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二 藤原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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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佐为-
佐为再一次听到那个少年的名字，是在虎次郎口中。
彼时盛夏光景，和式的庭院中草木扶疏，池水叮咚。炽热明亮的光线扫过围墙之上的瓦檐，泛出微微白光，耀眼地刺目。
佐为坐在打谱的虎次郎对面，侧头看着草丛中纷飞的蝴蝶，突然道：“虎次郎，可以再给我讲一遍，那个故事吗？”
“好呀，老师。”虎次郎微笑起来，放下了手中的棋谱，再一遍，将平安时代流传至今的某件往事，娓娓道来。
佐为听得入了神，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少年熟悉的眉眼，因为久病而显得苍白的面容，神情却总是悠然洒脱的，半分不见久困于一方窄院的怨愁……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记仇苦，不忘恩浅。
即便在众人皆知的困顿之中，也要不忘初心，不计始终，只做想做之事，成为欲成为之人。①
只是这样阳春白雪的少年，当真已经，不在了……
佐为垂下眼帘，因不甘怨恨而等待百年、再度回到人间的心情，仿佛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只有股无言的悲怆，交织胸腹，穿透灵魂……
斯人已矣，不复归兮。
却到底意难平，他的棋道，亦不复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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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凛-
中岛凛又做了场梦，且日日反复，直搅得生活糟糕透顶。
梦里疼痛刻入骨髓，煎熬铭于肺腑，宛若烈火油烹般的苦痛下，却又始终有个奇怪的念头盘桓心头，惟愿不复醒。
然而每当有这等想法的时候，又会浑噩惊醒，夜半时分，汗湿透背，之后便是一宿望星望月，再不得入眠。
因着满脑子，皆是梦里残存的景象，往往不由自主。
只依稀记得老樱下，有个人乌帽狩衣作神官打扮，面目朦胧，看不大清，但觉一身皮肉骨相，俱是不可方物。
他是谁……
中岛凛为此前去拜访过许许多多据说颇有建树的医生，却无一例外，无法可解，药石罔效。
直到当年与逝去双亲皆为好友的医生，交还一份，曾经在双亲首肯之下，封存数年的档案。
他竟然，失忆过……
回到老宅翻找出他许多年前的日记，中岛凛阖上了眼睛，心中似乎已经勾勒出更为清晰的一个身影。
虽然他仍是想不大起来，但在看到日记后半部分，与之同悲的心情，却显然无法作假。
循着日记所记的地点，找到当年的神社。即使地处偏僻，也人流如织，梦里的老樱被木栅栏围起来，风吹花雨落，如梦似幻。
这样的盛景，不过全凭多年前的一部荣获多项提名大奖的电影，敦贺莲主演，这部电影为他带来事业中第一个国际影帝的殊荣。
但说来奇怪，人们对这部片子念念不忘，却多数因为里面的一个，英年早逝的神官扮演者，这是他有且仅有的一部存在于世的作品。
以致于，影片中拍摄的神社因此大火，每个人都想来看一看……
就仿佛，可以触摸到那人仅一点点在此世留存过的痕迹，中岛凛在心里如是想。
他，全都想起来了。
记忆消失得突然，又出现得突然，那人似乎也是这样，仿佛永远叫人留抓不住。
像是让人怦然心动后又化开在指尖的微凉的雪，除了指尖的主人，再无人知晓，匆匆而过，踪迹无寻。
最后残忍地在日光里蒸腾消散，抹掉留存过的最后一点痕迹，又哪管指尖主人的心痛欲绝。
到最后，竟只能依稀残存于梦中的丁点念想，仿佛那人真就站在那棵老樱树下，春日野穹下的柔光里，眼带笑意，轻轻唤他一声：“别来无恙啊，凛。”
年少时未竟的誓言和曾经痛苦到忘却的记忆，皆化作泪水肆意淌过指间，粉色花瓣被黏糊在上面，只这一次，再没有人用温热的指尖，温柔地拂开这一点零落尘世的余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