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楚宾馆中,何去何从 什么叫恶人 ...
-
“哦。”陆含嫣勉强应着,但是脑袋里已经是有些发着晕。
齐王怎么会是这样?这真的是……
陆含嫣对徐浩然他爹,齐王徐守齐还是挺有印象的。说实在的,长这么大,她就没见过这么规矩的皇族王爷,还有这么老实的……商人。
他从小据说就是老老实实的那一族,最后老实的连自己的亲爹——先皇文献帝都有些看不下去。为了表示出一副亲爹的样子,他索性给了自己的儿子一个特权——经营盐业。谁知道这看起来最老实的儿子,得到经营权以后风生水起,拿经营得到的那成利润买地置业不说,还在江州一游时,看中了当地的风水,干起了陶瓷买卖,甚至于最后在皇帝的默许之下接管了官窑,把陶瓷生意做的是全大辰闻名。
大辰的百姓都有句话,说是齐王“富甲千里,专瓷一绝”。
可所谓物极必反,那皇帝看着儿子越来越有钱,甚至于比自己还有钱,一度恐慌失措。可是就在这时,这家伙居然交还了财源滚滚的盐业生意,推动了朝廷盐业司的建立;还在老爹面前大表一通忠心,老皇帝大为感动,做出一件非常……可以的事情:
元兴三年,平远大将军隋风之女隋燕嫁予齐王,为齐王妃。
据说从此,齐王就过上了外面光鲜亮丽,连当时的太子、当今皇帝都要在表面上敬他三分;内里却是无比苦逼,不敢纳妾,时时刻刻被自己的大哥——太子提防,动不动还要被迫欣赏老泰山单手抡大刀的美好生活……
这也就是为什么齐王混了半辈子,只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还低调的非常可以的儿子……
换句话说,关于藏富装孙子这一点,实在是找不出比齐王做的还好的人。
*
陆含嫣实在是想不到,齐王这种恨不得见事绕着走的人,居然会为一个弱女子去找到大理寺……
而且当时,齐楚玉的爹的案子,那可是要多敏感有多敏感,因为,最后亲笔签署判决的,就是他齐王的亲爹……
想到这里,陆含嫣对着老乌龟齐王、外加这小狐狸徐浩然,都多了那么一点点淡淡的钦佩……
“陆掌柜,齐世子是个好人,”那齐楚玉说到这里,喉咙里带了一丝哽咽,“若不是他后来帮扶,我们一家人的日子单凭我自己,也是难以为继。他虽说表面上可能是有些……不那么正经,但是相信我,他是个好人。”
“恩……”陆含嫣被齐楚玉搞得很是恍惚,“我知道他是好人。”
“恩……”齐楚玉好像还预备再说些什么,可是就在这时,刚才带着陆含嫣进来的小姑娘走进,报道,“姑娘,妈妈来找了!”
“哦!”齐楚玉慌忙应道,“今日得见陆掌柜实在是三生有幸,但是现在好像妈妈有急事,要不您先回去吧,我们改日再聊。”
“恩,好。”陆含嫣点头告退。
*
在回程的马车上,陆含嫣一直在思索着。
她是真的弄不明白这齐楚玉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为齐王一家子说好话,的确,自己家在昊京的实力虽然不差,但是敢给齐王家小鞋穿穿,那还真是狗胆包天,金钱遮眼。而且,虽然自己和徐浩然那明摆着就是不太对付,但是那又关齐楚玉一个歌姬什么事呢?
她越想越糊涂。
到了家,她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屋子,可是推开门,她被自己屋里的景象彻底惊呆。
爹,她病重得脸色苍白如纸的爹,居然出现在自己的屋里。
随同的,还有陆玑、陆琪一行人等,满满地坐了整整一屋。
“这……爹……”陆含嫣看着这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样子,再看到爹已经沉得发黑的脸,不禁惊慌道,“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自己说。”陆严冷冷地回答,“你……”
看到爹开始剧烈地咳嗽,陆含嫣赶紧跑上前来,谁知陆严顺手一推,陆含嫣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爹……你……”
“合川!”陆严一摆手,随后又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阵阵咳嗽声宛如一把把刀,撕裂着陆含嫣的心肺,“你干什……”
“含嫣呀,还是我和你说吧。”陆琪走过来,脸上笑得慈祥,长辈的架子更是十足,“哎,你说你个小姑娘,解雇合川的工人是做的什么?这合川的老人都恨不得在陆家干了三四代了,你倒好,一下子全给人解雇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是……”陆含嫣的心里泛起一股股委屈,“三爷爷……他们都在干些什么呀,这合川您也看到了,他们整天在那里尸位素餐,而且还集体辞职,我……就当时这个情况,我也不能不处理,否则闹到大理寺那边……”
“闹到大理寺那边又怎么了?”就在这个当口,陆严一声大喝,“你说你个败家姑娘,现在合川的珠宝匠走了整整一大半,你说没有货,这生意还做不做?而且,你这轻易地就把那老工匠就赶出去了,你说他们万一去了别的地方,你……”
“那我们再招新的进来,爹!”陆含嫣感觉无比委屈,“他们横竖也不干活!”
“放肆!”那陆严似乎是暴怒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旁边的方桌,随后就靠在靠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爹!”陆含嫣看着爹气若游丝却仍咬牙硬撑的样子,不禁眼含了泪,哭道,“爹!你别管了,这些人早晚都得走,您就安心养病吧!”
“逆女!”那陆严抓起手边的茶盏,朝着陆含嫣扔过去,陆含嫣猝不及防,鬓角边上被那碎瓷器片砸中,转眼间,一道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哎呀!陆严!”那陆琪见了,假意焦急道,“你这姑娘可还没嫁人!破了相可怎么整!”
“你在这里装好人!”陆含嫣见了陆琪这副嘴脸,不禁怒气横生,“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情一开始就是你们挑唆的!若不是你们在这里撺掇,那些工人怎会离职,又怎会……”
“陆含嫣你个丫头还有没有王法了!”陆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陆含嫣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就限你,对!三天,不把那些工人给原原本本地请回来,你就……再别进这个家门!”
“爹……”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陆含嫣也就没有什么顾忌,“这明明是他们!”
“到此为止!”陆严吼道,“告诉你,你以后给我守点规矩,我可不希望陆家,就这样,败在你的手里!”
“爹!”陆含嫣看着陆严远走的背影,不禁大哭起来,“爹……”
*
晚上。
“姐姐,你就先别急,还有三天呢……”陆含云看着一脸呆滞的陆含嫣,安慰道,“别急,总有办法的!”
陆含嫣扭过头去,看都不看陆含云。
“你说爹也是……”陆含云看着陆含嫣脸上的伤,不禁发起了牢骚,“姐姐这岁数,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办!”
陆含嫣依旧是阴着脸,沉默不语。
“姐姐?”陆含云看陆含嫣阴沉着脸,担心地试探道,“姐姐?”
“好了,含云,你回房吧,别安慰我了。”陆含嫣突然站起身来,拨开陆含云满是药膏的手,“我今晚上想出去静一静,告诉家丁别来找我。”
“可是姐姐……”陆含嫣看着陆含嫣远去的背影,紧跟上去,“姐姐你别,这外面月黑风高的,虽说最近刚刚解了宵禁,可是……”
“没事儿,别管我!”陆含嫣几乎是强忍住哽咽,“你别管我,回房吧,好吗?”
*
楚宾馆里。
陆含嫣喝得一杯又一杯,转眼间,身边就堆了三四个酒坛子。
“哟,我的大小姐,你可别喝了!”那小厮看着陆含嫣拿那“醉花阴”当水灌的豪迈样子,不禁暗暗担心道,“大小姐,你可悠着点,那‘醉花阴’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喝一坛,真要闹出人命来,那小店岂不是……”
“你少管我!”陆含嫣几乎是拿起一个酒坛子,朝着那小厮扔过去,“你少管我,今天我爱喝几坛喝几坛,告诉你们老板,最后……我不欠你们的钱!”
随后,陆含嫣又拿起一个酒坛子,对着嘴直接倒了下去。
她实在是想象不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会碰见如此荒谬的事情。几个家老恶人先告状,居然把自己的爹请了出来,转眼间,自己居然成了陷害那些小白兔的大灰狼,居然会落得一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她想起爹,不禁心里发酸。她是真的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爹居然会挣扎着起来,居然还会如此迁怒于自己。
可是,他的身体是那么的差,怎么经得起那些折腾,家老的挑唆,还有自己那一气……哪一个不是雪上加霜?
“可是……”陆含嫣透过窗户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心中一股凄凉感涌了上来,“我该怎么办?”
“醉花阴”的劲儿,就在这时,悄悄地涌了上来。
在一阵晕眩中,陆含嫣扑在桌边,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