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繁花之花泪》云水杳淼

3、昙花再现

　　雨下得淅淅沥沥，天上一轮明月在雨水的洗涤下越发明亮。
　　白衣男子背手站在窗前，月光透过一帘雨幕照在脸上，显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眸光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轻轻勾起，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忧伤：“又是一月望日，你，何时归来？”
　　手轻轻抚上雕花窗棂：“那日昙花惊现，从此我的窗棂，刻的都是盛放的昙花。这样，你就能随时看到了，可是，你不回来，这些又有何用？”
　　轻轻闭上眼睛，遮去了眼中的伤痛，可周身的悲戚，却如何也隐藏不了。
　　“公子，四方侯来了。”门外响起一个恭敬的声音，“可要将侯爷迎进来？”
　　长长的睫毛微颤，方一鸣来了，定是带着一坛浮生梦吧！五年了，每个月十五，他都会带着一坛浮生梦来找自己。
　　微微苦笑，世人皆说，浮生梦可让人忘却一切苦恼，只当是浮生一梦，却不知，这浮生梦，只让人觉得醉酒之后的一切为黄粱一梦，想要忘却的，一直都清晰地刻在心头，不曾淡去……
　　“让他进来吧。莫然，去厨房把我做好的桃花酥拿来吧。”白衣男子开口吩咐。
　　“是。”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微风吹过，将雨丝吹进房中，打湿了白色的地毯。
　　来人是一玄衣男子，容貌亦是不俗，也与白衣男子一样，周身有浓浓的悲伤气息。
　　“凌轩公子。”玄衣男子开口，“今日舍妹身子不适，在宫里陪了她一会，所以来迟了。”
　　白衣男子，即玄衣男子口中的凌轩公子听了，轻轻转过身，神色冷淡：“她每月十五身子都会不适，你以为我还会像当初一样，为了凝儿，傻傻地担心她么？一鸣，方可宜心中所想，你会不清楚？”
　　方一鸣苦笑：“作茧自缚，便是如此。可怜宜儿，以为自己心愿达成，却不想是把自己推入火坑。”
　　房门未关，更多的雨丝被风吹进房间，房间的温度瞬间降了不少，可房中的两人似乎没有察觉，亦或者，心中的悲痛早已掩盖了身体的感觉。
　　二人就这样静默着，皆是神色悲戚。
　　莫然端着一碟桃花酥进了房间，看着静默的两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方才开口：“公子，侯爷，桃花酥属下端来了，若无事，就先行退下了。”
　　凌轩点点头：“像以前一样，去外面守着吧，注意挡雨。”
　　“是。”莫然低着头应了一声，走出房间时顺手关上了门。
　　“坐吧，又是浮生一梦的时候了。”凌子撩起袍子，坐在了桌旁。方一鸣将手中的酒坛放在桌上，坐在了凌轩公子的对面。
　　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一袭白衣的女子……
　　过了许久，方一鸣垂下头，用衣袖擦去了眼角的泪水，道：“宁世子不是说，她会回来的么？可六年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凌轩在方一鸣低头的那一刻，也涌出了泪水，他扯去酒坛上的封口，狠狠地将散发出的酒香嗅了嗅，眼泪掉了下来，喃喃道：“又能见到凝儿了，真好。”说着，就将自己的酒杯斟满，一口饮尽。
　　酒香弥漫在房间里，方一鸣眸光微闪，也动手满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大笑道：“当真是好酒！”
　　二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饮起了酒，不多时都流下了压抑已久的眼泪。也没有人抬袖拭泪，就任凭眼泪流进酒杯，将浮生梦和泪饮下。
　　正喝得迷迷蒙蒙，仿佛看见了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正坐在自己对面微笑，就听见莫然略带焦急与欣喜的声音：“公子，侯爷，院子里的昙花开了！”
　　雨仍旧在下，凌轩与方一鸣站在昙花丛前，神色激动。眼前，一朵昙花含苞待放，雨点打在花苞上，衬得花苞愈发晶莹剔透，小巧玲珑。
　　凌轩手指轻轻抚上花苞，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
　　方一鸣也想像凌轩一样，摸一摸他盼了五年的东西，伸出手，却又颓然地放下了，苦笑，他没有资格，不是么？悄然转身，一个人回了房间，将剩下的浮生梦饮尽，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他又看见了那个白衣女子对着他笑，宛如初见，真好……
　　凌轩一心扑在眼前的花苞上，并没有察觉身边少了一人。方才他与方一鸣饮酒，已经看到了凝儿朦朦胧胧的身影，就听见莫然说昙花开了，他的酒一下子就醒了，灵台一片清明。
　　凝儿，凝儿。心中千百遍地默念她的名字，却平复不了他激动的心绪。
　　宁世子说得没错，三五之夜，昙花再现，到那时，你就会回来了。可是，你在哪里呢？
　　五年了，五年里，你可知道我是怎样过的？凌轩看着渐渐盛放的昙花，泪如雨下。
　　昙花开了，你就要回来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