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商人不好做》若水含烟

16、清官难断，别人家事 哪边的花魁

　　“谢谢您啦，大夫。”

　　陆含嫣踏着轻快的脚步，踏出了仁世堂的大门。已是快到初夏，昊京城路边的杨柳枝繁叶茂，柳枝飘飘倒很有些生机；街上，全是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或是上街牵着孩子的一些家庭主妇，人群熙熙攘攘，很是欢快热闹。街边的商铺里，人进人出，人来人往，各地口音相互混杂，颇让人有一种眼界大开之感。

　　“啊，爹的事情终于全部解决了！”陆含嫣长舒出一口气，“请动了李大夫，爹的病就有八成的希望能好，但愿这回，可是一切顺顺利利的。”

　　事出有因。入了夏，按理说人的病都该稍强些，可是陆严就像是风中的枯草一般，身体越发虚弱，甚至于有几个夜晚，病得险些要把命送掉，就在这当口，陆含嫣听闻城东有一个李大夫医术高超，有起死回春之功，但是年事已高，一般的患者轻易不肯接，而且此人秉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理论，当那人有些年纪、有成年儿女时，就认为他是阳寿已尽，救治就纯属逆天而行……

　　面对这种奇葩医生，陆含嫣虽然有些犯怵，但还是顶在那里各种手段软硬兼施地求了一遍，最终，也不知是陆含嫣的孝心感动天地，还是那医生实在是彻底烦了，居然答应了陆含嫣。

　　“老李，回去的路上去一趟合川，我要下去看看现在的情况，”陆含嫣吆喝着马车夫，“顺道的。”

　　“好了，大小姐。”老李应道。

　　车子又走了不远，一股浓浓的脂粉味扑鼻而来。她闻到这味道，知道是到了昊京第一花楼——绣春坊。这绣春坊表面上据说是三十年前昊京的第一名妓林春所开，但据陆含嫣所知，里面还有她的老姘头益王徐传的份子。林春的艳名外加徐传的势力，那铺子可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些年，从那绣春坊走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名伶歌妓、花魁艳姝，从良范围遍及昊京多位大官的内宅后院。她们秉承着“你斗我斗，其乐无穷”的方针，成功地将诸位大人的内宅搞的是风生火起，让诸位大夫人痛哭流涕，夜夜无眠，不可以不说得上是手段高超。

　　有那么多的成功先例，自然就会有更多优秀的后辈们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为了出头，那里的女子腰围永远比别的铺子少三寸，说话永远比别的铺子媚三分，而脸上的白粉也比那别的铺子厚上三层。

　　所以，那脂粉味肯定是要重一些。

　　可是，陆含嫣一向不爱涂脂抹粉，也受不了那脂粉味还有那些装模做样的花魁，所以一般路过此地，都是能绕道走绕道走，往常，车夫也知道这个规矩，都把车开得快快的，可是今天，陆含嫣却感觉到马车越来越慢，到最后直接就停了下来。

　　“老李，怎么不走了？”陆含嫣奇道。

　　“大小姐，走不动了，绣春楼上一个女人哭着闹着要跳楼，下面那楼里的女子还有路人围着看，早把街给堵死了。”

　　“恩？”陆含嫣打开帘子，“闹成这样子？”

　　她向着窗外看去，霎时就被惊在原地。绣春楼原本就藏在一个不宽的小胡同里，现在胡同里就像是煮饺子一样站满了人。那些人虽说是男女老少，但是头齐刷刷仰着，眼睛也是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方位，陆含嫣顺着这些眼光向上看去，竟被吓了一跳。

　　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穿着身浅绿色丝绸外罩搭配白色长裙，头发边上戴着个玉簪的妇人，正抽泣着抓着窗户的木边，表情绝望，并想要奋不顾身地跳下去。而一边上，是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她光着肩膀，只穿着一个水红色抹胸，站在一边娇滴滴地骂道，“哼！连自己的丈夫都看不住！跑到这里来哭闹，晦气！”

　　“这女人自己放荡还说别人有脸了？”陆含嫣很想冲下去给那女人一巴掌，“她们抢别人丈夫就不晦气？”

　　可就在陆含嫣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车夫老李突然从车上跳下去，冲着楼上大吼道，“去死吧□□！少欺负我家小姐！”

　　“小姐？”陆含嫣当场愣住，“这老李你怎么可这么说？老李！”

　　“哦，大小姐！”那老李回过神来，“这是我之前做国子监祭酒家车夫时他家的小姐，当时的老爷太太夫人对我都不薄，可现在……这贱女人居然欺负……”

　　说到这里，老李跪下来，冲着陆含嫣“嘭嘭”地嗑起了响头，“大小姐我知道你在昊京也算是有几分面子。我早听说我家小姐跟了户部林家那个无赖，日子过得不顺，可是现在居然被逼的要跳楼……大小姐我豁上去这辈子、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还请你救救她！”

　　“可是……”陆含嫣本想答应，可是还是有些踟蹰，“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

　　正在她寻思的时候，楼上突然又传来了一声吼叫，“行！你有种！那你就跳！天王老子也管不了你！”

　　“是谁？”陆含嫣看着床边那个熟悉的男子身影，再想想老李说过的话，突然明白过来。

　　“林先锋！你就是个王八蛋！”

　　陆含嫣实在是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她拉着老李，在人群中左挡右撞，冲上了那绣春楼。

　　陆含嫣终于体会到了何云天在战场上的感觉。

　　前面几个龟奴见陆含嫣气势汹汹，想要将她拦下来，谁知陆含嫣气愤至极，直接赏了那几个龟奴一人一个嘴巴子，将他们全部放倒在地；妈妈想要出来拦，却被陆含嫣一把摔到一边，整个人撞在那大八仙桌上；到后来，一个保镖冲过来，陆含嫣原本是打不过，可是谁知道老李怒发冲冠，“啊”地一声大叫出来，冲着那保镖开战，几个回合下来，保镖居然应声倒地。

　　陆含嫣雄赳赳气昂昂地赶到了那间上房，正好看到衣衫不整的林先锋还有夫人及花魁。林夫人还在哭泣，而林先锋则没好气地说着风凉话，“你说你就向着虹姐学学，有点滋味，别整天出了女训女则就是针线女红……”

　　“林先锋你还是不是人！”陆含嫣听了这番话，冲上去就赏了林先锋一个大嘴巴，“林夫人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女儿，堂堂好人家的女孩子你教她去做这些！你还有没有点良知呀！”

　　“嫂子？”林先锋原本想要打人，可是看到陆含嫣，那扬起的胳臂又落了下来，“嫂子，你上来干什么？”

　　“你若是还认识我，就赶紧去给林夫人认个错！快！”陆含嫣怒骂道，“就算你不喜欢她，你们好歹也是夫妻，为什么要闹成这幅德行！”

　　“嫂子，听我一句话，这女人我真是受够了，”林先锋摆出一副苦瓜脸，“嫂子你就放过我吧，等我家将来有后了我第一个谢你！”

　　“你少说！”陆含嫣几乎想要揍死那林先锋，“我告诉你，你的发妻就是发妻，你这么个样子对她国子监的所有学生都饶不了你！”

　　“他们有种就杀了老子！”林先锋终于火了，面上全是怒色地大吼起来，“我告诉你，这女人我就不要了！我要休妻！”

　　“你休什么休？”陆含嫣骂道，“你再敢？”

　　“有什么不敢？”林先锋径直走到另外一扇窗口，冲着下面的人群大吼起来，“大家都听好了，我行不更名坐不……”

　　还没等林先锋把话说完，那妇人却是嚎啕大哭起来，松了手，纵身就要跳楼。陆含嫣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个妇人的衣服，然后搂住那个妇人的腰，才算是勉强将她救下。

　　“这位小姐谢谢你……”那妇人却仍是大哭大闹着吵个不休，“你就让我死吧，嫁给这么个畜生，还要被休，我真的活够了！”

　　“你可别！”陆含嫣说道，“你年纪这么轻，别干傻事！”

　　“你有种就去死！”林先锋还在一旁叫嚣，“去呀！谁怕谁？跳！”

　　那一旁一直隐忍的老李听了这话，突然“嗷”地一声冲向前来，冲着那林先锋脸上就是一拳，林先锋虽是武人出身，但奈何这一拳够狠，还是打了个趔趄。随后，两人竟扭打起来，做在一团。

　　“我要死，你让我死吧！”那妇人根本不管自己丈夫，依旧哭闹不休。

　　啊！

　　陆含嫣不禁头大如斗。

　　“你们要干什么，通通给我带走！”就在这时，房门被一脚踹开，一个凶神恶煞的捕快走了进来，“聚众斗殴，还有没有点王法？”

　　“谁聚众斗殴？”陆含嫣疑惑道，“我这是伸张正义！人家大房夫人都要被逼着跳楼，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这话你就和我们大人说去吧！”那人斜了陆含嫣一眼，“废话少说，带走！”

　　“你个家伙，你是不是狗眼看人低你！”陆含嫣大喊大叫，“你欺负人！”

　　“臭娘们你叫什么叫？”那捕头心情不爽，照着陆含嫣脸上就是一掌，“我让你再说！”

　　“这是干什么呢？”就在陆含嫣捂着脸的时刻，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陆含嫣回头一看，恨不得自己挖个地洞赶快钻下去。

　　的确，面前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徐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