“妈，我肖陈，明天，不回了”。
　　本是欢喜的肖母，眼神微微黯了下来，叹了口气“陈陈，你都半年没有回家了，是叶子不欢喜了”？
　　“没有，我没找到她”肖陈暗暗说道，寒暄几句便挂了电话。

　　隔着窗，坐在车座上，肖陈靠着望向窗外，看着浩瀚的天空发呆。

　　一个月的时间，够她回到家里好好地休息一下了，可是她却不想，出柜以来母亲终于接受了，但是自己的家，再也没有了。

　　想到前日电话里母亲得知自己要回家时那兴奋的声音，想到自己现如也算今事业有成，肖陈自嘲一笑。她要的不多，可是唯一要的那个女人也骗了自己。
　　车窗上发亮的水晶海豚，望向自己，手中牢牢握着的，一撘楠木佛珠上，还刻着“度一切苦厄”。
　　她勾起了嘴角，露出温暖而痛苦的笑容，有些出神地望着这个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好笑有些古怪的佛门净物，不知想起了什么，这一刻是欢喜，然而下一刻，却是永别。

　　肖陈想下车走走的，但她确实不认识这条路，一股凉风嗖的刮过，肖陈一个寒噤，想躲回去。
　　“下车”男子故意抬高声音说着，明显露出了不满的神情，瞟了不远处的肖陈，思索几秒之后“小孩，你干什么了”？

　　肖陈转身，那男子倒不如声音那般吓人，也仿佛没有太多恶意，不像是谋财害命的主，点了点头，下车走过去，“抱歉，我只是想上厕所，没想到有人”

　　男子余光扫视，视线与肖陈的相交，一直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慢慢恢复了平时的频率，走到肖陈面前“不是本地人？这么小就开车出来，晚上不安全”。

　　这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肖陈心想，掏出驾驶证递给男子，背上沁出的冷汗，渐渐消了下去，
　　男子愣了几秒，打开看了一眼，还给她道“兄弟，你几岁了？这东西都弄到了”。右手摸摸下巴，倒也没有不满，“俺考了好几次都没给过”。
　　“30了，腿儿短，没办法”肖陈笑道。
　　听她这么说，男子倒不好再说些什么，往旁边的女人望去，见她站在那里，若有所思想着，一口延吉话“兄弟，你这车是自己的”？
　　“恩”肖陈疑道“大哥这是”？。
　　男子终于松了口气。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兄弟啊，你是有钱人，这货你瞧瞧”。因她这样的反应，男子便不解了“你不是买货的”？
　　肖陈这算是她忽的明白了过来这是在卖肉啊，给自己送女人，可是大哥你就没发现我是女人？肖陈一如既往的淡然，却又忍不住斜眼，朝她望去，破烂的衣服，却见她眼眸里一片清澈，透着些自己看不分明的情绪，
　　睁大那好看的眼眸，望着那略带惋惜和同情，又显得很认真的神情，一阵疑惑。那张惨白的脸，似是要说着什么却始终无言的女人。
　　见此情景，刚才还能淡然。可这一刻，，，，

　　看清她眼里的不解，男子一笑“要不要？买回去做媳妇儿，这货俺白天看过，好看，买回去包爽死你，要不是要个好价钱，俺自己就想出出火”。

　　肖陈明白正如自己所想那便是人贩子，开口道，“多少钱给货”？
　　男子有些心虚，他第一次干这个“一，一万，没一万我不卖，这货比村里的那些好看多了，少了没的说”。
　　又对那个女人一阵言语，让那个女人微微松了口气，却开始紧张起来。
　　前一刻脑袋还空白着，这一下，便什么都明白了，那个男人，双手微微握成了拳头。似是等着她的答案，咬了咬牙“九千，再不少了”心里既慌，怕她不买，又舍不得这个女人，强自镇定“出去我一万五，肯定有人拿货”不再看她。
　　凉风还是打在脖颈上，仿佛随时都会割破那惨白白的脸，似是哭过的双眼，猩红紧盯着肖陈。

　　肖陈确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为了这么个陌生人纠结，从未遇到过如此境地，可如今买下她？为什么要买下，什么身份，将她放哪，一万块，什么样的女人连自己的宠物价格都不到。
　　往前走了几步，而接触眼神之时，那眼中的哀求，右手滑过那片柔软，对方对这般接触，全身紧张了起来，肖陈似是听得到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正用力砸出来一般。

　　她的眉又紧紧拧了起来，无助的望着她，望着这个矮自己一个头的女人，“买回去做媳妇儿”这样的念头让肖陈很是好笑，然而看到她的羞涩，索性也就不再理会，拉着她的手直接朝车门走去，将她塞进后座。
　　“八千，不还价，我看上了，大哥让个价吧”。
　　“好”男子憨厚笑道“兄弟你干仗要注意啊，这朝鲜女人什么活都能干，干仗应该也能干的”。

　　肖陈回过神来，笑道“好，不干她就好”。

　　女孩没有听懂她们在说什么，却红了脸，车中的灯光不亮，却足以照出肖陈的轮廓，软座的弹力使得女孩向进了大观园一般，稀奇的看着一切。

　　肖陈看的有些出神，意识到时，红了脸道“抱歉，我失态了”。
　　女孩没有听懂般脑子一片空白。只是傻傻地望着认真和自己说话的人，小眼睛，长长的睫毛轻扇着，好看的眼眸里满是专注，小嘴微微抿着，手因为紧张紧抓，肖陈给她系上安全带，动作很轻，仿佛害怕弄疼了她一般。
　　“我说话你听得懂吗”？
　　依旧是没有说话，她突然想到刚刚男子说的她是朝鲜人，便不再问了。可是朝鲜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朝鲜不是不许人出境的吗？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怔神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对着她又是微微一笑，“这里有牛肉干，和水果，你饿不饿”？
　　肖陈迅速地将带子打开，解到她面前，指到“牛肉干”，“苹果”“山竹”，自己示意的吃了一些，便放到她手上。
　　女孩发出了声音“ .// () （我会好好听话的）”便吃了起来。
　　肖陈没有听懂，但是她知道这个女孩不是哑巴，不是傻子了，打动发动机，女孩吓的丢到了手中正在吃的苹果，又捡起来。

　　动作确实很笨，却也很快，肖陈看着她，确定没问题之后，将苹果丢掉，拿袋子里另外个费劲她的手里，一抬头，看到她傻呆呆望着自己的模样，怔了几秒后，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女孩哭了，看那个被丢掉的苹果，自己手里的这个攥的紧紧的。
　　肖陈缓过神来看着她破旧的衣服，摇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踩起油门寻着回家的原路。

　　“千凌”肖陈在心中轻轻呢喃道，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叫她这个，就是这个了，肖陈想。
　　她反复的回忆起今夜，相遇是个迷着，而这个女人坐在这里更是个迷，但是，她有预感，便是相遇的这一刹那，她的生活，便再也和从前不同了。

　　回了酒店，她的感激地盯着自己，两眼贼贼的扫视着这个酒店，和眼前的短发小人儿，她有着不同于男子的英气。
　　三十年岁月，肖陈倒是什么样的女人都曾见过，如此这般看着自己的，倒是没有，蓦地便觉得面前这个人当真有那么几分的有趣，原本紧蹙着的眉展开，微微一笑“我先去找浴巾衣服，你先等会”。
　　又想，她怎么听得懂，便拉着她去浴室，教她用浴霸，可是似乎没有任何效果，肖陈便将浴缸的水放满，示意她解开自己的衣服坐进浴缸。
　　女孩脸红了，肖陈走了出去，正好用这些时间点了一些吃的，回去的时候，女孩已经在浴缸里面了，将沐浴露弄了许多进去。
　　肖陈微微笑道“挺聪明的哈”，此时女孩娇羞的模样，肖陈暗自笑了，美景迷住了眼，见她居然又红了脸，
　　抬手让她靠在浴缸周围，帮她洗头发。女孩的发很长，柔的美。
　　她告诉她以后都只能用这么多，不然不好，就像今天冲了几缸水一样。
　　浴巾下的女孩闪了肖陈的眼，小眼睛的女人居然也可以这么漂亮，她曾向往的草长莺飞花红柳绿的时候，有人吹笛，有人弹琴的境地瞬间荡然无存，心中泛起层层波浪的同时，更觉得这个选择是最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