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月光》叶蔷

82、噩梦

　　夜渐渐深了，叶天晴把车停在了家附近的江边。
　　夜晚的江边还是会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这里散步，有成双成对的情侣，有有说有笑的学生，也有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可是只有她一个人是形单影只，她倒也不在意，只是心中微微有点儿落寞。
　　习习的江风吹得人很舒服，似乎全身紧张的神经都松懈下来了。她趴在栏杆上，看着微微波动的江面，灯光在上面映出斑驳的灯影，一晃一晃的很是漂亮。一头漂亮的黑发随着风微微扬起，发中传来的馨香飘入鼻中，她微微垂眸，自嘲地笑笑。
　　为什么自己怎么努力都忘不掉他？
　　就像是一个控制她情绪的控制器，可以任意变换着她的心情。
　　这种感觉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她讨厌被束缚着什么都做不了的无能的感觉。
　　熟悉的古龙香水味飘入鼻尖，叶天晴呼吸一滞，整个身体感觉都进入了备战状态。她回过头，身体僵硬得不得了。果然，站在灯光下的，是让她束手无措的许镜桦。
　　昏黄的灯光打落在他俊美无暇的脸上，他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盯在她身上。目光灼灼的盯得她浑身不受控制的想要逃开。
　　“好久不见啊！许总。”叶天晴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看上去无比灿烂。她把手藏在身后，紧紧的握着，骨节泛白，微微颤抖着。
　　许镜桦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看上去很淡然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表情。他每走近一步，叶天晴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放在身后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到最后，他走近一步，叶天晴就退后一步，直到腰部抵到了栏杆，冰冷的触感。叶天晴皱眉想推开几乎贴着她身体的他，却没有推到。只好笑靥如花对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庞，“许总，请自重！”
　　许镜桦把手撑到栏杆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酥酥麻麻的，她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别过脸想要逃开，无奈被许镜桦“人肉禁锢”了。
　　“自重？”他缓慢地念出这两个字，微微勾起唇角，如同一个漩涡一样就要把她吸进去。“不。”简短的单音。
　　叶天晴皱着漂亮的眉，许镜桦又说：“叶天晴，你在害怕。你在怕什么？”
　　她抬头瞪他，冷笑道：“许总恐怕是眼花了吧！许总又不会吃了我，我怎么会害怕呢？”
　　“吃了你。”许镜桦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充满了暧昧的揶揄。“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自重。”叶天晴漂亮的眸盯着许镜桦，诱人的唇抿得发白。
　　一看到他，她就会想起曾经那些日子，卑微的幸福，流掉的孩子……他又怎么会知道，有时候夜晚她会做噩梦，梦见她那个可怜的孩子。那个梦反反复复地折磨着她，明明是假的，却有着真实的痛楚。
　　那是一条很宽的河道，水的流速不快。她站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河面上漂浮着一个大大的篮子，里面装着一个婴儿，是一个女孩儿。长着和许镜桦一模一样的眼睛，和她一样的嘴巴。婴儿哇哇大哭，一声又一声，是那么凄惨悲凉。她很着急，很心疼，想要跳进河里抱她的孩子，她还那么小啊！可是她一跳下去，就立刻会被卷上来，试了很多次都是如此。她又心疼又心焦，忽然，小婴儿说话了，嫩嫩细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为什么不要我？”
　　一声又一声，听得她心没完没了的一阵抽痛。她大喊着妈妈要你，妈妈要你。
　　可最后，梦醒了，心里的抽痛却还是如此明显。每每一做这个梦，她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透了的。那个孩子对她来说影响太大了，以至于现在她有时候还会梦到那个孩子。
　　镜桦，你要我如何心无芥蒂地和你在一起？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