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那位执事，苏醒 ...
-
“dead and hearted spiders
了无生机的蜘蛛
Like two mangled crowns
就像破碎的皇冠
on the wires of the meanings
散落在地上
She had those crow black eyes
她有一双乌鸦般乌黑亮丽的双眼
Starless but she fucks like a comet
黯淡无光却如彗星般夺目”
今日的魔界安静许多。
四方王用餐时间只有三人，气氛就变得有些压抑了。
“那么，关于上次所说的天界要攻打魔界的事情不了了之了？”
亚斯他录——阿修塔洛斯最早放下刀叉，不咸不淡地提了一句。
“要不是克劳迪娅殿下和卡米奥坐镇，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贝尔其巴普不动声色补刀。
“既然是大将，身先士卒是应该的，更何况克劳迪娅殿下才是最有用的吧。”
一脸绷带的巴贝雷特似乎并没有在意自己狼狈的模样，他喝了口酒，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着。
“眼下的问题不是天界，而是选帝公。”
“轻易对选帝公出手，巴贝雷特阁下似乎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克劳迪娅殿下自然重要，而且她回来了，这些事就没有意义。”
“殿下可是亲口说了不参与呢。”
阿修塔洛斯冷笑一声，贝尔其巴普则旁观这两位的唇枪舌剑，毕竟一个主祛除半魔人，一个主推半魔人。
“不如……你们谁去问问殿下的意见？”点题的贝尔其巴普结束了这次争吵，“阿修塔洛斯阁下觉得如何？”
“我没意见，这件事是巴贝雷特阁下提出的，那就由您亲自去说吧。”
于是被堵得心服口服的巴贝雷特咬牙接下了这个任务。
恶魔们看着裹着绷带的西方大公爵向宰相的宫殿走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巴贝雷特一进入宫殿，就看到坐在长桌前一身黑裙的伽倻子，她长发蜷曲落在腰间，眉目如画却带着无尽的怨念。
她坐在那里，就无形地割开一处空间，未经允许，不得靠近。
“侍女长阁下。”
伽倻子这才抬起头，换上一副得体的微笑，刚才的疏离感被瞬间剥落。
“巴贝雷特大人，有什么事么？”
“不，没什么，只是询问一下克劳迪娅殿下是否能见上一面。”
伽倻子合上文件，她站起身行礼，“请您稍候片刻，容我去询问一下。”
“了解。”
伽倻子的身影消失在巴贝雷特的视线里，她穿过长长的走廊，并打开了密密麻麻的结界，才来到两人的寝殿门口。
除了这里，宫殿中都是忙碌而活跃的。
“萨麦尔，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是，路西法陛下。”
垂落的金色长发和漫天的洁白羽毛都被染成漆黑，被赐予柔软颜色的男子视线变得模糊。
“要沉睡了么？”
那个少女，就站在帝王的身侧，尾音带着一丝缱绻，与之相对的则是极度冷淡的神情。
“萨麦尔，我把我最喜欢的颜色赐予你好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所罗门？
为什么不是路西法陛下？
“因为……”
萨麦尔睁开双眼，有多久，没有做梦了？
胳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一下子令他清醒。
熟睡的少女没有了一切表情，仿佛这只是一具空壳的尸体。
似乎是想确认什么，萨麦尔伸手一揽，将少女整个人压入怀中，一手握着她纤细的腰肢，被压住的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的往外抽。
少女睡觉很轻，她睁开眼便是宰相大人俊美的侧脸。
“打扰到您了么？”笑弯的眼眸和懒懒的语调让人无法生气。
有起床气的少女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想起来这个打扰到她睡觉的人是谁，下意识压着他的后脑，以一种不那么温柔的力道吻了起来。
但男子的吻落下来，如绵绵细雨，力道十分轻柔，适当的安抚好暴躁的少女，才缓缓加大了力气，最后将唇印落在她的肩头。
几分钟后，少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拽了拽宰相大人的角，下颌抵在他的肩窝。
“怎么了？”
萨麦尔笑眯眯地望着少女，一边扶着她的腰省得一会儿她翻身再滚下去，一边思索如何询问这个无趣的问题。
少女的耐心不多，她眯起眼睛，指尖点了点他的下颌，“又出事了？还是天界不安分？”
“不，我只是好奇您为何那个时候选择我。”
记忆本就模糊的少女双眼放空，在没被吸收完全的记忆里寻找着她做过什么。
“……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理由。”
所罗门身边总是有很多碍眼的家伙，她和这个名义上的兄长在恶劣和薄情上是十分相似的。
比如被玩坏了的但他林，和一群所罗门沉睡了还牵挂他的恶魔们。
三观本就奇怪的两人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当年克劳迪娅也是和亚斯他录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
别想多，就是普通的好友。
可惜她不可能成为少女的所有物，亚斯他录先是所罗门的七十二魔神柱之一，其次才是她的挚友。
那时候活得相当自我的魔女殿下撩完就撒手不管，开始在魔界里寻找没有被所罗门打上“标签”的东西。
路西法？他和所罗门的关系可不简单，从「堕神时代」开始就在筹谋布局，她不想破坏平衡，这个也就放弃了。
在选定萨麦尔之前，她喜欢巴夫曼——黑色的山羊恶魔，如今但他林的管家。奈何那个恶魔已经决定要服侍但他林。
少女相当宽容地原谅了他，并将他从记忆里抹除。
魔女的喜欢太短暂了。
这个时候，她发现了这个金绿色的身影，合了眼缘所以才选择了他。
不知道宰相大人误会了什么……少女大概猜出一二，萨麦尔最初她都没有见过，可以说他都不是所有物的人选。
时移世易，现在她看萨麦尔就不同了。
至于持续时间？嗯……谁知道呢。
“目前来说，萨麦尔是最独特的。”
“是么？我的荣幸。”
萨麦尔了然，得到了一个薄凉的答案，让宰相大人反而舒了口气。
被承认是所有物他就不担心被抛弃了。毕竟魔女殿下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三观什么的就不要强求恶魔了吧……
“大人，宰相大人，巴贝雷特阁下前来拜访。”
“哎——他来做什么。”
少女闭上眼，发出一个气声，惹得萨麦尔轻笑，“您也没有那么不待见他不是么？曾经他还是您的亲眷呢。”
少女扯过衣裙穿好，萨麦尔自觉地为这位殿下穿好鞋，伽倻子双手捧着漆黑的书和权杖，她接过权杖，心情终于有了些许缓解。
晋升为宫廷侍女长的伽倻子越来越稳重了，跟随少女初登场的时候就收获了一批追求者，然而侍女长大人不为所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魔女殿下身上。
“亲眷？不过是所罗门玩够了扔给我管理罢了。”
少女翻开书，里面不再是空空如也，而是多了一座仙境之桥，沟通着两个世界，只是若没有少女的允准，他们这里的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估计是葬仪屋的手笔。
说起来，她现在在的这个世界也是英国呢，威廉大可不必只困在这个精美的玻璃罐子中，夏尔那边可以当他的投资人不是么？
想到这里，少女亲了侍女长的额头，心情彻底放晴，萨麦尔看着整个空间就像是镜面一样浮现出裂痕。
“呜，呜呜呜……”
喜极而泣的伽倻子露出了十分幸福的表情，而她一兴奋……整个人就显出原形，头发血液满天飞，传送门里掉落出可怕颜色的肉块，再配合着空洞扭曲变态的眼神。
萨麦尔选择跟着少女去见巴贝雷特。
“来找我何事？”
少女的长裙像是以某种朦胧的黑色雾气构成，虚幻且神秘，一如她自身。
曾经王女时期的她，与现在并无差别。
可以因为所罗门与自己理念不合就将他锁回高塔，并清剿所有试图帮他越狱的非人类和人类。
也可以因为先代王对他的侮辱和否定，便亲手扒了大卫王的皮。
果决和冷漠的王。
压低了帽檐，巴贝雷特恭敬地行礼，“贵安，魔女殿下。”
听他说明来意之后，萨麦尔虚握着拳抵着下颌思索，而少女则轻飘飘一句“你们看着办吧”结束了这次会谈。
全程顺利得让巴贝雷特不敢相信。
“有时候事情往往都会向相反的方向发展呢……”
魔界的大门被打开了，感受到这个情况，气氛陷入尴尬中。少女回了一个阴冷的笑容，“先斩后奏？那你过来做什么？”少女一拂长袖，将他赶了出去。
我不是。
我没有！
殿下你听我解释！！！
哪个兔崽子把门打开陷害我！！！
好不容易老实一回，结果还是背了锅。
半跪在宫殿门口的西方大公爵委委屈屈的回去揍西迪了，西迪心里苦，但是西迪只能忍。
“殿下？”
萨麦尔明白这是少女的手笔，唇边漾起细微的弧度。
少女撑着头写了封信交给伽倻子，侍女长大人立刻从魔界离开，她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巴贝雷特总是不甘心，无论我如何打压，都无济于事，那就让他亲自体验一下，反正许久没动过手了，看在曾经是亲眷的份儿上，我不会让所罗门弄死他的。”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个残酷的微笑。
“不乖的恶魔可是要惩罚的。”
路西法沉睡的那扇门被少女打开，她用指尖点了点萨麦尔的眼尾，“你看着点他们。”
“遵命。”
少女毫无留恋地踏进门内，随即消失在了宫殿中。
沉睡之地比想象中的更加温馨。
少女踩在洁白的羽毛上，她的神色淡淡地，脚下出现魔法阵，整片区域都被染成了漆黑。
“克劳迪娅，好久不见。”
“……掉毛怪。”
少女提着裙摆，坐在魔界的皇帝——路西法的身边，给了他一个拥抱，那头柔软而炫目的金发在少女的亲吻中化作漆黑。
“维持这个姿态，力量消耗得更快。”
少女语气冷淡，像是在责备他一样。她的手指插，入路西法的发间，以指为梳，把玩着他的长发并疏导他混乱虚弱的力量。
“大约是在挑衅神明。”
黑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本来的颜色。
“我和所罗门很想你。”
少女的目光毫无波澜，收回去手，金发顺着指缝滑落，美得令人心醉。
“我知道，你想让所罗门继承魔界——”少女顿了顿，嗤笑一声，十分恶劣地将拉扯他的羽毛。
路西法带着如同长者的包容，还把头发送到她面前，“米迦勒约摸得气死，所罗门明明是神界的恩赐，最后却被你拥入怀中。”
“这是他的选择，我也不能干预。”
少女走到他面前俯视这个半躺半卧的魔王同时也是神的杰作，完美地找不到任何能挑剔的瑕疵。
她扒开他的眼皮，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猛地凑过去盯着那漂亮的暗红色眼球深处。
那里拥有一整个浩瀚的湛蓝宇宙。
“不能挖出来送给我么？”
少女呼出的气息冰冷，她的唇瓣吻过他的眼睑，微颤的尾音配合着苦恼的神情，当真像个不谙世事的金丝雀。
天真且残忍的索求着一切。
“可以。”
路西法握着少女的手，引导者她的指尖对着自己的眼球，他可以看到这个苍白的少女露出一个微妙的微笑。
毫不犹豫地剜了下去，并不断搅动，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少女收回手指，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随后捧着路西法的脸，将血液擦拭干净，空洞的眼窝里残留的碎块生长恢复成最初的样子，没留下一点伤痕。
少女笑着往后仰，路西法揉揉额角也没忍住笑了几声。
“早知道应该让所罗门看见，他一定会心疼的。”
少女舒了一口气，趴在他宽大的翅膀上，脸埋在柔软蓬松的羽毛里，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大概不会，或许会让你也来挖他的眼睛。”
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他们三个啊……真是扭曲又变态的羁绊呢。
“罪恶之子”，“魔界皇帝”，“混沌魔女”，相亲相爱一家人么？少女这么想的空当，整个空间开始震动。
“……魔界的恶魔都死了么？”
“不，是所罗门苏醒了。”
“啧。”
此时的魔界差不多快被夷为平地了。
威廉被强行拽到魔界，他向来不喜欢恶魔这种存在，对于信奉科学的他来说这帮原子运动实在太作了。
这种轻慢的态度惹怒了参加会议的一众恶魔，少年冷漠的眼神落在它们身上，半点波澜都没起。
似乎感受到了少年的愤怒，戒指散发出光芒，所罗门暂时掌控了这具身体。
“不用担心，克劳迪娅想保留你，我不会出手抹杀你。”
所罗门温柔地说着，让威廉陷入沉睡。
“那么一大群恶魔……一瞬就秒杀了……”阿修塔洛斯护着拉美亚，看着整座宫殿被夷为平地。
“啊啦，好久不见了，贝尔其巴普，阿修塔洛斯，还有西迪和卡米奥。”少年的脸上已经不是威廉常有的骄傲，而是一种薄凉。
所罗门的薄凉。
他笑着将巴贝雷特按在地上摩擦，就像少女前几天做的一模一样，不愧是一家人……围观了这一幕的恶魔们叹气。
但他林会选择威廉所罗门一点都不奇怪，但他林还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束缚和诅咒，他也是没办法才会这么做的。
为了可以自由地离开啊。
所罗门背着手落在巴贝雷特身前，祖母绿色的眼眸里是与少女如出一辙的冰冷。
“不乖的恶魔要被惩罚哦。”
萨麦尔兀自笑了，他想起那位殿下和所罗门的话语完全相同，连神情都是这般相似。
他抚过巴贝雷特的侧脸，随即起身温和地笑着。
“永别了。”
“嘭————”
路西法之门打开，少女立于巴贝雷特身前，单手挡住了所罗门的攻击，并反射到了远处，她身侧的黑雾如水一般滴滴答答掉落。
漫天飞舞的羽毛笼罩住了所有人。
所罗门张开双臂，他好似听到了什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并亲吻着掉落在怀里的羽毛。
“我明白了。”
他厌倦一般把戒指扔给但他林，瞬移到少女面前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我好想你。”
少女按捺住想揍他的心情，一边把人的头往颈窝里按，一边白了一眼爬起来的巴贝雷特。
“……不是说过了不会乱来？”
面对这张脸，少女蠢蠢欲动的手还是没有扇下去，改成了抚摸。
“把这里恢复了吧，不然怎么聊天，还是你要直接去见路西法？”
“当然是克劳迪娅更重要，稍等我一会儿。”
平地宫殿起，灰蒙蒙的天空和荒凉的地面被巨大的魔法阵笼罩，碎成沙石的建筑下一瞬便恢复如初。
所罗门心情不错，顺便把周围种满了黑色的蔷薇。
无论所罗门做什么过分的事，都会被恶魔原谅。
“果然还是想念他的……既然路西法陛下苏醒，那代理王的事情就不着急了。”
贝尔其巴普低语一句，望向所罗门的目光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其余的恶魔亦是。
那些年温馨的回忆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这场闹剧平息，所罗门搂着少女的肩进入宫殿，大家重新坐到圆桌上，巴夫曼难得没有保持黑山羊的样子，而是化作美大叔的样子。
“请诸位品尝点心，咩。”
但他林也替自家管家默哀，那位殿下根本没有看低落的黑山羊一眼，他很感动巴夫曼选择他，继续侍奉他，但是……
但他林看了看萨麦尔，又看了看巴夫曼，怎么看都觉得宰相大人更适合一些啊，……这话还是别说了。
气氛变得其乐融融，西迪是最开心的，因为甜点一盘一盘地端上来，而且他破例可以坐在所罗门的身边，就像从前一样。
少女看了看强颜欢笑的巴贝雷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恶魔们都吃了一惊。
“不想笑就不要笑。”
巴贝雷特看着少女，胸口的郁气最终化为无奈，他执起这位殿下的手，亲吻她的手背，真心地选择服从。
不服从也没办法。
已经没有周旋的余地了。
聊着聊着，所罗门无辜地问了一句，“克劳迪娅，你人类的那副身体是有个未婚夫吧？”
“是啊。”魔女殿下舀了一勺布丁，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恶魔心中的波涛万丈，偷听的米迦勒也差点咳血。
“什么？？？？？？？？”
“是人类么？”
“有宰相大人好看么？”
“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么？”
一群恶魔跟长舌妇一样，满脸嫌弃，追问着某少爷的情报，就差没有抄家伙去砸场子了。
事件中心的宰相大人依旧淡淡地笑着，如果无视掉他手边已经扭曲的杯子就好了。
“嘛……他挺好看的。”
话音刚落，西迪就把脸凑过去，眼泪汪汪地看着少女，“殿下，我的美貌也比不了么！”
所罗门就看着他们作死，也不拦着。少女此时也想着搞事，就放纵了这帮闲不住的恶魔耍宝卖萌。
他们商讨一下，决定派但他林和西迪跟着所罗门和少女去见所谓的“未婚夫”。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夏尔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皱眉看了看窗户，起身关上。
桌上躺着一封厚厚的信。
“刚刚……有这封信？”
赛巴斯蒂安完美的笑容崩坏，他闻到了久违的，魔界的气息。
夏尔一目十行看完，“莉兹想让我资助一个优秀的人才，这几天就带着他和几个朋友回来。”
“少爷，请您做好准备。”
“？”
“不，没什么。伊丽莎白小姐带来的人一定十分优秀。”
夏尔看到执事大人不安的神情，挑眉发出冷哼。
“那我更加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那位执事，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