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月光》叶蔷

46、午夜轮回

　　叶天晴醒来的时候，病房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她皱起了眉头。躺在病床上，她甚至可以听清外面小护士的脚步声。
　　滴答滴答……指针一点一点地前进着，叶天晴伸出手，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看到手腕上的手表，又想起许镜桦。
　　心干涸得像是没有眼泪了，浓浓的绝望感袭来。
　　上天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只是这个玩笑开得太过火了。为什么要把一切都给了她然后再全部没收？为什么要把她被暨风伤的空荡荡的心填满了许镜桦，又要残忍地抽空？
　　夜深人静午夜轮回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像是电影倒带一样一幕又一幕地回放在她脑海里，那么甜却又那么痛，那么近又那么远。
　　镜桦，此时此刻的你又在做什么呢？
　　她阖眸，心痛到难以呼吸。她忽然想起一首歌——想念是会呼吸的痛，他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哼你爱的歌会痛，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她到此时此刻才明白，原来她千疮百孔的心早就被许镜桦填满。
　　可是，已经晚了不是吗？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局，该多好。
　　头部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皱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钻出，染红了雪白的棉被。她忽然想起她来医院的原因，伸手按床头的铃。
　　一些零零散散的画面忽然出现在脑海里——金碧辉煌的房子，温馨的小别墅，白色的三角钢琴……致爱丽丝……
　　护士们打开病房，却看见叶天晴满身是血。那些温热的液体还在不断地涌出来，仿佛怎么也停不下来似的。
　　叶天晴听到那些护士们惊慌的声音，耳朵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楚。只是知道自己好像被转移到了什么地方，眼前一黑昏过去了。
　　“晴晴，我教你弹钢琴。”那是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女孩，红唇齿白，有着一对灿若星辰的眸子。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连衣裙，不施粉黛却让人过目难忘。
　　纤纤玉指飞快地落在黑白琴键上，奏着最美妙的篇章。
　　“晴儿，钢琴是我们家里的传承，所以你也一定要学，知不知道？”一个穿着黑色素裙的女人说着，她长得和红衣女孩很像，一看就是两母女。
　　“好。”稚嫩的声音响起，红衣女孩笑眯眯地将自己的妹妹抱到钢琴前面，认认真真地教她钢琴的篇章。
　　……
　　金碧堂皇的表演厅，一个看上去只有10岁的小女孩穿着拖尾的白色公主裙，一脸紧张的模样看着台上表演的选手们演奏。她的姐姐摸摸她的头，“晴晴，别紧张，他们弹得哪有你的好啊！别怕啊。”
　　叫晴晴的女孩郑重地点点头，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看上去古朴典雅，很有气质。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个漂亮的蝴蝶簪子别起来了，“晴儿，有妈咪和姐姐在你怕什么？妈咪今天给你带了一个惊喜。”女人笑靥如花，一个身穿铁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女人的身后，身形如青松一般挺拔。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他看上去很年轻却又很成熟，眼角淡淡的纹路并没有影响他过人的容貌。
　　“爹地！”晴晴一脸兴奋，扑到男人的怀里，“你不是要出差谈生意吗？”
　　男人摸摸她的头，一脸宠溺地说：“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过来看晴儿比赛，给你一个惊喜。有我们一家人在，晴儿不紧张了吧？”
　　“不紧张了！”晴晴摇摇头，漂亮的杏眸里面充满了喜悦和自信。
　　“现在有请18号选手晴晴上台，为我们带来钢琴曲——致爱丽丝！”主持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晴晴在自家爹地脸上亲了一口，一脸镇定地走上台去。坐在钢琴前面，她还看见姐姐对她做出“加油”的手势，妈咪笑靥如花，爹地饱含期待的眼神……
　　她伸出手娴熟地在琴键上飞跃，就像是在家一遍又一遍练习的一样。腿在下面的踏板上踩着，所有的注意力和精神都完全融入到这首曲子里了。一曲终了，她看见裁判们一脸赞许的表情。
　　礼貌地鞠了一躬，毫无意外地拿到了晋级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