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戏子》长空铺张

2、第 2 章 本王许你一事 那盘酱牛肉

　　“棋欢，你你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一下台，棋欢便被松灵儿等宋家班的人团团围住，松灵儿气得哆嗦，以前的棋欢再无理取闹也不会拿戏台开玩笑呀。

　　棋欢演毕下了台便感觉氛围大大的不对劲，按理说自己再差也坏不到哪里去啊，看着松灵儿快哭出来的表情，棋欢恍然大悟，雾了个草！他忘记自己演的这一出是经过精心改编，和原版的那一出除了剧情还是有挺大的出入。

　　棋欢登时灰了脸，脑袋有些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班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旁，只听到他在众人皆沉默之际缓缓开口：“棋欢，戏是什么？”

　　棋欢没有片刻的犹豫脱口而出：“用歌舞演故事。” 这是他在修中国古代戏曲鉴赏时教授经常问的一个问题，因此记忆深刻。

　　宋班主面上露出了一分深意，继续问道：“演戏，最讲究的是什么？”
　　“冲突。”

　　“对，正是冲突。棋欢，为师很是欣慰，你终于长大了。”宋班主终于露出久违的微笑，他没有看错，真的没有失望。

　　周围之人早傻了眼，特么这么严肃的时刻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棋欢看着宋班主的脸，如此陌生却觉得分外亲切，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掌灯时分，管事宣告今日的戏演暂告段落，接下来便是公平投选，从这十个戏班子中挑出3个优秀的戏班，而明日的复赛，则是从戏班中剔选最优秀的戏子入驻恬园。

　　当结果从管事的嘴里宣布之时，大厅之内突然有人不缓不急开口：“且慢。”

　　众人循声而去，竟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戏子自己站在了台中央。

　　管事当即要人将其挟了下去，看到陆南王对他摆了摆手于是作罢。

　　陆谨衡炯炯的目光直盯着台上之人，眉头一挑：“何事？”

　　棋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袋一热便冲到了台上，想想有些欠妥，可此刻面对台下没有丝毫的怯懦，眼前这人想必就是传说中幕后的金主，于是拱了拱手，大大方方地开口：“王爷，恕小的斗胆开口，既然公布结果，也应当将筛选的过程细节公布于众才更能让人信服才是。”

　　“哦？你的意思是，有人暗箱操纵，偏袒了哪个戏班？”

　　“这我便不清楚，所以向王爷提出请求。”

　　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气。

　　陆谨衡面色冷了几分，“好，那本王就直接告诉你，你是第一个被本王淘汰的！”

　　不轻不重的话语敲在大厅之上分外有力，一时间没人发出半响。接而细细碎碎的声音西面八方的响起，有人纷纷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会子，比方才那些戏更有看头啊。

　　一个声如洪钟的老人从席上起来开口：“年轻人，戏有戏法，不是你能篡改的，老生劝你快快下了这台子别玷污了它。”

　　棋欢记得松灵儿之前向自己指点过这位姓秋的老人在戏界造诣极深，艺术高超，当之无愧的泰斗级人物，棋欢心中暗叹何其荣幸能遇见这样活生生的大师，心中暗暗决定有机会一定拜见一番。

　　崇拜归崇拜，人无完人，泰斗亦是如此，面对这样的羞辱棋欢微微一笑，他就不信大师会像是一般人那样按部就班迂腐之极，亦是挺着身子面不改色道：“承蒙大师指点，只是棋欢心想，艺术之所以崇高在于创造，正如早闻大师蔚成宗派，想必自成一家，必然懂得拘泥于干燥的表演形式不能展现戏曲更多的精髓。恕小生妄自菲薄，小生所演，亦是“真”的另一种诠释。”

　　一番话竟是无力反驳，秋洪戴活到这个岁数，演过千百出戏，指点过上万戏子，眼前这位年轻人所言，有理有据，令他深深的震撼，丝毫生不出权威被驳斥的恼怒。

　　押对了。

　　棋欢缓缓呼了一口气，方觉全身抽丝般无力。方才一番话振振有词，其实棋欢心里并没有十分把握，要是说服不了这位泰斗级人物，那他便是真得滚下台了。

　　大师没有开口，这下子。棋欢倒是有些尴尬了，无论怎么说，众目之下被一个无名小辈反驳，大师定会心生不快吧。

　　泰斗！表生气啊我错了！！

　　棋欢心中默默流泪，为渐行渐远的泰斗级大腿默哀之际狠狠地吐槽了那位面瘫王爷。

　　都怪你！滥用权贵的人啊！

　　“若是不幸还请在座各位暂且抛开偏见，小生再演一出。”棋欢打起精神，利落一挥手准备好戏乐，顾不得这次来不及从新抹彩，就着还没脱下的戏服，配合着乐声一唱一动，挥洒自如。

　　百句话莫不如一个动作来得更有力。

　　女子的美媚柔脆，羞怯，怨嗔，怜爱之态，一一俱到。更其的是这角色如同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舞袖，的确是与寻常看到的不大相同，却丝毫不令人作呕，绝无矫揉造作。由其那双眼睛，去了彩，却更加真实。目似明星，总是不经意间往台下一落一点，就像是对着你含嗔，对着你露羞。

　　秋洪戴片刻捋着胡须终于点了点头，浑浊的双目盯着台上之人平生第一次露出一丝光彩。

　　陆谨衡看了许久，嘴角微微一勾，修长的食指轻叩扶手。没料到这小小的戏子还有这般大的本事。假亦是真，真亦是假，无论无何，他做到了挑起自己对他足够的注意。

　　待棋欢演毕，管事早已被挤到了台角，直到音乐停息才回过神来。

　　陆谨衡看着眼前之人戏里戏外俄顷变异，只是转眼的功夫没去了娇羞羞的女儿之态，只是现在这表情，怎么好像有点像......求奖励的小狐狸狗？

　　“你说的对，是本王的疏忽，公选之事推至明日再议，本王许你一事权当赔罪。”

　　棋欢心里叫苦连迭，近一天曾未进食早已饿得前扑后贴头昏眼花，要是自己的身子还好，这是拖着这具弱不禁风的身子，咬牙演完两出哪还想要什么！

　　棋欢眼睛一转，虚弱对着陆谨衡一笑：“还请王爷.....赏了我您几上的这盘酱牛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