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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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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英雄?那就跳下去啊。只要你跳下去,我就满足你。”
傍晚的学校天台上,还依稀听得见校园中大家玩闹的喧哗声。但是那种满溢的青春活力似乎在到达天台的一刻就被掐断,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感到极度压抑的寂灭。
林子航活了16年,从没像现在这一刻这么狼狈过,面前15岁的清秀少年身上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威压。而自己真的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这世上,果然是有因就有果。
苗瑞生背着书包低头走进教室,大家都在安静的上早自习,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苗瑞生习惯了这种忽视,也不跟人打招呼,径直走向座位——教室里最靠后的角落。刚要放下书包,就看见从书桌里在往外滴水。他急忙掏出书本,发现已经都湿了。苗瑞生扭头看向教室的另一边,就看见几个男生正得意地挑眉看他。苗瑞生努力压下心头的怒气,开始整理湿掉的书本。
林子航正好回头想问后桌借笔记,却正看到苗瑞生在整理书,不由微微皱了下眉毛。
课间操回来之后,同学们都三三两两说笑着准备下一堂课要用的作业。苗瑞生还是一个人走回座位,然后发现自己的教辅卷子写好那几页竟被撕掉了。
上课的时候,老师查作业,苗瑞生被点名批评了。窘迫的苗瑞生红着脸坐下,忍不住气红了眼圈,脑海中回想起更多从他转学来之后被那几个男生欺负的画面:
被扔进垃圾桶里的书包;桌子上刻下的“笨蛋白痴”;书桌里堆放着各种吃剩的垃圾……
苗瑞生忍不住摸了摸脸颊上的伤,然后握紧腰带上悬挂的小瓷瓶,一瞬间有了想打开的冲动。但是就在他要动作的时候,却想起了转学前长老的话:孩子,你天分很高,但是千万不要走了邪路。送你出去读书是让你开阔眼界造福家乡的,一定不是让你依仗本事胡作非为的。切记。
心念至此,苗瑞生慢慢松开了已经握的发白的手。
体育课,男生们在打篮球,女生们在跳绳踢毽子,但是没人跟苗瑞生一起玩。有同学看向苗瑞生的方向,但是发现苗瑞生是一张略带怨念的脸,也就都走开了。
下课后,轮到苗瑞生整理器材送回体育室。苗瑞生将东西都放好,转身却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体育室里,而那几个经常欺负他的男生正站在门口笑。
苗瑞生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你们为什么总是欺负我?”
听到苗瑞生的质问,几个男生们笑的更开心了,其中一个说道:“很久都没找到乐子了,谁让你是转学的。”
其他几人附和道:“是啊,一看你就是挨欺负的样子,不欺负你欺负谁。”
怒火冲上苗瑞生的心头,他浑身颤抖眼圈又开始泛红。他只是中途转学过来,只是比起大家相对腼腆,难道这就应该是自己被欺负的理由吗?苗瑞生说不出话来,下意识伸手又握住腰间的瓷瓶。
外面的男生突然发现苗瑞生不说话了,忍不住打开门往里看,然后发现苗瑞生一手撑住旁边摆放体育器材的架子,一手握在腰间,垂着头,浑身发抖。
男生们互相看看,有人说道:“生气啊,生气来打我们啊,自己在那里抖什么?哦,原来是尿急想上厕所吗?”
大家哄笑。
笑声中,苗瑞生抬起头,一双眼睛黑的没有反光。几个男生放佛感受到了什么,立刻笑不出来了。这种场面让几个人都有些下不来台,其中一个注意到苗瑞生手里有东西,便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抢过来。
“这是什么?”
苗瑞生一下子紧张起来,想要跳起来去抢回瓶子,却被其他人推倒在地。男生们看苗瑞生很紧张,以为抓住了什么把柄。苗瑞生着急道:“快给我!这不是随便玩的东西。”
“不是玩的?那就是贵重的东西喽。想不到你一个穷小子还有宝贝,来来,让小爷们看看。”拿着瓷瓶的男生作势要打开瓶盖。
苗瑞生急的爬起来就要去抢,但是却被其中一个男生踢倒。这一脚踢得很重,苗瑞生跌倒在地咳嗽了几下,然后眼看着男生们打开了瓶子。
空的,什么也没有。
男生们很失望,觉得被苗瑞生耍了。拿瓶子的将瓶子摔在地上,苗瑞生忙忍痛爬过去宝贝一样捡起来。
男生们恶狠狠地说道:“混蛋,敢用空瓶子骗我们,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几个人围上去要再动手,却刚好听到有人在外面说了声“老师好”。几个男生忙住手,低声威胁道:“今天便宜你了,看见老师别乱说话,否则有你好受。”
几个人骂骂咧咧走出体育室,背景朦胧进刺眼的光线里。
苗瑞生握紧瓶子,心头怒火中烧: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一念生来二念灭,三声轻祷四不休,五方心血六合意,七面风雨八来朝,九点十点合我意,百千万声来听令。”苗瑞生低声念道,随着他的话语,有流动性的黑气在他身后聚集成一个狰狞的影子,然后瞬间散开。
苗瑞生捂着肚子走出体育室,迎面正遇上林子航。
林子航见苗瑞生脸色不佳,便问道:“你没事吧?我刚刚看到大个儿他们走过去,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苗瑞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林子航被呛了一句,但是还是忍不住说:“我是在关心你哎。”
“要你猫哭耗子。”苗瑞生从林子航身边走过,“收起你廉价的同情心吧,你们也不过是想看我的笑话。”
林子航彻底无语,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不识好人心。”不过,他刚刚念的是什么东西。
一周后,早自习上,原本安静的教室,正有人窃窃私语着:“听说没,昨晚大个儿他们几个被送去医院了。”
“啊?为什么?”
“不知道哎,据说是好像疯了一样,在寝室里大叫有鬼什么的,还砸东西打人呢。”
“真的啊,是不是中邪了?”
“前几天我看他们几个就似乎情绪不对,难道是学习太累精神压力太大吗?”
“得了吧,他们几个哪里会有学习的压力。”
……
林子航下意识去看离自己不远的苗瑞生,就看到那个原本长相清秀面容柔和的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个如愿以偿到近乎残忍的笑。
计算机房。
林子航在上网,他快速浏览着网页。
一张张或贴吧或论坛的页面闪过,关键词就是苗瑞生当时念的话的几个断字“一念二念生,三祈祷四 ”页面上都是网友们说的话“楼主哪里听来的这话,快去解蛊啊。”“奇蛊之一害神蛊”“害神蛊百度百科”“我以前中过害神蛊,泪流满面的亲身经历”。
林子航一脸冷汗,心里念叨:不会的,这都是传说中的,都什么年代了城市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都是巧合而已。
林子航关掉电脑走出机房,但是却心头沉甸甸的。有心想去问下苗瑞生,可又害怕是捕风捉影冤枉了同学。
第二天上课,班主任在讲课之前说道:“这几天班上的几位同学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休学一段时间,各位几乎都是住校生,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跟老师沟通,千万不要再弄成这样了。”
林子航忍不住又去看苗瑞生,正好跟苗瑞生目光相对。原本在林子航印象中那个怯弱胆小的男生,此刻竟带了一种说不出的妖冶。林子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决定就算是冤枉苗瑞生也要问问他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放学后的天台上。
先到的林子航一个人站在护栏边上看夕阳。很快,苗瑞生也来了。
林子航突然尴尬起来,因为莫须有的事情而怀疑同学不是他的作风,现在这种情况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我做的。”
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林子航,突然听到苗瑞生这么说,着实吓了一跳:“你……”
“你不是想问那几个人变成这样的原因吗?我回答你了,是我做的。”苗瑞生平静地看着面前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少年。
林子航张口结舌半天:“你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是你的同学啊。”
“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他们的同学吗?看见我被欺负的时候,你想过我是你的同学吗?”苗瑞生愤怒道,“难道我的命比你们贱吗?”
林子航卡了半天:“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苗瑞生冷笑道。
“我、我只是想说,他们欺负你。你可以告诉老师,或者是跟我们说,我们都会帮你的啊。”
“帮我,你看见过,但是你帮过吗?”
“你没有跟我说让我帮忙啊。”
“我不说就活该我被欺负吗?”
林子航憋了半天:“但是不管怎样,你都不该这么害他们啊!他们真出事了,对你也不好。以后我帮你还不行吗?”
苗瑞生突然笑了起来:“你帮我?”
林子航忙不迭地点头:“是的,我可以保护你。”
苗瑞生眼睛有些湿润:“你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他们求情而已,你求情是因为你已经认定了我是错的,而不是你所表现出的虚伪的同情心。”
“不是的!真不是的!”
“你想救他们?”
林子航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苗瑞生昂起头,眼睛里泛出一点冷光:“想当英雄?那就跳下去啊。只要你跳下去,我就满足你。”
林子航禁不住倒退一步:“你疯了?”
“不敢了吧。刚刚不是还说要救他们吗?怎么事情牵连到你自己身上就打了退堂鼓呢,你的同情心也不过如此嘛。”
“这是两回事!”
“这就是一回事。如果是你挨了欺负,你还击了,结果有人跳出来跟你说你怎么能这样,你就该受着!你会是什么心情!”
“你!”林子航彻底无语。
天已经黑了下来,校园里亮起了无数灯火,但是却照不亮天台上浓重的黑暗。
“我做不到。”林子航终于开口,“我做不到为了他们几个而赔上自己的性命,我也确实理解不了你的心情。但是我依然希望能有方法阻止你。”
苗瑞生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林子航的衣领,尽管要抬起头才能看见林子航的脸,但是苗瑞生身上的气势却依然骇人:“你懂的,这件事你告诉谁,谁都不会信,而我确实做了。而且蛊毒已经下了一周,他们最多挨不过两个月。”
林子航咬牙:“我懂。”
“很好,还有一条路,你不用搭上性命也能让我停手。”
“是什么。”
苗瑞生放手,倒退了几步:“做我的奴隶,听命于我。”
林子航瞪大眼睛。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那给你机会,要么你现在跳下去,要么你听我的,你选任意一条我就放过他们。”苗瑞生转身离开,“你自己想吧。”
林子航望着苗瑞生的背影,狠狠握紧拳头。
难得的周末是个大晴天。
苗瑞生蹲在阳台上浇花,冲房间里喊道:“再给我打点水来。”
很快,林子航出现,穿着背心短裤端着一盆水放到苗瑞生身边。苗瑞生也不说话,自顾自侍弄养的小花小草,林子航倚在一边的栏杆上看。
苗瑞生抬头凶巴巴地说道:“说过几遍了,那个栏杆有点坏了,你摔下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子航也不多话,只是走开回到室内,然后转头看了苗瑞生一眼,果然,他又脸红了。
距离天台那晚已经过去两周了,林子航在打听到大个儿几个人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之后,便答应了苗瑞生的条件,从自己的寝室搬出来换到了苗瑞生自己住的四人寝,做了苗瑞生的贴身“奴隶”。
开始的几天,林子航非常提防,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其实苗瑞生比他还要惊慌,简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不止一次林子航发现,当苗瑞生支使自己去扫非常干净的地面或是去倒根本没有的垃圾时,那瘦弱的身体绷的跟弓弦一样,背对自己的时候甚至会紧张到拍心口和脸红。
几次之后,林子航就断定,苗瑞生其实跟他认为的一样,只是被吓坏了拼命想保护自己而已。而且所谓的做“奴隶”,最大的力气活就是帮忙端水让他去浇花。不过林子航倒是发现,每天晚上熄灯后,苗瑞生都会偷溜出寝室,还不许他跟着。可能——是去炼蛊了,想到这个,林子航立刻对晚上苗瑞生去做什么就没了兴趣。
“哦,对了。大个儿他们几个已经回来继续上课了,谢谢你放过他们。”林子航往阳台方向探身说道。
“那是你拿自己换来的,不用谢我。”苗瑞生凶巴巴吼回去。
林子航心里查了三个数,果然,脸红了脸红了。林子航暗笑:“我也没换什么,现在条件挺好的,两人住四人寝,宽敞。”
苗瑞生擦干手走进室内:“那是因为没人愿意跟我一起住。”
“跟你一起住挺好啊,房间这么干净整洁每次检查都是优秀。”林子航靠在床边笑道。
苗瑞生做出一副很邪恶的表情:“那是因为这房间里有宝贝在替你打扫。”
林子航装出被吓到的样子,但是在苗瑞生转身脸红之后,他却无声笑出来,这种一逗就炸毛的样子真好玩。
课堂。正听课的苗瑞生收到一个扔过来的纸条。打开之后上面写道:呦,在我们不在的时候,还找到靠山了嘛。
苗瑞生扭头,果不其然,那几个刚刚才回来学校的男生,又想要找他的麻烦了。
放学后,轮到苗瑞生值日,林子航要去篮球队训练,便也没陪在他身边。
扫好地面将垃圾放到垃圾桶内,苗瑞生开始准备拖地。他心里想着,那几个人怎么也该来了。然后一抬头,果然看见几个人分别从从教室的前后门走了进来,还顺手关了门。
来的正好,苗瑞生心里暗笑,蛊毒还没有完全清干净,既然还是恶习不改,就别怪我再折腾你们。
其中一个男生一脚踢翻垃圾桶,几个人盛气凌人围上来,苗瑞生握住腰间的小瓷瓶。但还没等双方都有什么动作,就听教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被吓了一跳的众人看去,发现时林子航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里还叼着根冰棍。看见屋里的状况,林子航似乎松了口气,玩笑道:“呦,交流感情呐,瑞生你快点,我找你有事呢。”
大个儿几个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半讽道:“呦,林子,你啥时候找了兼职当保姆啊。”
林子航也不恼,随手扔球玩了几个花样:“什么保姆啊,我就是路过。”
大个儿几个人便也不再多话,只是走时用眼睛狠狠剜了苗瑞生几下。
直到看着他们几人不见了踪影,林子航往桌子上一坐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还好没事。”
一旁的苗瑞生心中泛起了一丝感激:“你不是要训练,怎么回来了?”
“我去买根雪糕,结果看见他们几个回到教学楼,想着你在值日就赶紧回来看看。还好我来的及时,这几个人真是学不乖,难道不知道不作死就不会死吗。”
苗瑞生心中的那一丝感激瞬间湮灭了,他冷笑道:“是啊,你来的真是及时,我本来打算直接杀了他们呢。”苗瑞生狠狠地拿过一旁的拖布,沾了水开始拖地。
林子航愣了一会儿一拍脑袋:“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担心他们才回来的。”
苗瑞生不说话,林子航跳下桌子,走到苗瑞生身边:“我是担心你又下蛊,但是归根结底我是担心你啊。这个时间教学楼里还有很多人,如果他们再出事,你以为你逃得了干系吗?”
苗瑞生直起身,抬头看向林子航:“你刚刚听见他们是怎么说你的了,被人挤兑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根本不会理解我的!”
林子航一把抓住拖布杆:“你错了,他们并不敢拿我怎样,我们是不同的。”
苗瑞生点头:“对,是不同的,你们多高贵啊。”
林子航急了:“你又理解错了!你为什么不想想他们为什么敢欺负你,而不是去欺负班上的其他人呢?”
苗瑞生睁大眼睛看着林子航,林子航放低声音:“是因为你表现的太孤僻了,你从不跟班上的大家有交流,你总是埋头做自己的,拒绝一切的邀请。所以你来了这么久都没法融入班集体,所以他们才会欺负你,难道你就从没想过这点?”
苗瑞生有些呆愣,林子航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苗瑞生有反应,便无奈地松开手:“行了,我训练去了。”
林子航一个漂亮的三分远投,赢来队友的欢呼。林子航转头冲着队友笑,余光却看见了球场外站着的苗瑞生。
林子航愣了一下,匆匆跟队友打了个招呼,便跑到苗瑞生身边,一边擦着汗一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苗瑞生有些脸红,支吾了半天:“嗯,我、我想来看看。”
林子航便明白了,他笑着问道:“想一起玩吗?”
“会不会打扰你训练?”
“今天教练没来,我们自由打比赛呢。来吧,我带你玩。”说吧,林子航便伸手去拉苗瑞生的手腕。
“可、可我不会。”苗瑞生急道。
“你没玩过?”
苗瑞生有些窘迫地点点头。
“没事,咱俩去另一边,我给你开个小灶,等你熟悉了,带你一起打比赛。”林子航笑道,“这可是男人们增近友谊的最好方法。”
跟队友们讲了原委,林子航带着苗瑞生来到场地的另一边。林子航甩甩胳膊:“来,我先带你热个身,然后练练带球,投篮和过人。”
苗瑞生点头。
“来,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林子航带着苗瑞生开始压腿、滑步,绕着半场慢跑。几圈下来,苗瑞生就开始大喘气了。林子航闻听,一边耍着倒跑的花样,一边嬉笑道:“你这小体格略娇弱啊,明天跟着哥晨练吧。”
苗瑞生一边喘一边不服气:“才不弱,就是很久没跑了而已。”
看见苗瑞生嘴硬,林子航也不多说,只是坏心眼地加快速度,果然不服输的苗瑞生就是累也咬着牙跟。
眼看着热身差不多了,林子航拿过两个球:“来,学我得动作,左脚向前迈一大步,腿成弓步,这样一会儿控球方便前后两只脚中心转移,然后像这样用手控制球配合身体的前倾和正位来练习控球。”说罢,林子航做了个样子,篮球放佛是粘在他的手上一样,随着他的动作一前一后。
看起来是很简单的动作,苗瑞生有样学样地摆好姿势,但是一拍起球,就发现球完全不受控制,不是高了就是低了,不是偏了就是跑了,连着试了好几回也做不到林子航那游刃有余的样子。
林子航忍着笑:“没事没事,开始都这样。你先这么练习个十分钟,找找手感。”
苗瑞生脸红红的,一方面是累的,一方面是羞的。林子航也不说破,只是站在他旁边做些动作指导:“注意一前一后的重心转移。”
拍拍苗瑞生的大腿:“注意前面这条腿是跟地面平行的。”
拍拍苗瑞生的后背:“别挺这么直,弯着点。你重心压的越低,之后带球跑起来的时候才能越稳。”
拍拍苗瑞生的肩膀:“放松点,把球想象成是手的延长,这样才有手感。”
……
一直到苗瑞生已经完全被绕糊涂了,林子航伸手非常帅气地断了苗瑞生的球:“行了,走,投篮去。”
林子航转身太快,没注意到苗瑞生刚刚浑身太紧张一换姿势腿麻的差点坐地上。苗瑞生也不言语,咬牙跟了上去。
“投篮呢,有零度角,45度,正投和三分,当然还有超远距离投篮,不过这个不在我们日常练习之列。来,给你球,你就站在你感觉能进球的地方先扔一个试试。”
苗瑞生举起球,但还不等用力,林子航便靠过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苗瑞生吓了一跳,就听林子航说道:“忘跟你说拿球手势了,你这两只手不能就这么贴着球,其实手心位置是不贴球的要空出来,第一节指关节也不能这么往前伸着,要不接球时容易受伤。”林子航一边说,一边将苗瑞生的手调整到标准的手势,“记住这个感觉,这么拿球就对了,来,试试吧。”
苗瑞生耳根有点红,刚刚林子航说话时的呼吸就吹在他的耳边,有那么点麻痒。苗瑞生一时脑海中一片空白,举起手就把球扔了出去,竟不成想球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刷篮而中。
“行啊!第一投就刷篮!”林子航笑着拿手去呼噜苗瑞生的头。
苗瑞生也有些惊喜,转头看着林子航忍不住笑的很有成就感,林子航突然就觉得心漏跳了一拍。
为了掩饰尴尬,林子航挠挠头:“来吧,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呢。跟我一起向着全国大赛迈进吧!”
“啊?”苗瑞生不解,“什么全国大赛?”
“没什么没什么,随口说的。”林子航扔开一个球,“来,我们继续,我教你怎么带球跑和断球。”
于是,夕阳下,苗瑞生跟着林子航一直疯玩到夜幕四合。直到——
“哎呀,都这个时间了,忘记吃饭了,马上就上自习了。”林子航看看表。
苗瑞生坐在地上:“那就不吃了,直接去上自习吧。”
“你不饿?”
“我,更累一点。”
林子航伸手拉起苗瑞生:“刚运动完不要马上坐着,我们慢点走着去教室吧。还好今天星期五,明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以后每天坚持锻炼就不会这么累了。”
苗瑞生扶着林子航的手站起来,跟着他慢慢走向教室,然后一整个自习都瘫在座位上什么也没干。
下了自习,苗瑞生还趴着没动。林子航收拾好书包,走过去拍拍苗瑞生:“你睡着了?”
只见苗瑞生慢慢抬起头:“我觉得我瘫痪了。”
林子航扑哧一声笑出来:“我也忘记你不常运动了,结果让你累着了。没事,我扶你回寝吧。”
苗瑞生一边咬牙一边收拾书包,然后挂在林子航身上回了寝室。
等林子航洗漱回来,看见苗瑞生整个人摊平成一张饼一样铺在床上,姿势跟自己离开前一模一样。林子航心里暗笑,这是真累狠了。放下东西,林子航坐到苗瑞生床边:“你还好吧?”
苗瑞生慢慢睁开眼睛:“我、浑身、疼。”
林子航忍住笑:“我帮你按按好了,以你现在的状态看,今晚不把肌肉捏松,你这个周末都别想从床上起来了。”
苗瑞生连答应声都听上去有气无力的,林子航伸手开始帮苗瑞生按摩。结果手一碰到苗瑞生身上,就听他咬牙叫道:“疼、疼,轻点。”
林子航忙点头,顺着那瘦弱的肩膀一直按下去,一边按一边心里暗忖,真是够瘦的,摸上去都是骨头。不过腰摸着还挺细——是好细啊,不知道搂一下他会不会愿意。嗯,小屁股圆溜溜的,还挺有弹性。林子航一边往下捏一边在心里打分,直到苗瑞生发出一声舒服的鼻音,才让林子航吓了一跳。
林子航一头黑线,自己竟然在给男人的身材打分。他扭头看看苗瑞生,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本来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了。林子航挠挠头,打算也起身去睡觉。但还不等他有动作,就听苗瑞生含混地说了句:“还疼……捏捏……”
林子航轰的一下脸就红了,睡着的苗瑞生,脸颊上泛着微红,眉头又因为身上酸痛而轻轻蹙在一起,那又长又软的睫毛每一次轻颤都似乎有把小刷子在林子航心上挠。
似乎是不耐烦等待,苗瑞生又迷糊道:“疼……捏!”
就在这时,寝室统一熄灯时间到了。突然降临的黑暗,让林子航心中刚刚泛起的小桃花瞬间开得更艳。床铺传来轻微的震动,昏睡中的苗瑞生贪恋着刚刚的舒适,下意识往林子航身边靠过来。林子航深吸两口气,重新又抚上苗瑞生的肩膀。
可惜还不等他用力气,借着窗外的月光林子航就看苗瑞生突然惊醒,然后试图翻身坐起来,结果因为肌肉酸痛使不上劲最后扑通一声砸回床铺。
“你没事吧?怎么突然醒了?”林子航略心虚地赶紧帮苗瑞生捶了几下。
苗瑞生回头一把抓住林子航的手,因为身上痛语调略有些发颤:“快,快点帮我!要来不及了!”
林子航活了16岁,突然之间所有的桃花就这么绽放了。面前的少年颜面如花,微红的眼圈泛着诱人的水光——怎么,这是要那个的节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