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瞳》白云飘飞

2、海 阳光洒在远

　　阳光洒在远方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但并不耀眼，还有几块硬厚的乌云遮住太阳，隐隐有完全盖住之势，无端有种沉穆萧索的气息。海与天的相接处，似乎看不到尽头。不过丹红知道，船的抵达之处，总有尽头，再过两小时就可以抵达黄海的彼岸——自己的老家扁担九村。

　　“本次台风\'玛丽亚\'在昨日傍晚登录黄海的东南岸，以每小时20公里的速度向北偏西转北偏南方向移动，随后将在黄海东面减弱，直至消散。不过今天它所经过的海域将会刮起八级以上的大风，大家一定要注意防范，减少出行。”船中央休息室里的电视机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丹红并没有放在心上。比起这未知的、可能的自然灾难，她此刻心里沉甸甸的，满怀着自己的心事。若不是都有必须的理由，谁又会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出门呢？不过其他人并不一定和丹红一样，不担心此刻在船上的处境。

　　“你说这台风，会不会和我们撞上啊？”一位穿着时尚、脸庞俏丽的女孩子娇嗔道，严肃的话题，在她的嘴里，有种撒娇的意味。“怎么会？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船长肯定早就做了准备，会绕道的。再不济，还有我在。”站在她身旁的男子，穿着休闲衣库，气定神闲。末了，还摸了摸女孩子的头，以示安慰。“嗯，也不知道这扁担县的风景怎么样？可别白跑一趟”说着女子靠近男子，头靠在男子胸膛处。男子顺势搂住女孩道：“咱们衢市，都是些钢筋水泥。之前我办公出差的时候，去了一趟那县城，说是一个县，其实就跟农村差不多，油菜花不错，生活节奏慢。农家菜好吃，这次我和店家电话预约好了，到时候我们大吃一顿，晚上还有漫天的星星可以看，那里提供望远镜。 ”
　　“你真棒，什么都准备好了。不像我，什么都不懂。”女子欣喜的抱住男子，双眼里满含倾慕。男子意动：“有我在，你还要懂什么。那你准备怎么回报我，嗯？”说着在女子耳朵处印了一个吻。“哎呀，别闹，这在船上，还有人看着呢”女子不好意思的扫了周边一下，转身躲开，跑去休息室了。男子看了丹红一眼，带个孩子的女人，还在外面吹风，有点奇怪，头发长长的，低着头，也看不清面容。男子眼风只轻轻一扫，并不停留，随后也跟着女孩进了休息室，挨着坐着。

　　丹红收回视线，嘴角微微一勾，低下头，掩盖住了讥讽的笑容。叶儿还在睡着，脸蛋红扑扑的，正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年纪。丹红轻轻的在心里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小叶。妈妈想给你好的生活，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妈妈自己都没办法养活自己，你爸爸也不理解支持。生活的前景，就像是一片浓稠的黑，看不到一丝光亮，妈妈有点撑不住了。好多话，妈妈没办法对别人说，只能默默对你说。对别人说，别人总有自己的立场。和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对妈妈说什么，妈妈才能放心说，和你说个够。

　　唉，丹红叹了口气。听到自己又叹出了声，丹红心里惊觉，什么时候，我也是不知愁的少女，最近叹气的次数却越来越多了。“吱”，一只老鼠突然从甲板那侧冲过来，打断了丹红的愁思，出于母亲的本能，丹红立马警戒了起来。却见老鼠似乎只是到处乱窜，并没有攻击人的打算。
　　老鼠不在船舱底下找吃的，来上面干什么。而且一向老鼠可害怕人了，今天居然大白天的，在人面前乱跑。丹红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此刻船长的声音通过播音器传来。“大家好，我是船长连安。经判断，前方有风暴潮来袭，请还在甲板的乘客尽快返回休息室，关闭窗户。如果轮船摇晃，大家抓紧周围能抓住的物体，如若移动，尽量爬地而行。等会儿会有船员给大家分发救生圈，如果船体下沉，大家通过救生圈逃生，我这里届时会向总部发出定位求救，会有人前来支援。”这么震撼人心的消息，船长的声音却是那么坚定。丹红赶紧抱着小叶跑进船舱，看见休息室里不少人虽然端坐着，但是脸色苍白，神情凝重望着船外，有船员在分发着救生圈。

　　丹红心里也是惴惴，随后一想，自己一条命不足惜，人生的喜怒哀乐也体会的差不多了。可是小叶还小，她还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等会儿如果真到了水里，小叶这么脆弱，怎么可能还有活下去的机会。想到这里，丹红不禁悲从中来，留下了无声的眼泪，把小叶抱的更紧了。船员发救生圈到丹红这里时，看到她这个样子，多发了一个，周围人看到了也没多说什么。丹红僵硬的接住了，眼神一片死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围有的人已经开始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起来，仔细一听，是在向佛祖祷告，希望佛祖显灵，度过这一劫。刚才在外面还在娇声说笑的女孩，此刻也是蜷缩在男子的怀里，微微发着抖。

　　自然界是那么的无情，可以一瞬间把人的生命和自尊、喜乐和人格、权力和义务全都剥夺，成为刀板上的鱼肉，任自然界宰割。也是在此刻，人类才能看清，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在自然界面前，连一粒小小的沙子，都不是。即便是如此无奈和渺茫，丹红也开始准备起来，她轻声问了船员是否有剪刀，船员以为她想自杀，犹疑不定的看着她。丹红微微一晒：“我是一名母亲，在我孩子没有长大成人之前，我怎么会想死。我是想裁点东西。”船体开始轻轻摇晃起来，丹红却是并不在意的样子。

　　船员给了丹红剪刀之后，丹红脱下自己的大衣，把大衣细致的剪成布条状，然后把小叶的手脚绑在了救生圈上。在做这些事的过程中，还是惊醒了小叶，小叶看到丹红，叫着妈妈，要抱抱。丹红之前收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用手背擦拭了眼泪，抱起小叶，顺便也抱着了绑在小叶上面的救生圈，景象看起来有点怪异好笑，但周围人都没有作声，事关人命，此刻大家已经没有了打趣看热闹的心情了。

　　不久外面翻起巨浪，轮船也开始变得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大家都抓住自己的椅子，靠近甲板两侧的人，有的被掀翻在地，惨叫一声，赶忙手忙脚乱抓住柱子，其中有一个人没有抓到柱子，门不知何时被风雨撞开，这个人在没有阻挡得情况下，滑到外面去了。还未来得及去关心这个人如何，只听得一声娇呼，一女子滑倒了地上，眼见就要被滑到外面去，自己的手不抓紧柱子，还伸着一个方向，指望着那男子来救她。可是那男人也是自顾不暇，很难分身，不然两个人都容易掉下去。

　　突然船体一个翻正，原本甩到侧边的人又都向中央的地方甩回。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似乎风暴已经过去。看着窗外，只有波浪在翻滚着。之前被甩下的那个人，转眼就溺在了波浪里，早已不见踪影。劫后余生，人群中一片欢呼，有的人激动的和周围原本陌生的人激情相拥。丹红不顾自己的疼痛，赶紧看看叶儿有没有受伤。刚才她的手只能紧紧抱住叶儿，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圆球，随着船体摇摆，脸上、身上有不少撞击的伤。还好，叶儿没事，只是被吓坏了，眼睛直愣愣的望着丹红，也不大哭了，脸颊上还有初时流下的泪水。

　　“你在看什么？刚才是不是吓坏了”男子跑到女子身边，想抱一下女子，女孩侧身避开了。“现在没事了，...\"男子絮絮叨叨的想说些安慰的话，对于刚才的行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人总是要惜自己的命的，可是总归会让女孩子伤心。“鱼”女子望着远方，突然吐出这样的一个字。男子觉得疑惑，也随着女子的目光望去，一条像鲨鱼一样的动物，只看到它的背鳍高于水面，移动的很快。没有人知道这个动物是什么，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它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