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完结求砖）》珠子

7、第六章 早晨，太阳

　　早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又是一个好天气，阳光斜斜的从窗户撒进屋里，亮光里可以看见漂浮在空气里的灰尘，旋转、飞舞着。
　　夏宁早就醒了，只是躺在床上并不愿意起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想。虽然脑海里也不是没有想昨天发生的事，直觉也告诉自己应该尽快起床和赵穆谈一谈，可是并不想动，只觉得也许躺在床上就可以告诉自己昨晚发生的事是一场梦，并不真实。而医生，钥匙，真的是不敢往下想下去了，夏宁觉得自己头一次感觉害怕离真相很近。
　　终于，夏宁叹了一口气，从床上起来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打开门，看见赵穆早就起来，居然在准备早点。看见夏宁起来，赵穆一边摆着餐具，一边说：“你起来了，来吃早点吧，我不知道你平时吃什么，所以就买了豆浆和油条。”
　　“这样就很好。”于是夏宁在餐桌旁坐下，看着赵穆忙碌，把碗筷摆好，把豆浆盛好，然后在对面坐下，就接着说：“昨晚，谢谢你。其实，我想和你谈谈，我昨晚看了新闻报道。”
　　赵穆抬头：“你知道了。我倒也是正想和你说这个。不过吃完饭再说吧，豆浆凉了就不好了。”于是低下头吃饭，没有再接着说下去的意思。
　　夏宁于是不便说什么，就沉默了。终于心不在焉的吃完饭，赵穆和夏宁两个人都坐在了沙发上。
　　“我昨晚看见了新闻报道，突发疾病身亡！”夏宁首先开口，看向赵穆，见他没有说话，于是接着说下去，“他不是还叫你找戒指，而且，上回你说他好像有线索，那去世的也太巧了，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倒是也想和你说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他是被在浴室的浴缸里发现的，大致检查后确认是洗澡时虚脱昏迷，溺水致死的。他身体一直还算不错，虽说年纪大了身体有可能不太好，但是时间上太巧合了。但是他和他太太在分居，所以当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做一下尸检，应该会与帮助，不过，我听报道的意思，已经认为是正常死亡了。”
　　“要做尸检，还要征求家属的同意。”
　　“那，那枚戒指……”
　　“还没有找到，线索太少。现在我正在着手查那个男孩的去向，不过因为他出国了，要查清楚并不太容易。”
　　夏宁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我不知该怎么说……，你上次和我说了戒指的事以后，我去找了那个叫佳佳的女孩的父母，了解到女孩生前曾经和一个年轻的医生，走得很近，如果，如果是医生的话，倒是可以解释，所有的被害人都是注射了过量的琥珀酰胆碱而去世这个事实。”
　　“这个我后来也了解到了，医生，这个我们倒是想过，但毕竟范围还是太广。抛开这些不说，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你，”赵穆有些焦虑的看着夏宁，“现在可以肯定你就是下一个目标，居然在家里还被安了针孔摄像头！你的房门没有被撬过得痕迹吗？”
　　“没有，我并不觉得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夏宁摇头，如果有的话，自己至少会感觉不对劲吧。“如果他可以进来，而我又没有察觉，我怀疑……，应该，是有钥匙吧。”
　　“你怀疑是认识的人？”赵穆向沙发靠去，眼睛微眯着，紧紧地盯着夏宁，“有钥匙，又是医生，你想到是谁，那你怀疑是谁。”
　　只和赵穆对了一下眼神，夏宁便扭头躲开了，想到是谁，怀疑是谁，只觉得心紧紧地揪着，像被一只手抓得喘不过气。“我……我不知道。”说话的声音竟有些颤抖。不是已经想好要面对了吗？怎么真正要把自己的疑惑铺开的时候，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好像说出来，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赵穆看着夏宁，终于不再说话，于是起身，对夏宁说：“走吧，我们先去你家看看，也许会发现什么。”

　　门口，夏宁掏出钥匙，觉得自己很紧张，连着插了几次，居然都没有插进钥匙孔。赵穆在旁边伸出手，“钥匙给我吧！”说着从夏宁手里拿了过来。
　　赵穆才刚接过钥匙，门突然开了，煜凡站在门口，脸色很差，死死的盯着夏宁，说：“你昨晚去哪了？手机也不开，我很……”接着又好像才看见赵穆，愣了一下，对夏宁说：“一整晚，和他在一起！”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夏宁没想到煜凡会在，低下头，“进屋说吧。”便越过煜凡向屋里走去。才走了两步，就被一个人从后背紧紧地搂住，那样紧的怀抱，好像要把夏宁揉碎在怀里，糅进身体的最深处。“告诉我你没有，我相信。”
　　不露痕迹的挣脱煜凡的怀抱，夏宁回头对赵穆说：“进来吧。”
　　屋里和昨晚走的时候差不多，只是梵•高的《星空》已经不再地上放着了，被摆在餐桌上。看见被自己扯断了线摄像头，夏宁闭上了眼，然后睁开，回头对煜凡说：“我们等一下再谈，我要和赵穆先检查一下屋子。”然后看向赵穆。
　　“那就从卧室开始吧。”

　　果然不出所料，在卧室、洗手间、厨房都分别发现了摄像头，几乎每个屋子都有，除了客房。赵穆把所有的摄像头都拆了下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自始至终煜凡一直在旁边看着，没说一句话。
　　所有的工作做好，三个人都坐了下来。
　　“是因为你发现有人安了摄像头，所以才跑出去的。”煜凡问道，看见夏宁没有说话，接着说：“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不值得你信任吗？为什么是他！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夏宁并不回答，只是指着茶几上的摄像头说：“你看见了。”
　　煜凡盯着茶几，轻叹道：“你从不和我说，即使是作为你的心理医生。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不安，可我不敢逼你，我怕会像大学时一样，会以分手作为结束。”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开车回家，到半路上，觉得你精神不太好，实在不放心，就折回来了。”
　　夏宁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煜凡说：“对不起，煜凡，昨晚我是和赵穆在一起，”听到这句话，煜凡于是转头死死的盯着赵穆，赵穆看了煜凡一眼，就转头看向夏宁，空气里有一点紧张的气氛。
　　夏宁接着说道：“煜凡，你听我说完，我们昨晚并不像你想得那样，我昨晚在家发现了这些，”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东西，“赵穆是警官，所以自然是找他比较方便，而且，我最近又接到骚扰电话……，我们怀疑……，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希望你可以理解。”
　　煜凡伸手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散了开去，“你只要说这个吗？”
　　夏宁轻轻的笑了一声，“怎么瞒过你。我……我想把婚礼延期。你知道，现在出了这个事，我是实在没有心情……。”原本以为这些话很难说，可没想到，一张口竟就都说出来了。
　　煜凡听了这话，肩膀颤动的一下，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手中的烟，夏宁和赵穆在旁边看着他，终于一支烟吸完，煜凡起身，“如果这是你选择的，我尊重你，我同意推迟婚期。我愿意给你空间，因为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是希望，你至少要相信我。”然后伸手从衣兜里掏出钥匙，放在茶几上，“你给我的钥匙，放在这。”说完就拿起衣服向门口走去。
　　夏宁一直看着煜凡消失在门口，没有再说话。“你至少要相信我。”自己错了吗？没错，即使不愿意承认，夏宁也知道，自己在怀疑凶手是煜凡，因为有太多的相似。而现在才觉得自己对煜凡也并不是完全的了解，至少是了解得不够，可是自己爱他不是吗？信任，却不能因为爱他，就百分之百的信任他。应该怎么办？我们之间的爱情还可以走多远。
　　赵穆的手机响了，刺耳的铃声一下打断了夏宁的思绪。
　　赵穆接着电话，开始一直不说话，突然说：“同意了！好，好的。那我们马上就到。”
　　接着把手放夏宁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说：“局长的家属同意做尸检，我们现在走吧。”

　　穿好工作服，戴上头套，把口罩和手套戴好，进了停尸间，即使隔了厚厚的口罩，依然可以闻到一股难闻的尸体的味道，刚一开始，很多人都不适应，不过多年的工作经验已经使夏宁几乎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夏宁看着半个月前还可以向自己投来厌恶眼光的张局长平躺在尸检台上，身体呈现一种灰青的颜色，已经膨胀浮肿。不禁有些感叹，这毕竟是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呢，真是世事无常！接过助手递过来的病历，简单的看了一下，他的身体一直还算比较健康。只不过最近有点失眠，曾经上医院开过安眠药。记录上表明，送到医院的时候检查，死者的瞳孔放大，由此倒是让人怀疑是受了某种麻醉品的作用。于是夏宁开始着手做尸体解剖。
　　心脏和其他器官都很正常，胰脏、甲状腺和脑垂体都没有异常。检查了肠道和脾内的细菌，也表明没有感染。胃里有残留的安眠药，如果说是因为服用了安眠药在洗澡时睡着了，倒是有可能的事，但是这并不符合平常人的做法吧，哪有人先吃安眠药，再洗澡的？夏宁觉得不对，仔细在尸体上寻找，终于经过两个小时左右的搜索，在左臀部找到了两个靠得很近的细小针痕，在右臀部的皮肤皱褶里也找到了两个类似的点状痕迹。细心地切开皮肤和下面的脂肪层与肌肉组织，找到了注射不久时常会留下的细小发炎点。毫无疑问左边臀部皮肤上的痕迹肯定至多是在死亡之前几个钟头之内注射造成的。溺水只是直接死因，这应该才是重点。于是夏宁将这一部分的皮肤、脂肪和肌肉连同注射针孔在内一齐切了下来，去做检查。既然别的地方没有异常，如果确实死前曾经被注射了别的东西，应该在注射部位会有残留。
　　下面就是等待检验结果，从停尸间出来，摘下口罩，看见赵穆也在门外，夏宁便问道：“你们在现场还发现了什么？”
　　“我们在现场发现有呕吐物。”
　　“呕吐物！那我们先来谈一下初步检查结果吧。刚才经过检查，死者体内的器官没有什么异常，不过从症状来看，瞳孔放大，有呕吐物，有可能是低血糖症。但是死者的病历报告里显示死者没有得糖尿病，而尿检也证实了这一点。心脏部分提取的混合心内血液，含糖量结果为100毫升中有210克血糖，——远高于正常量，因此死因并不像是低血糖症。”夏宁一边说，一边翻动着检验纪录，“另外，在死者的左臀部发现了两个针痕，死者生前曾经被注射过某种东西，至于是什么，要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

　　等待的时间永远是漫长的，对现在的赵穆和夏宁来说无疑就是这样，看见检验人员从化验室出来，两个人都急急的迎上去。检验人员将手中的结果递给了夏宁。
　　夏宁翻看着结果，赵穆在一旁看着，虽然急切地想知道结果，但并没有开口。终于，夏宁抬起头，对着赵穆说：“结果是——被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
　　“胰岛素？”赵穆不解的问。
　　“对，注射了过多的胰岛素就会迅速减少血液中的含糖量，使人体失去至关重要的能量来源，从而发生低血糖症。如果不迅速给予葡萄糖，就会随即死亡。”
　　“又是用药物杀人！”赵穆轻声地说了一声。
　　夏宁一下转头看向赵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赵穆拿到尸检结果，就去局长家再去看现场，做一些必要的问询工作，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线索。两个人分手之前，赵穆曾经建议夏宁可以暂时住在自己家，不过夏宁拒绝了。确实，赵穆说得很对，家里并不是很安全，自己被那个凶手盯上，虽然家里的摄像头已经拆除了，可凶手手里很可能有钥匙。夏宁是要搬出去的，不是住到赵穆那，不是还有阿文吗，作为朋友，自然是不会推辞吧。其实，这还并不是让夏宁最头疼的，最头疼的是目前怎么和妈妈说推迟婚期的事，几乎可以想见她听到消息时的表情，不把夏宁吃了才怪！打开手机，居然忘了，从昨晚开始就没电了。于是，夏宁拿起电话，把手放在拨号键上，才拨了一半，又把电话放下了，算了，还是过一过再说吧。
　　夏宁接着给阿文打电话，手机已经关机了。不知为什么，阿文最近的手机经常不开机，也找不到人。才想着这个，秘书苏眉就敲门进来：“夏医生，有一份你的快递。”
　　“我的？”夏宁很诧异，“是什么？”
　　“不知道，刚刚送来的，那，在这。”说着，把手里的快递递了过来。
　　夏宁接过来，不是很沉，里面有两块长方形的东西，一个薄一个厚，夏宁捏了捏，硬硬的。看送件人，没有署名，于是撕开封口，里面掉出来的是一盘磁带和一盘录像带。
　　怎么会有人给自己寄这种东西？夏宁觉得很奇怪，看了一下标签，上面也是空白的，没写一个字，里面会录的是什么呢？可以先听听磁带。于是夏宁把录音机拿来，把磁带放了进去。
　　“哔——我，你听到这个的时候，”是阿文？怎么居然会是她？也搞得太神秘了！“也许，我已经不在了吧。我知道这很傻……我也知道……，可是还是应该告诉你，”才说到这，电话铃响了，夏宁忙把录音机关掉，“喂，您好。”
　　“是我，阿杰。”听声音很匆忙，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慌乱。
　　“什么事？”
　　“师姐，是，是阿文，她在家自杀了！”
　　夏宁一下懵了，自杀？！阿文那样的人绝不像会做这种事的，猛然那句话闯进脑海，“你听到这个的时候，也许我已经不在了吧！”怎么会这样？这句话就知这个意思吗！于是夏宁对着话筒说：“你现在再哪？我马上赶过去。”
　　“就在我家，你快一点，啊，阿文，阿文，你怎么了！”听筒一下像被扔到了地上。
　　听到这个，夏宁更慌张了，挂上电话，拿起衣服就出去了，甚至没来得及和苏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我有事。
　　到了楼下，夏宁打了一辆车，匆忙的向阿杰家奔去。

　　这章里的尸检应该是没有什么错误才对，因为我很认真的查的！
　　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不管好坏，看文的人都给个意见吧！！谢谢了。
　　ps：现在知道凶手是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