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旅》绿藻球

11、安普莎 彼得觉得自

　　彼得觉得自己的脊梁骨要摔断了，瑞安正好掉到他边上，伊万和卢卡离他们稍微远点。周围的环境很黑，只能借着头顶撒下的一点点光线看到五米以内的东西。
　　“瑞安，拜托，来点亮光。”彼得总觉得在看不清楚的黑暗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窥视这边。
　　瑞安举起手，一团火焰把可视范围扩大了许多。彼得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掉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而且这里离地面估计得有十几米。
　　“你们看，这地面上有图案。”伊万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查看着。
　　彼得低下头，发现自己脚下正踩着一个巨大的深色古怪符号。瑞安捏了一点那符号上的泥土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他说：“是血腥气，这些图案是用血画出来的。”彼得一下子从那符号上跳开。
　　“陌生人，你们不该来这里。”
　　黑暗中传来一道女声，接着，彼得看到阴影里走出来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美丽女子，她只在自己的腰上简单的裹着一块布，丝毫不介意自己形象的样子。彼得刚准备开口，继她之后，又走出来七八个和她一样打扮的女子，把四个人围在中央。
　　手臂猛的被攥紧，彼得又闻到了焦糊味儿，瑞安身上点起许多大小不一的火苗，他又把自己的伤口给烧了。“小彼，要是打起来想办法躲到没人注意的地去，我的魔力快透支了。”他小声的给了彼得这样糟糕的一个消息。
　　“你们将会成为祭品，献给赫卡蒂女神。”
　　那些女子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她们的指甲变成利爪，大张的嘴巴里牙齿也在生长，变尖。最可怕的还是她们的下半身，全部变成了驴的躯干，四个蹄子还闪烁着金属光泽。一开始说话的那个，似乎是首领的怪物，上半身还浮现了一大片丑陋的条纹。
　　“居然是安普莎，该死的公会，对这种信奉夜之女神的女妖他们就不能查清楚再派我们来吗！”伊万恶狠狠的抱怨着，好吧，至少清楚面对的是什么了。
　　女妖们没有给四人再留喘息的时间，除了它们的首领之外，其他女妖都冲了上来。瑞安捏散他手里的火球，然后把彼得甩进了黑暗之中，彼得听到旁边重物落地的声音，看来卢卡这个暂时没什么战斗力的家伙也和自己一样被伊万扔过来了。彼得摸索着抓紧卢卡的手，尽力把他又往黑暗深处拉了一段距离，头顶已经没有光线照射下来，彼得只能凭借瑞安身上不时闪过的火光判断他们的位置。
　　暂时没有女妖来找彼得和卢卡的麻烦，彼得想，大概它们也知道只要解决了那两个硬骨头，自己和卢卡就像摆在餐桌上的面包，随便它们怎么切都行。
　　彼得记得曾经听同学说过，人一旦丧失五感中的任意一种感觉，其它的都会变得更加灵敏，自己虽然没瞎，但是在这样的黑暗里跟瞎了没多大差别，瑞安的火焰闪现的间隙越来越短，女妖们的嘶号以及□□的碰撞声渐渐加大。想帮助他们，但是根本没有办法，这种情况下加入混战只能添乱。
　　“彼得，”卢卡突然凑到彼得耳边，他的呼吸很急促，“你能想办法稍微靠近那边吗？把地面上的符号破坏掉，那些符号能增强女妖的力量。”
　　“这么黑我上哪找符号去！？”
　　“你就到处爬爬，把经过的地面随便挖几下。”他的口气很焦急。“他们快撑不住了。”
　　听他这么说彼得也坐不住了，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打斗声大致的方向，彼得开始摸索着往记忆里地面上有符号的方向慢慢爬，一边爬一边扫开面前的泥土。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他觉得的膝盖和手掌都很痛，胳膊更是酸得不得了。
　　鼻子里突然窜进一股子血腥味，彼得的手指碰到一些感觉各外粘稠的泥巴，捏起一小簇仔细闻闻，他确定自己摸到了一个女妖符号。于是立刻就把它给彻底破坏掉了。可远处马上传来一声尖叫，是那个女妖首领的声音。
　　“卑贱的生物！居然敢破坏女神的印记！”
　　黑暗被照亮，愤怒的女妖首领将一个光球扔到空中，那光很柔和，也很冷清。我看到了瑞安和伊万，他们分别被几个女妖包围着，那些女妖刻意把他们驱赶到了离符号较远的地方，当然，离我更远。
　　“我要撕碎你！人类！”四条腿的生物果然跑得很快，女妖首领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奔到彼得面前，她轻松的掐着彼得的脖子把他拎起来。
　　它似乎在享受让猎物一点点窒息死亡的感觉，并没有直接掐断彼得的脖子，而是一点点收拢手掌。彼得想把它的手掰开，但是这只可以算是小巧的手掌力气却大得可怕。
　　彼得开始不断咳嗽起来，眼泪从眼角涌出，似乎可以听见瑞安他们三个人的怒吼，挣扎中，女妖首领的利爪把他脖子上系着符咒的绳子切断了，然后，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彼得又一次听到了曾经在河水中听见的那个声音，时间也似乎停止在这一刻。
　　“为什么没有去寻找我的名字？你又要面临死亡了，如果你没有躲避我，我给你帮助，这种弱小的存在就像蝼蚁一样。”
　　我不想出卖灵魂！彼得在脑子里重复着这个念头，其实自己要是这会儿死于非命，灵魂同样得落在贝利亚手里，但是这个未知的恶魔似乎更让人恐惧。
　　“噗嗤”那个声音发出低低的嗤笑声，“成为人类之后你的想法变得这么有趣，你宁愿受贝利亚大人的折磨也不愿意和我契约就是因为对我完全不了解吗？”
　　这家伙居然能读到自己的思想！彼得心里的畏惧又加了几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形下彼得竟然会思考，要是和它契约会不会连做春梦都被窥探到，这简直恶心！
　　“哈哈哈，太有趣了，你放心，我很少干涉契约对象的思想，只是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才看了一点点。”
　　情况特殊你居然还能关心我的脑子想些什么！要是可以发出声音彼得这会儿肯定开始咆哮了。
　　“这样吧，既然你不想彻底付出灵魂，我们先做个小交易好了，我给你解决这个场面的能力，但你死后，灵魂必须在我身边一年。”
　　一年？只有一年？
　　“是的，你没有全心全意的呼唤我的真名，我们不能签订你灵魂永久交易的契约，甚至我这样和你对话就得花不少力气，给你处理这群女妖的力量已经算是极限了。”
　　成交！
　　当彼得在心里说出那两个字，时间又流动起来，脖子上的痛感又回来了。不过这回归的痛感很快就离开了自己，在女妖首领惊愕的表情里，从彼得的双手触碰的位置开始，它的肌肉飞快的变得干瘪，皮肤失去光泽完全碳化。而彼得却感觉一股暖流从手心游遍全身，被它划伤的位置痒痒的，像是在自己愈合。
　　“不！”这回它的尖叫不再愤怒，而是畏惧了。“放开我！不！”它叫得像是受到侵犯的可怜少女。
　　可彼得不想放开它，他感到自己的胃开始抽搐，从女妖首领身上传来的暖流让他很舒适，但似乎不吸收更多这样的东西，他的胃就会一直抽搐下去。
　　没多久，女妖首领就彻底变成木乃伊似的模样，彼得轻轻落到地面，松开它细得根树枝差不多的手腕，他看见本来还在围殴两个人的女妖们纷纷朝自己冲过来。感觉到它们躯体中那种让人心醉的暖流的存在，彼得向它们伸出手。
　　最先冲到彼得面前的女妖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就化成灰烬，然后是它的同族。只有跑在最后的那只，它刹住脚步，惊惶的想向黑暗中逃窜。可彼得还是很饿，很饿很饿，此刻他对什么面包牛排完全不感兴趣，他只想要它身体里的那种东西。
　　彼得抬起腿，他觉得自己必须追上去，那才是“食物”……
　　“停下！小彼！停下！”
　　是谁？好熟悉的声音，但这个声音的主人为什么阻止自己去找“食物”？
　　“好了，已经结束了，我们都安全了，停下，停下。”
　　彼得闻到火焰的味道，火焰不是应该没有气味吗？可是他就是觉得鼻子里熟悉的味道是火焰味儿的。安全了？停下？自己该停下吗？
　　“已经安全了，停下，收回你的力量，我们已经安全了。”
　　收回？收回什么？“食物”好像已经追不上了，彼得这样想着，倦意渐渐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