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旅》绿藻球

9、猎魔人（一） “这次我觉

　　“这次我觉得还是还是正面。”盯着对面胡子拉碴的男人，彼得眯起眼睛，男人的一只手正扣在桌面上，两人在玩猜银币正反的游戏。已经玩了半个小时了，虽然很无聊，但是没办法，在这个喧闹的酒馆里只有这个家伙搭理彼得。
　　男人掀开手掌，桌面上那块古银币刚好是正面朝上。“幸运女神眷顾你，彼得。”他喝了一大口啤酒，把银币拿在手上抛动着，“继续猜？”
　　“继续猜，伊万，这回就反面好了。”彼得扭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瑞安走了快两个小时了，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处理，自己只好在这里等他。而一个小时前伊万来到酒馆，看了半天想找个没人的地，不过只有彼得这张桌子在最安静的角落，其他地方都是酒鬼扎堆，所以，两个人认识了。
　　银币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被伊万飞快的按在桌面上。但这回他没有揭晓谜底，叹了口气，他把银币收回口袋去了。
　　“不玩了？”彼得靠到硬邦邦的椅背上，心里抱怨瑞安跑了这么久，他们现在在离凯尔菲德最近的一个镇上落脚，如果他在一个小时内不出现，大概又要耽搁一天。
　　“不玩了，总是你赢，没意思。”伊万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表现得有点不耐烦，不过这不是针对彼得，他也是来等人的，但是他的耐性好像没彼得好。
　　“说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吧，除了神父，医生和工匠这三个职业以外。”彼得趴到桌子上，也不管这张桌子有多脏了，他很无聊，半个小时前和伊万谈了谈都是做什么的，彼得自然说自己是出来旅行，但是伊万半小时内就给自己换了三个职业，神父，医生还有工匠。鬼才相信他这话，他那身大皮衣加上紧身皮裤加马靴，腰带上还插了两把刀子。说他是专业讨债的还能更有说服力一些。
　　“好吧，好吧，我其实还兼职猎人。”伊万干完他那瓶啤酒，已经是第八瓶了，他脸色却半点没变，这家伙酒量真好。“不过猎的不是动物。”
　　“难道你是采花贼？”彼得挑起眉毛，虽然伊万样子挺颓废的，但是还是长得不错。
　　“你的脸蛋比我更吸引女人，彼得，要知道，她们大多数都喜欢……”
　　“小彼！我们得赶快离开这边！”
　　好吧，瑞安来了，他相当粗鲁的把彼得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你又搞什么！瑞安！”
　　“听着，路上我再和你解释。”瑞安拎起彼得放在桌子旁边的行李箱，他低头拿箱子的时候，刚好和伊万视线相撞，然后，他又把箱子放下来，“啊哦，我想，麻烦已经上门了。”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猎物上门了。”伊万突然笑得特别灿烂，他交叉双手，把胳膊架在桌子上，“我都不知道恶魔崇拜者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和普通人旅行而不是把人大卸八块做祭品。”
　　“嘿，你们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认识？”彼得被弄糊涂了，但是某种不祥预感又从心底升了起来，上次有这种预感还是毕弗隆斯那回。
　　果然，自己话音才落，另一只胳膊就被伊万抓住，他手上一使劲就把彼得从瑞安旁边直接甩到墙角，而瑞安，那家伙拽起张椅子冲着伊万脑袋使劲一砸，然后他跑了！
　　“你们在干嘛！”彼得气急败坏的爬起来，酒馆里的客人大多数都开始惊叫，跑走，伊万刚才用手臂挡住了椅子，他的脑袋没被砸出个洞。
　　“我这会和你解释你也不信，彼得，你的旅伴是个恶魔崇拜者，我是猎魔人。”他抽出腰带上的两把刀，“重新找个可靠的朋友一起旅行，要不就回家吧。”他飞快的说完，就冲出酒馆。看见他拔刀子，所有人都跑了。
　　这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彼得狠狠的在心里咒骂，赶紧追出酒馆。
　　顺着街道上人群逃窜的反方向追赶，彼得很快就找到了他们两个。这两个人已经疯狂的交上手了，是的，瑞安完全没有掩饰他的能力，手上不停的召唤出一团团深蓝色火焰往伊万脑门砸（彼得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瑞安怎么有这种打人专挑脑袋下手的癖好！），伊万也挥舞双刀把那些火球或者弹开或者劈散。他的刀似乎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因为一些火焰溅射在路面上，连泥土都燃烧起来，但他的刀一点损伤也没有。
　　“小朋友们回家关好门！现在是战争时间！”伊万在躲避火球的同时居然还有空嚎了句话，他嗓门挺大，一些他们打斗场地附近趴在窗户根上偷看的人飞快的把窗子关上，发出一连串“碰”“碰”声。他们很识时务，其实是有栋离得近的房子被瞬间烧掉一大块墙。
　　彼得尖叫着要求他们两个停手，但是没人听。他也不敢靠得太近，因为那两个人已经发展到近身搏斗的情形了。瑞安在拳头上附着了火焰，还是照着伊万的脑袋招呼，伊万也不客气，他的双刀是冲脖子削的。彼得敢打赌自己要是冒然参合进去肯定很惨。
　　没办法用尖叫把他们两分开，彼得重重叹口气，四下看了看，好吧，幸运女神总是眷顾他，边上就是一家面包店，彼得冲进店里，没人，估计都跑路了。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袋拆开的面粉。
　　拎着面粉袋子，彼得小心的往那两个人边上挪，谁知道这种情况下瑞安能不能控制好他的火焰不把自己给点燃啊！等距离只有几米的时候，彼得举起面粉袋子往他们俩头顶用力一甩，伊万的刀子刚好削到面粉袋，兜头散落的面粉终于把他们两分开了。
　　趁着这两人被飞扬在空气中的面粉呛得咳嗽终于暂时停手的这一刻，彼得跑到瑞安身边拉起他，“瑞安，走！”
　　“等等！彼得！他很危险！”伊万试图阻止。
　　“你们两个都很危险！”彼得从口袋里掏出个胡椒瓶砸到他脸上，他立刻捂着眼睛哀嚎起来。没办法，面粉旁边正好摆着几个胡椒瓶，彼得还顺手拿了一瓶。
　　拖着瑞安溜过几条小巷，在确定伊万暂时追不上来之后，两人停下脚步，瑞安的情况不太好，粘了不少面粉，形象很狼狈。可最糟糕的是他左边胳膊上被削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彼得试图帮他处理伤口，但是他发现那一直在流血，扎在伤口上的布条正飞快的被血浸红。
　　“怎么止不了血！瑞安！告诉我这回我们又摊上什么麻烦了。”彼得急得满头是汗，瑞安的血一直止不住，该不会是伊万的刀子上抹了什么毒药吧。
　　“那家伙是猎魔人，小彼，专门对付黑暗生物，恶魔崇拜者之类的东西的一群人。”瑞安推着彼得继续往前走，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胳膊上的口子。“我以前碰上过一个猎魔人，然后，他察觉到我身上的魔力，再然后我把他宰了，从此我就一直在防范这群疯子。”
　　“等等，宰了？你杀人了？瑞安，说详细点。”好吧好吧，彼得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自己不了解这些东西需要学习，自己不能和一个伤员发飙，尤其是后头随时可能追上来一个拿着两把刀的壮汉。
　　“小彼，你大概能理解恶魔崇拜者是什么吧。”
　　“崇拜恶魔的人？”
　　“不止这样。”
　　瑞安拉着彼得躲进一个破旧的木棚，这里已经离之前他们冲突的地方挺远了，而且偏僻得很，应该可以停下。
　　“恶魔崇拜者不止疯狂的崇拜恶魔，他们还会举行各种邪恶仪式，最常用的祭品就是活人。”瑞安扯掉手臂上的布条，把整条衣袖给烧掉了，他的胳膊上全是血。“大概是诅咒的原因，我们这些人身上的魔力并不属于那种自然的纯粹力量，而是带着恶魔味，也就是邪恶。猎魔人的感觉很敏锐，我们这几个比你早觉醒魔力的，基本上都跟他们打过架。我比较倒霉，第一次碰上的猎魔人是个狠角色，收不了手，只能杀了他，不然就是我死。帮我按住我的胳膊。”
　　彼得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牢牢按住瑞安的左臂，然后，这家伙居然直接用火把伤口给烧糊了。一股刺鼻的焦味散布开来，彼得看着他变得铁青的脸色，手上不由得加了许多力气，瑞安倒能忍，哼也没哼一声，但是彼得却差点压不住他。等他把伤口彻底封住，彼得自己也瘫坐在地上，一头冷汗。
　　“谢啦，小彼。”瑞安靠着墙，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掏掏衣兜，他扔给彼得一个东西，彼得接过一看，是一块小木片，上面刻着一个奇怪图案。
　　“我本来办完事要去找你，结果居然发现这个，就刻在在咱们昨晚住的旅馆门口的柱子上。这是他们联络的标志，应该是今天才刻上的，我吓坏了，可在镇上找了一圈没发现他们，谁知道那个猎魔人竟然是在酒馆还和你在一块。”
　　“等等，那他，怎么没发觉我是和你一类的？”彼得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和伊万可是一起呆了一个小时！他觉得背后发凉，看刚才瑞安和伊万打斗的情况，自己估计才动手就被削成片了。
　　瑞安也愣住了，他想了想，指着彼得胸口，说：“娜塔莎的符咒，应该是它帮了你一把，你本来就没学会怎么使用魔力，那玩意应该不止掩盖了你的灵魂，还把你仅有的那点魔力也隐藏了，猎魔人估计把你当普通人了。”
　　“早知道让娜塔莎也给你做一个，嘿，这玩意要是挂你脖子上能把你的恶魔味遮住吗？”彼得边说边把符咒包扯出来，“反正你也说我只有一点点魔力，应该没影响，我们先想办法溜走怎样。”
　　但瑞安阻止了他，无奈的摇头，“没用的，符咒的主要功能还是庇护你的灵魂，我使用魔力太久，它帮不了我多少，而且一旦和猎魔人交手，他们战斗中就会给你做标记，如果不快点跑走，跑得远远的，他们就跟苍蝇一样一直追。”
　　“那我们还坐在这！”彼得把瑞安拖起来，“赶紧走才对啊！”
　　“再休息两分钟，你最后撒的那瓶胡椒粉应该让那家伙的眼睛挺享受……艹！”
　　彼得完全没反应过来，瑞安就把他扑倒在地面上，然后浑身都燃起深蓝火焰，紧接着是猛烈爆炸，这个破木棚彻底炸成碎片。彼得吃了好几口灰，用力咳嗽起来。等灰尘小了点，瑞安把他拽起来，他这才看清，就在不远处的巷口，伊万和一个小个子少年并排站着，那个少年穿着和伊万一样，不过他手里举着一把长弓，弓弦好像还在微微震动。
　　“啊哦，大狗狗追上来了，还添了只小奶狗。”瑞安怪腔怪调的讽刺了一句，然后，然后这家伙直接把彼得甩向伊万他们！自己又跑了！“拜拜，坏狗狗们。”
　　是伊万接住了彼得，哦，他的眼睛看起来红得像只兔子。彼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少年直接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用尖锐的箭尖顶着彼得的喉咙，说道：“马上交代你的同伙跑哪去了，不然现在就让你见上帝。”
　　“嘿，卢卡，他只是个普通人，你知道恶魔崇拜者最擅长欺骗这些可怜的家伙。”伊万把那支箭从彼得脖子上挪开，那个叫卢卡的少年狠狠盯了他几眼，追着瑞安离开了。
　　伊万把彼得整个人扳到他正面，他按着彼得的肩膀，口气非常认真，“你也看到那个家伙身上的火焰了，正常人不会这样，现在，我要去追卢卡，你，乖乖的到安全的地方呆着，明白？”
　　好吧，大概伊万把自己当成受蒙蔽和欺骗的被害者了。彼得呆滞的点头，伊万终于放开他找伙伴去了。
　　彼得走到街道上，整条街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他有点发蒙，现在，谁能告诉自己该上哪找这三个战斗力超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