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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作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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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作别
杨爸爸想找个时间跟维智谈谈,女儿的意思很明显,自己虽然避开这个话题,但是这个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杨爸爸不能接受女儿爱上女人的事实,硬生生拆开,会要了女儿的命,他想说通维智让她放弃,以一个父亲的名义请求她原谅自己的自私,还有无法接受的事实。
晚饭间,看到女儿偎在她身旁,不时低语、不时夹菜,不时望着自己笑,杨爸爸看着想到自己的做法,心不忍,心强硬,心柔软、断然、各种滋味在心间搅拌。
但愿她们分开后,两个孩子都好好的有了各自的归宿,杨爸爸的心愿。
晚饭后,杨子欣走在中间,挽住两边的人,蹦跳着走路,她被幸福包围着,不是吗?至亲、至爱就在眼前,虽然还没有听到至亲的祝福,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这景一直延伸……
经过那些路灯,她指着路灯给爸爸说着那天我们在路灯下散步,下着雨,想念着家乡……经过小吃时,说起自己买吃的,买到她不能相信……
还有那第一次夜晚的出行,忆起童年的祖辈……
还有……杨爸爸听着、感动着,感谢那个孩子带给女儿的欢乐。
杨子欣跑到广场上与孩子们玩耍去了,杨爸爸和维智看着在孩子堆里撒欢的杨子欣。
“孩子,我们去那边坐着等她吧”杨爸爸指着不远处的长椅,“好的,叔叔”,维智坐下后,目光注视着杨子欣。
“谢谢你,孩子,”杨爸爸的话让她转过身,抱歉的笑下,“女儿都给我说了,你让我感动,真的感谢你孩子,”“哦,叔叔,那些都过去了,不用谢,”被人当面感谢这还是第一次,何况这人是杨子欣的老爸,这让维智有些局促。
“孩子,”杨爸爸叫了一句,停顿。“叔叔,你想说什么,我在听,”维智接过杨爸爸的话。
“对不起孩子,我不能接受你们的感情”,杨爸爸快速说完,看着别处。
维智怔住,她站起来,想问个究竟,杨爸爸示意不要说,指着杨子欣跑来的身影,“明天我们再谈,不要告诉她我们的谈话,”杨爸爸说着,杨子欣跑到眼前“你们在说什么呀,刚才我看不到你们了,”杨子欣气喘吁吁的说着,维智拿出纸巾擦拭她额上的汗水:“都告诉你多次了,不要紧张的跑来跑去的,我们都在这儿看着你呢。”杨爸爸看着她擦拭的手有点颤抖,但是很快又被她掩饰住,女儿没有觉察到她的变化,杨爸爸放心了,她不会对女儿说出谈话内容的。
:“爸爸,你今晚就住在我的闺房,我去姐姐房间,这是你喜欢看的书,你看会就睡觉啊,别让我操心,”杨子欣张罗着老爸住宿的问题,维智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杨子欣拉着她的手跟老爸道晚安。
回到房间,杨子欣抱着她:“怎么了,姐姐,我抗议,今天你都没主动抱我。”维智拥她在怀中,忍住夺眶欲出的泪水。
杨子欣在许久之后才明白那个拥抱,她有太多的不舍,那泪水生生咽回胸膛,像是落在山谷里寂静、了然。
杨子欣睡着了,维智摸索着,看哪里没有盖好,然后,悄悄起身,摸黑坐到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天亮后,三个人一道去了法院,木木等在那里,没有太多的话语,手续办完后,木木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她们走出很远还在张望着……
午饭在外面吃的,回到家里,杨爸爸对女儿说:“我和你姐姐唠唠家常,你回避”。“凭什么要我回避呀,我不”。杨爸爸将女儿带到一边:“你不是请求过我吗?我总要明白她的家世,这是对你负责,你不肯,不谈也罢。”“不行”,杨子欣抓住老爸的手,“但是你不能吓住她呀,不然我找你算账。”杨子欣恐吓老爸。“女儿,讲点道理行吗,我这老朽能吓住巾帼。”杨子欣被老爸的幽默逗笑了,不过老爸用词蛮准确的,她确实是“巾帼”。
杨子欣回避到维智的房间。
维智起身让座,杨爸爸点点头坐下后,说起了杨子欣小时候,体弱多病让全家都布满愁云,后来大些了,送她去学琴,也送到部队做过一阵子的创作,后来她自己放弃了拥有的一切,选择写作,这一写就是多年,杨爸爸深知写作的苦,所以在她选择后,他选择打击她放弃写作,从来不看她的作品,杨子欣为此也深受打击,她想得到父亲的支持、指正,但是这些都没有,而她拖着病躯,坚持了这么多年,以致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自愧不如有小女的这般毅力,直到来之前找到女儿的博客看了她的文字,他哭了,杨爸爸说着抹去眼角的泪,女儿几乎是处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她坦言害怕一切,却用脆弱迎接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她说,死亡既然是要来的,而我,不能将自己置于荒野之中,庆幸,之前,我有过对死亡的思考,去之后,少些荒凉。她一直用写抗争命运,她是成功的,我很骄傲自己有个这样的女儿。“孩子,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你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我不能直接对女儿说我的决定,但我的家庭,还有我个人,乃至这个社会大多数人都不能接受这样的情感,但是人活着不光为自己,更多的是为亲人,为自己所爱的人,所以,请你原谅我的自私,请你离开她,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不,不是你的要求,我希望能帮助你做一些事,减少我的内疚,还有,我决定后天带女儿回去,这里房子委托别人去处理,等到你们都想通了,你可以来看她,我也将你当做是我的女儿,只是离开以后你们不能再有任何的联系,请你答应我!”
维智没有说话,她能说些什么,面对这恳请的父亲,争辩谁更爱杨子欣?不被认可的情感到了她成功之日都是负面,也许她与杨子欣可以不在乎那些负面,只是杨爸爸不能接受,在一起会导致亲情的疏远、分裂,这些,对杨子欣都是打击。
“需要我怎么做”维智看着杨爸爸,尽力做出轻松的表情,“孩子,你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杨爸爸没有回答维智的提问。他真的想自己能够帮助她做一些事情。维智笑了:“你说的是离开她的条件,跟我说的不是一回事,我们的共同点,是看到她成功不受影响,所以,谢谢你的帮助,我不需要”!杨爸爸看着她,他相信这个女孩是爱女儿的,是他不能接受,因为她们的结合,必将影响这个大家庭的发展。
维智的手机响了,打开,看到是杨子欣“姐姐,你们说好没,我没耐心等了,对了,我就在门外,你们谈好了,就开开门,让我进来。”
维智走过去打开房门,杨子欣咯咯的笑着跑进来,看看维智又看看爸爸,“爸爸,有没有吓着我姐姐,交代。”杨爸爸笑着:“问你姐姐。”杨子欣歪头看维智,“你看我像是被吓着的样子吗?”维智笑着捏下她的鼻子,心里酸楚着。
“女儿啊,爸爸跟你说说回家的事,”杨爸爸让女儿坐到身边来,“回家,姐姐和我一起回去吗?”“你姐姐先回自己家跟家人说下,然后在回我们家,”杨爸爸解释着也等于对维智说了需要怎么做。“不,我要和姐姐一起回家,我还没去过她家乡,爸爸你先回去吧,我去姐姐那里玩几天,再回去”杨子欣提出不同意见。
“那,你问问姐姐同意你这样做吗”,杨子欣望着维智,“你陪着父亲一起回去,我回家住几天说说情况就赶过去,就这样,”“哼”杨子欣撅起嘴巴抗议。
剩下的时间要用小时来计算了,每过去一分钟,就是分离逼近了一步,杨爸爸说累了,想休息一会,让她俩去房间。
“能让她们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或许一辈子也见不到了,或许,还能见到,但是要自己相信这份感情可以一直走下去,”杨爸爸想着摇下头,他活到这把年纪,也没见过再没有任何联系的情况下,固守执着……
回到房间,维智就躺在床上,她没有力气了,她的力气要留在转身的那一刻,不被杨子欣看穿那一刻是别离,永久的别离。
“怎么了姐姐,是不是我爸爸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杨子欣趴在她身上问个究竟,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傻瓜,乱想什么,你爸爸是个好爸爸,我啊,就是坐着跟你老爸谈话有点累了,来,宝贝,陪我躺着,”“嗯”,杨子欣乖的像小猫儿一样钻到她怀里。
晚饭后,杨子欣拿出手稿给爸爸看:“爸爸,你要仔细看,这可是没落的作品,你看看,是收着还是丢弃”?杨爸爸呵呵笑着:“我女儿写的,只能收藏,哪有丢弃的道理”,“爸爸,你态度认真点,你现在代表的是文学界的前辈,说话要注意点,先看看再说嘛。”“好,好,我先看一个章节再说,免得我女儿说我不负责任的说话,但是,如果不好,我批评你可不许发脾气啊。”“嗯,”杨子欣坐在父亲身边静静的等他审阅,这部手稿几乎每一节都有维智的改动,她想看看老前辈能否看出,做个对比。“咦”,杨爸爸看着,接着往下看,维智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听音乐,外间父女俩的谈话她是听不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看到杨子欣的笑靥,心就痛一下,脑子里全是时针的滴答声,声声奔向远方……
“这里,还有这里”杨爸爸指着章节的两处,“不像是你写的”,“哪里呀”杨子欣凑上前看去,“老爸果然厉害”,杨子欣暗暗夸赞老爸,“老爸,你说笑了,这不是我写的,能是谁写的,不同点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出,你老指正下”,杨爸爸说“写作是个人性格的体现,这里显示的个性鲜明,不是你,但是这里又有段衬托,用一些外界的声响来回答,剖析内在,看去像是一个人写的,但其实不是,对吗?杨子欣点点头,指着自己写的部分,让老爸对比下说说各自的优点与不足。
“这部分是你写的,文字已经有相当的功底,整体看,合理的逻辑,缜密的心思,但是缺少了跌宕起伏感,而这部分写作的人恰巧弥补了你欠缺的部分,而且她的写作思维是跳跃式的,非常灵活,总的来说,她比你写的好这么一点点”。杨爸爸说好一点点是怕打击到女儿,女儿的文字功底肯定在这人之上,但是思维跟不上,而且这个写作的会以她自己理解,大胆创新更改,使一部两人合作的作品,看着像个一个人写的,他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也猜到这个人应该是谁。
当杨子欣告诉父亲她从来都不写文章时,杨爸爸有些意外了,“真是可惜了这孩子,如果不是和女儿有这段感情,他真的很想将这个孩子收做自己的关门弟子,指点她一些,她若肯用功,只怕女儿也要落在她身后”,杨爸爸想着却没有说出全部想法,“女儿啊,爸爸告诉你,她若肯用功,三年可以超越你十年的功底”。“爸爸”,杨子欣对爸爸的评价是肯定的,但是人家写了十几年了,三年就超过,是不是很没面子,但是想想又不是别人超越,原谅老爸了。
杨爸爸要回房间休息了,杨子欣冲维智使个眼色,让她出来送送老爸,虽说这几步之远吧,但是礼貌是必须的,维智摘下耳麦,陪同父女俩走过去,说上几句道了晚安出来。
“你要好好写呀,今天爸爸肯定你是有这悟性的,不过,不用他说,我先看出你的悟性的,所以,你只能是我的弟子,不能背叛师门,爸爸做顾问,今天作业你还没写吧”?“今天不写,行吗?不想写”维智有气无力的回答着,“写什么,她想写,但是不能写,只怕是写着泪水成行。”
“我家猪宝宝不舒服吗”杨子欣将自己的额头贴在维智的额头上,这是跟维智学的,她不舒服时,维智会这般做,“恩,不舒服,想睡觉”,“好吧,今天不写了,改天补上,等会我们早点休息。”
洗浴后,两人给彼此吹干头发,杨子欣给她吹发时,小嘴叭叭的说着,这几天她的话特别多,她没注意到平时话多的不是自己,而是维智。
维智撩起她的秀发,一丝一缕的吹干,整个过程都不说一句话,只是“恩”表明她在听杨子欣说话。
躺在床上后,杨子欣伸出细细的胳膊让维智枕着:“猪宝宝,你不舒服,让我来照顾你,你是不是因为要离开我几天,舍不得才难过的,不许撒谎呀。”杨子欣轻轻拍打着她,不时主动小嘴啄啄她,维智伸手关闭灯,让细细的小胳膊缩回去,伸出臂膀拥住杨子欣:“是因为分开几天舍不得,丫头,你会想我吗?我很想你。”“我更想你”杨子欣说着勾住她的脖子,她想贴的更近些,进到她的心脏里,这样,融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整体,永不分开……
:“宝贝乖,就像你说的,我们住进彼此的心脏里温暖着对方,直到来年、经年、直至岁月将我们轮回,再度相认,你,还愿意做一个女人吗?如果有轮回,我愿意做一个男人,你将是我光明正大的妻,而我们会有可爱的宝宝,最少要有两个宝宝,一个像你,一个像我,弥补我们今生的遗憾。”
“我还想做女人,做你的女人,为你生个宝宝,两个宝宝,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妹妹,今生我们是无法完成这些心愿的,但是爱你,我不后悔,没有遇见你以前,总有颠簸流离感,遇见你,便是我的归宿,如果我们很老了,到了归去的那一天,你不许走在我的前面,我要你一生的呵护,请你将我种在树下,这样,你经过时,听到树叶的响声,就是我在跟你说话,宝宝,你记住吗”?维智用力的点头,她已经不能在出声说话,紧紧的拥抱着杨子欣……
所有的时间朝着别离奔去,让人没有正常的思维,杨子欣忙着收拾行李,收拾那些心爱的书籍,带回家乡落定,维智魂不守舍的这屋转到那屋,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也不收拾行李,直到杨子欣催促,抓过电脑塞在包里,剩下的就留在这里吧,她唯一想带的是杨子欣陪伴在身边,可,这在不久之后,将越走越远。
这夜,她抱着杨子欣在怀中,抱得紧紧的,一刻不曾分开过。
火车站,杨子欣先离开,二十分钟后,她也将踏上归乡的路程。
“姐姐”到了分别的这一刻,说好不哭的杨子欣还是哭了,她顾忌不了人来人往的人群,抱住维智泣不成声,维智拥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宝贝不哭,好多人在看,以为我们拍电视剧呢,快别哭了,来,我给你擦擦眼泪”。杨子欣吸着鼻子离开她的怀抱,时间已经到了最后一刻,杨子欣踏上火车,从车窗里找寻着维智的身影,维智站在车窗前,列车在鸣笛中缓缓启动,杨子欣扑在车窗上,维智追赶的身影留在她的泪眼中……
维智上车后不久,车就启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看着窗外,一直在忍着不哭,直到列车启动奔驰,泪水滂沱而下,奔驰的列车,近了家乡,远了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