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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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墨离，你去哪了，这么久。”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花若梦远远的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气又喜，不过更多的是欣喜。
听到有人叫，墨离停住脚步，“若梦？”看见花若梦的第一眼，他的脑袋自然的闪过方才在茶楼里看到的那个场景。
隔着珠帘，虽然看到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也能够确定是谁。
“师兄，你的配剑逐云呢？”
“还有，你方才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子身上也有着淡淡的食忆婴的气息。”
那个青衣道士的话也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墨离怔了一会儿，随后既舒眉温柔的笑容在他的俊朗的脸上展开。
花若梦走过去，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墨离，我不想在这里玩了，我们回去吧，回桃林。”
“好。”墨离答应到。
从花市回来后，半个月的时间里，花若梦再没有离开过桃林半步，一是有墨离相伴左右，她觉得就算是外面的世界再怎样繁华也比不过墨离的一声轻唤，唤她的名字，花若梦。二是只有一直在桃林她才能够放心的和墨离在一起。
无论的做什么她都为了墨离，她想这样也许就能够一生一世的相伴了。
夜朗星稀，这一晚，她没有再数天上的星星，天上也没有几颗星星，墨离也睡得很早，只是不知怎么的，她总是睡不着，一连着好几夜，她都是醒着的。
每天晚上，她都静静的看着熟睡的墨离，一想到墨离离开她的场景就忍不住湿红了眼眶，有是泪水落在墨离的脸上，墨离醒来后总问她为什么哭，她也只是摇摇头，编些故事带过了这个话题。久而久之，墨离也就不问了，只是把她抱在怀里，两人一起沉默着，直到天亮。
“墨离，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会怎么样？”花若梦问，头靠在墨离的胸膛，凝望眼前纷飞如雨落下的花絮。
这个问题很傻，花若梦承认，她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但是从来都没有问出口，一直以来，她都在欺骗自己，如果不想就不会成真，但是有些天注定的是不能改的，至少是她改不了。
花若梦在等墨离的回答，因为问出了这个在心里想了很久的问题，所以她特别期待能得到回应，哪怕只是半个字的答案，也好让她彻底的做好心里准备。没等墨离回答，就有人把他叫开了，来者是那时在花市把墨离拉走的青衣道士。
每一次见到他把墨离带走，花若梦都会有墨离永远也不回来的感觉，就算是回来，也不再是之前说愿意一直守护着她的墨离。
在墨离走时，花若梦拉住他的手，什么也没有说，墨离拍拍她的脑袋，说，“只是去一会，很快就回来。”然后转身走去。
墨离看不见，在他转身的瞬间，眼泪就从花若梦的眼眶滚落。
墨离没有骗她，真的很快就回来了，回来后还是如平常一样，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花若梦也不多问那个青衣道士找他作什么，她深怕一说开，所有她不想发生的都会变成现实。
夜深了，花若梦依然睡不着，看着正在熟睡的墨离，花若梦不想再打扰他，便起身出去。手里提着纸糊的灯笼，走到了桃林深处的那个洞穴里。
那些圆圆的精灵看到了光，就知道是谁来了，蹦蹦跳跳的去把那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搬出来。
蓝色的水晶球从盒子里慢慢升出来，球里面的小人还是一脸高傲不屑的样子，“花若梦。”那婴儿状的小人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花若梦从把手掌中的那缕桃红色的烟，丝丝萦绕着。
那小人只是斜睨了一眼，双手环抱在胸前，“花若梦，你别骗我了，那根本什么味道也没有，你取来的那些记忆都是空白的。”
都是空白的。花若梦突然感到心慌，不应该呀，难道墨离对她起了防备之心了么？
花若梦的脑袋一震，她不相信，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墨离也没有离开她不是么？
花若梦摇摇头，“不可能的。”她咬定。
然而食忆婴却没有理会她，一把明亮的光剑从她眼前浮出，食忆婴一推，那把剑便落在花若梦的身侧，“这个我不会在帮你保管了，最近这里的空气太压抑，总让我感觉有危险，所以我准备离开了。”
食忆婴说完便躺会盒子里去了，盒子盖上前，食忆婴还奉劝了一句，“你也走吧，这里不安全了。”
走？去哪儿？离开墨离么？她要下多大的决心啊！
5
抱着那把蓝色的光剑，花若梦一步一步的回到桃林里的小屋，墨离已经不在屋中。
花若梦把剑挂在墙上，转头却蓦然怔住。
她看着桌案上那个红色的小药瓶，一时间却又说不出的难受，复杂的连怎么表达都不懂，只是觉的心里有层层巨浪起起伏伏，时平静无波，时汹涌翻腾。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药瓶，放在鼻下闻了闻。
这不是一般的药，是回忆。
“墨离，”花若梦无力低声的唤出墨离的名字，声音中带着抽噎。
“若梦，”墨离出现在门口，听到墨离的声音，花若梦既惊喜又害怕，没有马上转过头，花若梦低着脑袋，背对着墨离把脸上的眼泪擦去。
墨离看了一眼那把挂在墙上的剑，散着盈盈蓝光。
清晨，花若梦站在桃树下看着那纷纷飘落的桃花，她伸出手，一瓣粉红色尚未完全褪去的花瓣轻盈的落在她的掌心，接着，第二瓣，第三瓣……直到她的手中落满了花瓣，她都没有把手收回去的意思。
“桃花谢了呢？”从她的嘴里呢喃而出，自言自语。
“这么快。”花若梦心里其实更明白，美好的时光就如同花开般短暂，只是自己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没有办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一滴眼泪弹落在地上的花瓣上，溅碎。
墨离出去了，很早就出去了，离开前花若梦抱住墨离问他还会不会回来，就想之前问墨离如果分开了他会怎样一样的心情，一样的傻。
如果墨离与她分开了，他还是会想以前一样，在镜山修炼仙术，或者去更多的地方，去做他们修仙之人该做的事。
如果墨离回来了，最后也还是要离开，永远的离开。
花若梦假想着。
他不会再记起她。
墨离仍是没有回答花若梦的问题就拿着那把蓝色的光剑离开了，走的很快，连背影也没有留下来。
花若梦手掌一杨，掌中的花瓣纷飞起又轻轻旋落。
她依着树干坐下，沉默的的看着眼前纷飞的落英，
“离开吧，他要是回来了你就逃不了了。”
耳边是那些开在枝头的她的同伴对她的劝导。
“不要忘记你是妖。”
“别傻了。”
……
不管怎么劝，花若梦仍是不言不语，眼睛愣愣的看着前方。
她把头靠在树干上。
眼前，飞花迷乱。一个白色的影子隔着桃树模糊的出现在她的眼中。
惊喜而又悲伤。
花若梦脑子里尽是一片空白，仿佛置身梦中。
她依然愣愣的看着前方，不动。
这是梦，一定是的。
花若梦嘴角抽动一笑，眼睛慢慢合上。
“天地为证，我墨离愿意一生一世守护花若梦，永不离弃。”
那句誓言总是不断的在花若梦的脑子里回响。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入鬓边。
花雨打落在她的身上。
花若梦想，她应该满足了。
墨离从花市回来后就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她是花妖，知道她取走他的记忆，知道她在骗她，可是却不动声色的陪她度过了半个月，那份情意已是她曾想却不敢渴求的。
不知何时，她睡着了，梦中确实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隔着纷飞的花雨，渐行渐远，任她撕裂嗓子般的叫，那个人却从未驻足。直到消失，直到桃林里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四处张望在寻找那个已经消失的身影。
害怕而无措。
花若梦醒来了，是被惊醒的，她连梦境中的离别都没有办法承受，正确的说，应该是梦都不愿给她一个美好的幻想。
花若梦慢慢睁开眼睛，拭去流出眼角的泪水，模糊中，她看见一个熟悉白色的背影。
这不是梦，花若梦很清醒，因为刚刚的那个梦已经足够让她不再敢睡去。
6
“墨离？”花若梦轻声唤眼前的这个人，仍然有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怀疑。
也许是曾经幻想太多，所以不免会把幻境与现实混乱，她想确定一下这是虚还是实。
白衣听到她的声音，头只是微微一侧。
想转过身来，确实不想面对那个人。
花若梦看出了墨离的意思，若是换做她，她也许也不想多看欺骗自己感情的人一眼。
花若梦拂去衣服上的花瓣，“墨离，我无悔，不管你要走，还是将我打回原型，我都不后悔，不后会曾经爱过你。”
不后悔？墨离感觉心里一片阵痛，就像被剑刺穿心房一样，若是她不这样说，若是她逃走了，不在这里等他回来，他便不会再寻她，不会再记挂着她，那样他的心也会好受些。
可是他偏偏留下来，她明明知道若是他一回来就不再是那个可以再与她朝夕相守的人，而是镜山清渊尊者的大弟子，一仙一妖，本来就不能够轻易的许诺相伴生生世世。
“为什么要骗我？”墨离问到。
花若梦没有回答，不用说出口，她相信，墨离也一定知道原因。
因为爱，她爱墨离胜过自己千年的修行。
在墨离的剑刺向花若梦的时候，花若梦没有反抗，任那把冰冷的剑穿过她的身体，鲜血染红灼灼桃花。
她是个花妖，不是神也不是仙，在墨离的剑下，她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身为花妖，死后化作桃林里纷乱迷眼的飞花，化作烟缕红尘。
仅存最后的一线意识时，花若梦感到墨离紧紧的把她抱住，有泪滴落到她的脸上，那是温热的，不冷。
镜山。
墨离跪在山下，已经三天三夜。
“求师父护住若梦一缕魂魄。”
他在求清渊尊者护住一个妖转世的魂魄，可笑，在所有人的眼里这是最可笑的事。
清渊尊者一旦做了也必定会是仙界最可笑的事。
镜山镜湖水波摇动着那张憔悴的脸。
蓝衣尊者信步从湖边走过，只看一眼，低头摇摇，转身离去。
“师父，大师兄已经跪了三天三夜了……”那守在湖边的弟子说到，到看到师父严肃的脸色，后面的话便堵在了喉咙。
让痛恨妖师父去护住一个妖转世的魂魄，那样的几率不是小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
“我清渊没有这样的弟子。”那句话在第四天的清晨说出，湖水的夜烟还没有散尽，朦胧的浮现那张日渐憔悴苍白的脸。
“孽障墨离从此不在是镜山弟子，不再是我清渊的徒弟。”蓝衣尊者的手重重的拍在椅子的扶手上，清心殿里所有的人都惊讶愣住。
这是师父说出的话，认真严肃。
难以置信，师父竟然会对昔日里一直看好的大师兄说出这样的话。
“师父，大师兄只是一时被妖孽所惑，罪不及此啊！”殿下一弟子急切说到。
“谁都不能替他求情，他已不是我镜山的弟子。”蓝衣尊者神色严峻，从袍袖中取出一个琉璃小瓶和一封信，交给下面的弟子说，“把这个给他，从此我与他师徒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墨离听得到那些话，听的清清楚楚。
“师父……”送信的青衣弟子说话吞吞吐吐，这样决绝的话，他及不愿说出口。
“我都听到了。”墨离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我想见见师父。”他请求到。
“师父说永远不再见你。”
永远？！不仅仅是千百年，是永远。
墨离在山脚下重重的叩下三个头，额头擦出了血。
尾声
那小瓶里装的是花若梦的一缕魂魄，墨离把它埋在了桃林里的一棵桃树下，在哪里静静的待了很久，最后才打开那封信。
前世劫火，今世应熄。
之后，拿着那封信，墨离去找了宝灵寺的无尘大师。
无尘大师将他收留寺中。
与花若梦的一段尘恋是他的一场劫，只可惜他始终不能够参悟，连清渊也无可奈何。
清渊尊者至始至终的疼惜自己的徒儿的，让他盾入佛门，或许能让他了断这段恋劫。
但是清渊也估算错了。
纵然整日坐莲台闻荷香，墨离也没有办法做到心无杂念，对花若梦，墨离始终没有放下过一刻。
“阿尼陀佛，空灵，你去吧，等你真正的放下之后再来找我。”无尘大师摇摇头，对从莲台上下来的年轻僧者说。
师父……
墨离讶异，怔了半晌，眉头一紧，弯腰对无尘大师施了个礼，然后离开。
不是还俗，他是穿着朱红色的袈裟走的，这一次不是续情，而是一了断。
墨离行走在白茫茫的雪域中，抬头看阴沉的矮天簌簌飞落的雪花。
人间的冬天。
路再遥远，他也要找到转世的她，不是再续前缘，而是终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