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那位执事，虐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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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走，我不怕，孤独比死亡更可怕。”
教堂的钟声响起。
“今天是某位贵妇的华丽舞台……”
黑衣银发的男子说话带着古怪的强调，远处的乌鸦成群飞过，叫得难听。
“最大舞台？”
“对，人生最后也是最大的典礼——葬礼呦。”
葬仪屋看着那个穿着黑色的少女从马车上走下来，她望向自己这边，随后转身步入教堂。
白色太过冰冷，黑色太过寂寞，混沌的灰色更适合她，明明是那样温柔的人，却选择坠入深渊。
“真是太可惜了……”
他没有资格置喙，他珍视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请众同祷。”
“伏吁吾主仁慈，俯听吾祷。使去世之安洁莉娜·达雷斯，置之永光永安之域，与诸圣为侣。
为我等主、基利斯督。阿门。”
伽倻子站在门外，看着彩绘的玻璃窗上的天使轻笑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大人，唯一需要侍奉的君主身上。
凡多姆海威家的马车停在了教堂门口，年轻的伯爵披着火红色的礼服闯入庄严肃穆的哀悼现场。
“红色么？”
赛巴斯蒂安和葬仪屋推着盛满玫瑰花瓣的马车站在伽倻子身后，没能看到她脸上嘲讽的微笑。
奢华的葬礼，和无数惨死者的哀嚎，一点都不般配。
安宁？您配么，安洁莉娜·达雷斯。
少女耳畔响起的，同样是徘徊在教堂外惨死亡灵的哀嚎，夹杂着婴儿的哭声格外刺耳。
周遭人们心中的苦痛不多，更多的是麻木与冷漠，说到底，真心待她的人，已经死了。
披着红色礼服的少年闯入这一片的沉郁中，带来的还有漫天的殷红花瓣，为这场典礼拉上最后幕布。
少女面无表情看着夏尔亲吻红夫人的脸颊，后退几步，去凝视玻璃上被救赎的画面，眼神空茫。
如何原谅？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永不原谅！
接下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息笼罩而来，让人无端地生出恐惧的情绪，随即是窒息和呕吐感袭来，但在这力量之下，没有人有力气动一下。
怨灵们瑟瑟发抖闭上嘴，委委屈屈滚回了墓地。
少女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将那个杰克附身的吊坠挂在了她的尸体上，“她应当陪你离去，可惜杰克会一直一直存在。”
“……这是您的业障。”
诅咒一般的话语令夏尔皱眉，但对上那双冰冷空洞的双眼，他说不出话来，祖母绿色深处涌出的黝黑，似乎蕴藏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求生欲令少年不敢说话，下一瞬，少女就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刚才出现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悲伤过度而出现的一个幻觉。
葬礼结束，夏尔抓住少女的手腕，拉到一旁，仆人们都没有去打扰他们，唯一允许近身的就只有赛巴斯蒂安。
“这阵子莉兹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生气？问了你几回你也不说。”
少女脸上微笑着，回望向夏尔的目光令他不由自主松开手。
“很重要么？”
“莉兹当然重要。”
少女抬手挽了挽滑落的鬓角，目光落在墓碑上，十分冷淡。
夏尔的不安扩大到了极点，若是不挽留她，那么他觉得将会落入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
“我惹你生气了么？”
大约是黄昏太美，令面前的少年看起来如此动人，她抚上少年瓷器一般的面容，亲吻了他的脸颊。
他没有错。
没有人是可以永远客观的，即使是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人，也无法阻止珍视亲情的本性。
“我大约是在嫉妒……”
罪业滔天者可以得到安宁，而爱丽丝只能在痛苦中挣扎。
她的鲜血一遍一遍染红崭新的衣装。
少女清柔的声音散落在冰冷的空气中，凉飕飕的激起主仆二人一身鸡皮疙瘩，她扭过头来，笑容依旧。
“你听得到她们绝望的祷告么？”
少女将坟墓前的花环一把扯下，破碎的花瓣散落一地，沾染尘埃。
“莉兹……”
“已经没事了，回去吧，夏尔。”
太过压抑的情绪感染了敏感的少年，他重新握住少女的手，一言不发就拉着她上了马车。
那是少女生存的力量——绝望。
适当的示弱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夏尔明白少女的疏离，如今的他已经无法信任任何人，伊丽莎白不问不说，却不代表她不在意。
把所有人推远的是他，想抓住光的人也是他，太过贪心没有好结局。
“嘘，夏尔，我都明白，你需要好好休息。”
枕在少女膝上的人终于闭上了眼睛，带着深深地疲惫，那根弦不再紧绷，变得有了一丝放松，哪怕它是暂时的。
说到底，还是她还是放纵了夏尔的自我保护，安全感和光，她没有，她只能给予虚假的温情。
以及短暂的美好。
这条路，只能他自己走下去。
马车缓缓停下，黑色的执事大人抱着依旧熟睡的小主人下马车，少女颔首示意，“他送的戒指，我很喜欢。”
“让他好好睡一觉，无论如何都不要打扰。”
“好的，伊丽莎白小姐。”
赛巴斯蒂安行礼，和四个仆人回到宅邸，少女目送他们离去，伽倻子抱住少女，“您也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了。”
吸收了如此多的绝望，才是少女情绪不稳定的原因。
光明一直在排斥。
从回去开始休整的少女拒绝了外人的探视，一直在米多福特宅邸调养身体。对外说是因为红夫人的死感觉过分悲痛，实则宅得不亦乐乎。
美好的清晨。
夏尔命赛巴斯蒂安送的信，少女一封都没回，沉迷于各类小说和甜点中，伽倻子都看不下去了，只得拿出一封比较重要的信件给少女看。
“嗯？夏尔邀请我去度假？”
“是的，教廷来信说异教徒的村落需要审判。”
“噢……知道了，一个地方是么？”
“是的。”
“夏尔伯爵许是知道您的行程，故意示好呢。”
“小伽，多嘴。”
“大人也该活动一下了，妾身觉得您再不出门，法兰西斯夫人就要把您扔出去了。”
少女放下小说，意犹未尽地将小说放回去，拿起果汁一口喝光，才分出一丝精力读这几封信件。
“机会难得，让我多享受一会儿嘛。”
怨灵女仆的微笑了解一下，少女默不作声拿起信件，里面简短地介绍了一下霍恩兹华斯镇子的情况。
“不过是个被掌控的袖珍世界，何必我出手？”
少女翘着腿两根手指拎着信纸不满地摇晃，“大人，请您看完好么？是说有堕落的气息，需要大人去调查。”
“哎——”
“大人对于夏尔伯爵实在太冷淡了，妾身认为与世界的中心打好关系还是很重要的，若是您真的不喜欢，不如把那对主仆拉入仙境？”
“妾身知道您心头的白月光是春绯小姐，但是——”
“伽倻子。”
空洞而可怖的目光落在怨灵身上，伽倻子瞬间跪下，满头冷汗。
“大人，请宽恕妾身的失言。”
“不，没关系了。”
少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凝望乌云密布的天空，舒展开身体，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则是一团漆黑，没有人类的样子。
“不洁……呵。”
伽倻子十分迅速地收拾好了行礼，别问那多么衣服怎么塞入那么小的箱子里，咱们怨灵小姐有独特地收纳方式，不适合旁人学习。
米多福特一家在得知少女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处理一群刁民，脸色极差。
“若是莉兹少了一根头发，我就带着骑士团去屠了他们！”爱德华气愤地敲桌子，然后被米多福特家的武力担当——母亲大人按在桌子上摩擦。
“胡闹，骑士团是你能随意使唤的么？”
“骑士团是有些过分了，爱德华，怎么也得是圣殿骑士才够格的吧。”
等等，这个时代有甜不辣么？？？
呸，什么甜不辣，是圣殿骑士。
少女说有……大概就有吧，嗯。
“父亲母亲，兄长，教廷的骑士们已经驻扎在村子周边了，不必担忧。”
“那就好，若是处理不好，就让爱德华带着人去支援，破落村子有什么可担心的。”
米多福特侯爵冷哼一声，爱德华背脊挺直，连声回应。
食物链甚是鲜明。
悠闲地午后，凡多姆海威宅邸，主仆二人照旧说着他们的悄悄话。
“少爷，伊丽莎白小姐回信了。”
夏尔点了点头，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要去旅行么？在这种季节……”
执事大人给小主人端上甜点，歪头思索着。
“赛巴斯蒂安，你了解虐熊这种休闲活动么？”
“听上去貌似既令人愉悦又令人心醉——”
敢问执事大人，您是不是对熊这种生物有什么误解，还是说您在服侍少爷之前曾去某毛国围观？
“对着用绳索拴在栅栏上的熊，放斗犬围上去撕咬，然后杀死。”
银色的叉子扎进柔软的点心，少年的神态高傲又厌烦，仿佛在期待着这次旅行有什么事儿能打破单调乏味的生活。
“那可真是，很像人类干出来的事情。”
恶魔可怕，人心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虽然在1835年颁布的禁止虐杀动物的法令中被禁止了，但这不翻领上有漏洞，对于狗这个施虐方法并不适用。”
夏尔将空盘子推到赛巴斯蒂安面前，语气变得轻松。
“也就是说……虐狗么？”
你俩现在就是在虐狗！！！少女为什么不想跟你们一起出去心里没点数么！
浑然不知世界线的咆哮，两人依旧进行着对话。
“有村子正在这么干——霍恩兹华斯。原本是因饲养猎犬而闻名的，可背地里却……”夏尔冷笑一声，书桌上的信安静地凝视年轻的家主。
“她十分心痛，以疗养之名收编那个村子，那就是这次旅行的目的。”
执事大人不为所动，“收编土地的这种工作对于少爷来说太琐碎了……”
“那个名为霍恩兹华斯的村子里，有着我凡多姆海威不得不出面的理由。”
“少爷，难道不是因为伊丽莎白小姐的任务您才准备亲自前往的么？”
“嘛，莉兹也是一方面。”
冷冷的狗粮在执事大人脸上胡乱地拍，赛巴斯蒂安冷静的擦去不存在的粉色物质，“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马车。”
这次的事件，想必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那位执事，虐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