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命运之轮》千寻重忆

3、第二章

　　我曾想过人类的末日即将来临，只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身体极度的冰冷，左胸的位置虽不空荡荡的，却极度空虚，似乎需要什么东西来填满，极度的迫不及待。
　　这种从未有过的欲望让我感到恐慌。
　　我忍住战栗，而那人的声音却始终萦绕在我的耳边。
　　他说，从今日起，你就是一个不祥之人，为世界所不齿。你的家人会与你为敌，因为任何生命都会憎恨你，谁都不会怜悯你。你所拥有的，只有无边无际黑暗，和彻心彻骨的冰冷。你会成为本就不该出现在宇宙中的存在。但是，你可以救你的家人，虽然他们会恨你。你会有十一个朋友，他们会很真诚，但同你一样，都经历着折磨。
　　那时我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如此的低姿态，对方也不客气，估计是吸干了我的血才走人。不过他也挺厚道，临走时给我喂了他的血，还不少。
　　再次睁开眼时，入眼的是一片浩瀚星空。我被这从未见过的景象震撼住了，只呆呆地望着天空，竟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那种感觉，是对自己在面对广阔宇宙时，对自己这渺小的存在感到的卑微和自惭形愧。
　　“嘿。”
　　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把我从怔悚中惊醒，我从地上爬起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谁”。
　　这种反应是人在面临未知的恐惧时最原始的反应，我这样做无可厚非。只是，在我猛地跳起的一瞬间，我就看到了那足以改变我一生的场景。
　　星光璀璨，但终究是黑夜，大地都罩上一层黑影，更显诡异。以我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废墟。一排一排的建筑物都已消失，独留几根钢筋叫嚣着世界的痛苦。波浪式的埃土一波波散去，竟让我想到了曾在书上看到过的大海。只是大海是壮阔的，我面前的一切，只有凄凉。
　　月亮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数以亿计的繁星。
　　人类文明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废墟。
　　我摸向自己胸口，触及到的是一片冰凉。我将手指置于鼻下，感受不到温热气息的吞吐。
　　我曾认为梦中所见的不过是梦，却从未想过梦还未醒就是真实。
　　爸，妈，夕影……
　　废墟是没有任何标记的，我只估计了大概方位，就开始了挖掘。无数的残肢断臂在我眼前掠过。开始时我忍不住想呕吐，但慢慢地就变得麻木，只是在看到一张张写满恐惧的脸时，还是会狠狠颤抖。
　　我安慰自己，这只是一场梦，没准挖着挖着就醒了，然后就会有妈妈给我做好吃的，再虐待虐待夕影，再听听老爸抖报纸的声音。
　　在我看到家人的脸之前，我是这么想的。在看到他们之后，我愣了许久，竟是笑了。
　　我笑了许久，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之后我才想起来，有一本书上说过极度的悲伤会转化成笑。
　　我一定笑得甚难看，但却希望有人能看见后嘲笑我。就算是他对我说“你个傻瓜”之类的我也不会骂他，反而会跳上去狠狠亲他一口。
　　终究，所有的所有都是幻想，家人躺在我的面前且毫无生气才是现实。
　　“姐姐，你会一直陪我吗？”
　　在我喂给家人血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夕影五岁时对我说这句话时的天真表情。我躺下，晃了晃头，想是魔障了。
　　“你是在铸就大错。”
　　这魔障着还有幻听？
　　“你是在做危害自己种族的事。”
　　我不耐烦了，已是不大清醒，就回他道：“小爷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
　　想是恶鬼怕恶人，这魔障着也怕恶人，我这一吼果真就没了声音。
　　最后我是在夕影身边睡着的，准确来说是晕的。醒来时天上星星还亮着，只是天边已有淡淡地橙黄色露出地平线。
　　我低头探了探夕影的鼻息，果然平稳。这吸血鬼的血还真是好用，只是他们以后会变成什么就不知道了。若是不错的话，应该是会变成所谓的“吸血鬼猎人”。
　　确保家人无恙后，我将他们安置在一个看起来安全的地方。之所以说是“看起来”，是因为其实哪都是平的，我只不过找了石头看起来比较小的地方，好叫他们躺的舒服些，免得硌着。
　　做好这一切后，我准备离开。不是不愿意同他们相见，是因为再呆下去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现在的我看向他们，眼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体内跳动的血管。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杀了他们。
　　在我起身回头走了一段路后，我发现了突兀的一个身影。我仔细看了看，是个人，且是个孩子。眼前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待我走近时才发现这孩子竟是祭祀时的那个孩子。
　　我是有些欣喜的，他也直直的看着我。我一边向他走着一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原来你也在啊。”
　　但我刚迈出一步，他就向后退了几步。面上虽没什么表情，却是表达出了实实在在的恐惧。、
　　我愣了愣，然后在看见他眼睛的时候突然醒悟。
　　说实话，我也吓着了。
　　映在他黑色眼瞳中的我，散乱着一头灰色头发，赤红着一双眼，竟像是野兽一般在夜里发出熠熠红光，更别说身上还血迹斑斑的。此情此景纵然是个大人也会吓坏，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
　　我侧着头看着他，他也就瞪大眼睛看着我。许久，在我脖子酸了想换个姿势继续对峙时，那个孩子有了动作。他咬了咬水色的嘴唇，眼神有些闪忽，然后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猛地抬头，直视近我的眼睛。
　　我有些震惊，在我震惊的时候，这个孩子眼神坚定地向我走过来。
　　我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想是这孩子要是过来和我拼命怎么办，跑还是不跑。在我思索逃不逃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这才发现，这个孩子长到了我的胸口部位，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来说他是高的。
　　我低下头看他，正思索着自己的双下巴会不会出现时他拉住了我的衣襟。
　　现下我身上穿的还是那个教会给的黑色风衣，只见他抬着头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有些泪水。
　　他说，大姐姐，你能陪陪我吗？我怕。
　　我是不大愿意同他在一起的，倒不是因为不喜欢他，只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做出什么事来。我抬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人。我低头颇为难的看了看他，终是叹了口气。
　　“好吧，以后姐姐照顾你。”我想了想，斟酌着怎么说才不吓着他，“不过，有时候姐姐的脾气会有些坏，到那个时候你就跑的远远地，知道吗？”
　　他点点头，然后疑惑地问道：“那姐姐什么时候脾气不好呢？”
　　我指了指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不红的眼睛，告诉他：“在姐姐眼睛变红的时候你就跑，一定要跑的远远地。不然，姐姐会咬你的哦！”
　　他极认真的用力点点头，我摸摸他的脑袋，想掏几块糖给他，在手伸进裤兜时才发现自己已是空无一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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