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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主不嫁 和亲之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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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霁皇帝面带愠色地看着下面一干人,眼睛所到之处,无不是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这么说来,我北霁朝的长公主当真是要远嫁番邦了?”
远嫁番邦?是要和亲的节奏?季凡白听着北霁皇帝怒气冲冲的话思绪连绵。
作为一个大学生,季凡白绝对不是吹的。想当初高考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算得了函数来得了外文。念了这么多书,季凡白自然知道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和亲事件,比如文成公主远嫁西藏,比如昭君出塞……可惜,季凡白就是天生反骨,偏偏很不齿这样的和亲行为,在她看来和亲根本就是变相的屈辱妥协。
撇撇嘴,这皇帝也不过如此。
“丞相可愿意为朕分忧。”北霁皇帝视线一垂,看着站在排头位置的大臣。
“臣以为,长公主殿下乃是我北霁的福星。长公主殿下自幼跟在先帝身边,受先帝教导,琴棋骑射,样样精通,先帝驾崩前更是册封殿下为监国长公主,他西蒙一个外来之国,又怎么能配得上长公主殿下。”
北霁皇帝满意地点点头,“丞相所言极是,先皇驾崩时,朕尚年幼,如果不是皇姐整顿朝纲辅助朕亲政,朕岂又能安稳。所以,丞相是有好办法,既能不远嫁朕的皇姐,又能与西蒙继续修好,造福北霁子民。”
听到这里,季凡白算是明白了,这君臣俩分明就是在你推我我推你的打太极。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身穿明黄色朝服的北霁皇帝,分明是个小皇帝。又看了看底下战战兢兢的丞相,季凡白心中好笑。只是不知道这长公主是何等人物,让小皇帝和丞相都拐弯抹角往死里了夸。
“长公主殿是他西蒙之国断不能妄想的,大可直接回绝。长公主殿下不可外嫁。但是,我朝有两位公主,昭鸾公主也自幼聪慧,臣以为昭鸾公主能担当我北霁与西蒙联结修好的大任。”
“啪——”话音刚落,小皇帝就一把将桌案上的奏折扫在地上,脸色铁青,看起来怒不可遏。
“李泽明,你好大的胆子,昭鸾公主与朕同是皇后嫡出,是朕的胞妹,先皇曾亲口与朕说嫡女绝不远嫁他邦,你难道是想抗旨不遵?”
“臣不知,请皇上恕罪。”李泽明身体一抖跪倒在地,整个人伏在地上颤颤巍巍地不敢再抬头。
小皇帝显然消不了气,只是紧抿着嘴不说话。
季凡白摇摇头,觉得李泽明就是活该倒霉。老皇帝曾经有没有说过嫡女不远嫁他邦,那还不是小皇帝说了算,反正外面这些大臣也没有听到过,谁敢质疑皇帝不成。不过这小皇帝是摆明了要公主不和亲的,这点倒是让季凡白对刚刚的看法有些改变。
长叹一口气,“朕,对你们很失望。”一脸痛心疾首,小皇帝看起来很失落。
“嗤——”看着这个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小皇帝,明明还稚嫩得很,现在偏偏对着一群老头子装老成,还把这群老头子吓得不知所措,季凡白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莫名奇妙的地方还是挺好玩的。
“谁?”小皇帝皱着眉头,脸色不善的朝着门口看去。
季凡白慌张捂着嘴,暗叫糟糕。看着四周纷纷射来的不善目光,心里有一点点发木。
“请皇上恕罪。”季坤看见是自家那不省心的孙子,连忙站出来求情。
“老将军何罪之有。”小皇帝压下心中的怒气问着,脸色晦暗不明。
“这……”季坤略微沉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转头冲季凡白使了个眼色。
“请皇上恕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季凡白站出身来向前两步,规规矩矩地跪下来。“草民无心之失,请皇上饶恕。”
“无心之失?呵!”小皇帝怒极反笑,身子向前倾,“朕可是让你见笑了?”
喀嚓——季凡白是真的感觉欲哭无泪,自己是真真的觉得小皇帝很好笑,可是敢说吗?不敢啊,现在要是说了,每年就可以欢欢喜喜的过祭日了。
“皇上英明神武,冥冥之中自有昊天正气,草民自然十分爱戴。草民之所以笑,笑的只是和亲。”
“凡儿不可胡说!”季坤狠狠瞪了季凡白一眼,责怪她口不择言。“凡儿自幼贪玩,对于朝堂之事懵懵懂懂,说话只凭喜好,请皇上见谅。”
“此人是季老将军带来的,可是季少将军之子,季凡白?”小皇帝挺直身躯突然淡淡地问道,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再感觉不出喜怒。
“正是,请皇上……”
“无妨。”小皇帝摆摆手打断季坤的话,转头看着季凡白,仔仔细细打量起来。
季凡白跪在地上,感觉到从上而来的探寻的目光,不自觉地扭了扭身体。
“虎父无犬子,你刚刚说你笑和亲之事,可是有什么看法?”
听着这个小皇帝这么问自己,季凡白心里突的对小皇帝生出一股好感,这小皇帝倒是好脾气。就凭他没有不问青红皂白的把季凡白拖出去砍了,季凡白就对这个小皇帝有了足够多的兴趣,心下暗自计较。
“草民只是认为,和亲之事,绝不可允,又何必再议。”
“哦?”
季凡白撸了撸袍子,这么宽松的袖子甩来甩去,着实还不习惯,抬起头来看着小皇帝。“自古以来,割地赔偿,和亲联姻不过是弱国所为。我北霁兵强马壮,国富民饶,何须如此低头的要让公主远嫁他邦。且不说公主金枝玉叶,怎么受得了外邦野蛮风俗,光说外邦之人狼子野心,居心叵测,如若他们真心想要与我北霁修好,又怎么需要和亲。”
“你可知和亲只是形式,代表的是两国结好。”小皇帝沉声道,声音飘渺,皇姐绝不能嫁。
“反正都是形式,干嘛不让他们的公主嫁过来。”季凡白撇撇嘴,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搞形式。形式主义,无端端的就是瞎折腾人。
季凡白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立马是哗然一片。底下的其他大臣开始切切私语起来,看着季凡白的目光,几乎都是鄙夷,谁不知道季老将军的孙子是一个草包,如今一见倒是没辱没了名声。
“老季啊,你倒是生了一个好孙子。”一个皮肤黝黑双鬓发白的魁梧男人揶揄偷笑着,看官服,应该也是武官无疑。
“你少给我瞎说。”季坤吹胡子瞪眼地看着毕野,一颗心被悬了起来,心中埋怨季凡白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难道我北霁只能靠着送女人来求取短暂和平了?”季凡白看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心里一阵不爽,扯着嗓子大吼出声,这些人正事不干,就知道倚老卖老。
话音刚落,四周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底下大臣都是面面相觑。季凡白扫视一周,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季坤却是立马变了脸。
“季凡白,你可知道,凭你刚才的一句话,朕足以治你死罪。”小皇帝脸色一沉,直直地看着季凡白。
古时候就可以动不动让人去死吗?季凡白心里一阵赌气,不怕死地挺直腰杆回看着小皇帝,目光丝毫不退缩。“草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我北霁男儿千千万,何时需要出卖自己的女人了。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北霁岂不是要遭天下人耻笑。”
这次,大殿上更是沉寂一片,小皇帝目光闪烁久久不语。
四周的寂静让季凡白发热的头脑一下子冷静了,心里惴惴不安起来,刚才一冲动就拿自己小命在玩了。半晌——
“好,好一个自己的女人。”小皇帝一拍桌案连连叹道,脸色突然晴朗。“既然如此,朕给你三天时间你且回去好好想如何应对西蒙之事。”
“啥……” 季凡白立马傻了眼,呆呆地看着小皇帝。自古,君王喜怒无常,这话还真不假。开始,小皇帝脸色还阴沉的要杀人,转眼间就……季凡白感觉自己挖坑跳了,不仅如此,还替自己填了土。
大殿外,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衫的男子看完这一幕之后偷偷离去。
“师姐,师姐,我给你说啊,刚刚在大殿上发生的事真是太好玩了。”推门而入的,赫然是刚刚身着水蓝色长衫的男子。
“哦,你又去听墙角了。”女子看着闯进来的男子,神色平静。
“什么叫听墙角,说的那么难听。”
“未受召见,旁听于大殿,不是听墙角?”
“师姐,跑题了……你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想。”
被叫做师姐的女子,身着金边黑袍,腰背挺直地坐在圆凳上。露在外的肌肤如脂凝,蛾眉如黛,往下的是一双幽远深邃的眼睛,眼眸灿烂若星辰,英挺的鼻梁,小巧有致的鼻头,再下的唇如点丹砂一抹红。
“师姐……”蓝瑾时一脸哀怨地看着女子,“你真的真的不想知道?”
“暂时不想。”
沉默半晌,蓝瑾时不死心地继续凑上去,“西蒙要你去和亲。”
“哦”,眉毛一挑,女子终于是有所反应,轻晃着杯子的纤手一顿,抬起头来看着蓝瑾时。“李泽明怎么说的?”
“哎呀,我还以为你真是半点都不想知道。”蓝瑾时见自己师姐终于是有了回应,反而不慌不忙地替自己倒了杯水。
黑袍女子淡然地看着灌水的蓝瑾时,依旧不温不火,似乎也不着急。似笑非笑的端起茶杯把玩起来,就这么定定地望着。
妖孽,淡定狂,嗷嗷嗷!我讨厌你!蓝瑾时在心里抓狂起来。
挫败地将杯子砸在桌上,蓝瑾时抹了抹嘴,“我给你说啊,师姐……”
手舞足蹈的将刚刚大殿上的事情重演了一遍
“就是这样”,蓝瑾时气喘吁吁地坐在凳子上,重新拿起茶杯。
“没了?”女子抬手轻抿一口茶,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
“你就不说点什么?”
“什么?”随手放下茶杯,女子状似无意地问道。
“那个什么,谁谁,季凡白啊。”
“他怎么了”
“师姐,我们还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
“皇姐,我今天遇到一个有趣的人。”小皇帝兴冲冲地冲进屋,“咦,军师也在啊。”
蓝瑾时有气无力地看了小皇帝一眼,“在”
“军师,你脸怎么这么黑?”
“军师,你是不是身体不适,需要朕为你传御医吗?”
“……”
同情地看了蓝瑾时一眼,小皇帝扯着自家皇姐的衣袖,“皇姐,季坤在书房求见”
“季家,可信。”朱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