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水浒妇孺》无话诏曰

5、鲁智深寻衅肉铺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阎婆惜、金翠莲等人都认识字，卫氏也看得懂账本，她郑大娘家有些钱财，自小还是粗粗认得些个字的。自穿越以后，郑大娘为加深对所处环境的认知，愣是认认真真翻了家里所有的书——总共也没几本。所以一笔烂字写出的一句话短信，阿玲可是一点都不惊异的。
　　但是惊异的是，大娘一个八岁的孩子要她找人送信去官府告密！
　　“大娘……”
　　郑大娘却是翻出首饰盒来，里面钗啊粉的虽都不太值钱，但胜在数量够多，当然要忽略里面几块糖的话，就更完美了，对阿玲这种小姑娘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郑大娘把首饰盒往阿玲面前一推：“喏，这些东西我都是留着玩的，妈妈几乎都没见我戴过擦过。只要你帮我把信送出去，这些都是你的。你不是说你大嫂添了个哥吗？这个金镯子是我小时候的，早就不戴了，正好合用。”
　　阿玲闻言有些心动，眼睛贪婪地看着盒子，嘴上还是坚持：“奴奴还是不敢，万一府尹怪罪，爹爹定是饶不了我！”
　　“你怕甚么？写信的人是我，送信的人也不是你，你就一传话的，还能怎么牵连到你？再说这事情做成了，爹爹还要谢你来着，指不定就放了你的典身契。”郑大娘循循善诱。
　　阿玲被说动了，“奴奴还小，嫁妆也未攒够，不想回家。大娘，若真爹爹怪罪，你可要护着我。”
　　“一定一定！”郑大娘拍着胸脯，“离了阿玲，大娘吃饭就吐，睡觉就做噩梦呢。”
　　阿玲抱着首饰盒，重重地给自己鼓把劲儿。揣上信，匆匆去找外院的长工。
　　惯常阿玲捎工钱回家，都是找的荣哥，这次也是找的他。但没说是大娘的信，只说是卫氏要人送信，她讨了这个差事给荣哥，好赚两个钱花。
　　荣哥倒不怀疑。一来阿玲还是个小娘，编排主母量她不敢。二来，入夜后，卫氏不见外男，跟郑大娘在一起，叫阿玲传话也不是没有过。不过往常都是请大夫。
　　为主人家做这等往官府送信的事，不管怎么说，都证明他荣哥入了娘娘的眼。当下穿戴好，揣上信，就往府尹衙门跑。
　　渭州不过三街六巷的小地方，很快就到衙门不提。
　　邻居家的鸡叫了几声，天就亮了，阿玲顶着俩熊猫眼，“大娘，荣哥还没回呢。”
　　郑大娘盯着天际白，喃喃道：“尽人事听天命吧。”却把阿玲吓个不轻，万分后悔帮了郑大娘。自己已经十三岁了，是大娘子了，怎这般愚笨，连孩子的话都听呢。都怪被这些黄白物给迷了心窍，该去禀告娘娘，莫要害了荣哥才好！
　　这边郑屠想着鲁达的事：使头绘声绘色把金翠莲迷得穷军汉鲁达掏了15两银子，放话要找麻烦反倒被两个穷汉劝住了的事娓娓道来，当真叫可笑！
　　郑屠也不相信鲁达真会想杀了自己，大娘是个小孩，自然被吓到了，许还是听错了。但是他要找自己麻烦，一定是真的。说到做不到的人都是玲珑人，鲁达还真不是。
　　昨日连夜叫了几个拳脚好的兄弟，今日一起去会会鲁达！
　　穿戴一番，郑屠骑上昨日刚得的马，哒哒地去会会鲁智深，那人模狗样的，还真有些“镇关西”的气势。
　　郑屠一干六七个人，都是叠肚粗莽的外形，一同出现，很是一番风景。金刀阔斧往肉铺排排一坐，顿时鸦雀无声。
　　按照郑屠一贯的作风，当然不会往鲁达那帮军汉的住处去寻衅。鲁达光棍无所谓。郑屠却是拖家带口，亲朋故旧都在渭州地面上，不论如何都要占个理，让小种经略相公好做。
　　郑屠看着铺子里十来个刀手杀猪宰羊，他便坐着开始剔牙，早上朝食很是丰盛，都是大娘叫做的。小人家倒是古怪的很，又粘自己的紧。郑屠觉得自己心里热烫烫的。
　　正摸着胸口，那边使头如脱缰般的野狗跑了过来：“大官人大官人！”
　　郑屠一看，“你这是怎地？方才没看到你上工，洒家还纳闷。”
　　“小人今日往金翠莲那处去了，小人并非觊觎那金翠莲，”使头见郑屠脸色不好，忙解释，“只是那金翠莲成日里在潘家酒楼诋毁大官人，小人心中不忿，又加之大娘子叫小人去劝说金翠莲，叫她莫要怨恨娘娘。所以小人就去了。谁知，大官人可知小人在鲁家客店遇见了谁吗？”
　　“少放夹屁目艮屁，快些道来！”郑屠很不耐烦。
　　“是鲁达！”使头开始脑补，“昨日就见他对金翠莲垂涎不已，又无甚银钱，恐不能去潘家酒楼日日缠绵，便寻摸了去，找着了鲁家客店。”（使头这是羡慕嫉妒恨么？）
　　“直娘贼！”郑屠狠狠骂了一句，便要抄起家伙率上兄弟去鲁家客店堵鲁达。
　　正要抬脚，却不想鲁达一脸轻松出现在状元桥下。
　　“这厮竟敢找上门来！”郑屠的兄弟之一——绰号“五花莽”大声嚷道：“哥哥定要让小弟先收拾这个军汉！”
　　郑屠自是应允。
　　却不想鲁达走到门口，便气定神闲叫道：“郑屠！”
　　郑屠瞥了他一眼，“鲁提辖。”接着眼神示意五花莽等人。
　　鲁达对自己被六七个地痞似的人物半包围起来，毫不在意，自己拾掇条凳子，坐下道：“奉着经略相公钧旨：要十斤精肉，切作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
　　郑屠大怒，一巴掌拍在肉案上，气极反笑“鲁提辖今日一早便去找了我的小妾金翠莲，何时得的空闲去听经略相公吩咐？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这时，使头窜了出来，“大官人，那不是鲁家客店的店小二？”
　　郑屠一瞧，果然见那店小二用帕子包了头远远地站在房檐下。当然这边气场这般强大，别说店小二，就是买肉的都躲避开了，呈扇形围观。
　　店小二被认出，自然不能再顾忌鲁达的火力，被五花莽拽了出来。帕子掉落，只见一张脸肿的老高，门牙掉了两颗，说话都漏风：“大官人，鲁提辖放跑了金二父女!”
　　鲁智深被拆穿，反倒气势更盛，睁大了眼睛，瞪着郑屠，看得郑屠心里有些发毛，“洒家今日特地消遣你！”当下站起身“哐”一声掀了身前的肉案，砸得坐着的郑屠满头满身都是肉！
　　郑屠向来是个浑人，自是无明业火顿起，抄起随着肉案洒落的剔骨尖刀，便上前与鲁智深厮打。
　　但鲁智深是西军出身，向来是杀人的功夫又有一身怪力，岂是郑屠能对付的？三五招之内，便被鲁智深一脚踩到在地，连剔骨尖刀都没用得上。
　　郑屠那帮酒肉兄弟被鲁智深气势一夺，反倒都惊呆了，忘记上前。便是肉铺的十来个刀手火家也都不敢上前。更别提路人和店小二了。
　　鲁智深提起那醋钵儿大小拳头，看着郑屠道：“洒家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也不枉了叫做‘镇关西’！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镇关西’！你如何强骗了金翠莲？”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郑屠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鲁达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刀手火家并路人店小二自是不敢相劝。倒是那五花莽想着郑屠的阔绰出手，暗暗吞了口唾沫，悄悄捡起那剔骨尖刀。
　　郑屠到底是个生意人，又从没挨过这般殴打，眼前一黑，倒是硬气不起来了，想着留得青山在，过了这关，再到小种经略相公处理论！便张嘴大声求饶了起来。
　　鲁达哪能饶他，喝道：“咄！你是个破落户！若只和俺硬到底，洒家倒饶了你！你如今对俺讨饶，洒家偏不饶你！”说着抡起拳头便要再打。哪知刚一抬手，背后猛地一痛，扭头一看，却是五花莽这个怂厮鸟背后暗算了他一刀。
　　当下大怒，丢了倒地喘气的郑屠，左手一把抓起撒腿要跑的五花莽，一拳便打上了他的鼻梁，“竟敢暗算洒家！直娘贼！”接着又是一拳。五花莽连郑屠讨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众人哪里敢上前，纷纷后退。
　　突地，那边街道上一阵惊锣鸣鼓：“鲁达！你事发了！”却是十来个府尹衙门的衙役，旁边跟着个小哥儿，正是一夜未归的荣哥。

作者有话说

　　感觉收藏成绩很不好。5章21个收，是从未有过的。
昨天读沈从文的文，突然很想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