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铃兰》芳兮杜若

2、chapter 2 前缘

　　（二）
　　“你有没有尝过一败涂地的滋味？”
　　女人低头啜了口手边的咖啡，微凉的咖啡让舌尖上的苦味多了几分惆怅。
　　郑珍心回想下自己短暂的一生，虽不精彩但也不跌宕，平平稳稳的了无滋味。心中突然间有些落寞，她可以给自己笔下任何一个角色不可一世的辉煌人生，可以给任何一个角色设计惊心动魄的人生轨迹，但是唯独现实中的自己像是一张总也染不上颜色的白纸，单调的空洞。
　　女人似乎看出了郑珍心的心思，柔声道，“不要以为跌宕起伏的人生就是精彩的，如果我能选择我甘愿让自己的人生就是条坦荡的直线而非一条涨幅不定的曲线。”
　　“这么说，你经历了很多？”
　　“不算少吧。”
　　“愿意告诉我吗？”郑珍心脱口而出，说完后又一度的陷入后悔当中，这样做是不是太失礼了。
　　女人歪着头，思索会儿，说，“估计你要听很久。”
　　“没关系，我愿意听。”
　　女人轻笑，坐正身子，“这故事要从我十几岁时开始说起……”
　　“十八岁之前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女，虽然我不过是个利益结合的产物，但是我的家室，相貌，学识，能力没有一项能让人挑出问题，哪怕在各个不是吃素的贵族高校都是佼佼者，那时，我骄傲的最大资本就是这些…”
　　“等等，难道…”郑珍心吞吐道，“你是个富二代大小姐？”
　　“怎么，我不像吗？”
　　“不，就是因为太像了才让人怀疑她的真实性。”
　　女人不免有些好笑，但也不过觉得好笑，她很快又继续讲述起她的故事。
　　“我读的高中一直信奉的是严格的阶级分层，顶端的人是不屑也不会和底层的人士有什么接触的，上流社会很残酷。我们没什么真情实感当基础，决定我们关系的全是赤裸裸的金钱，根本不存在电视剧里天天演的生死相随的感情。对我们来说，谈真心太可笑。大家也很现实，没有一个人打破这番规则，各自活在各自应有的阶级层里，直到一个女人闯进我们生活。
　　不是我自大，也不是我自傲，我至今无法理解那个人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存活在我们当中的。她不聪明，一百个人中考试从来没有考进前五十名，她不漂亮，在天然美女罕见的世界里她顶多算个清秀，她很穷，穷到需要用体力来换取金钱。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却能大言不惭的指责我们狂傲自大，她不知道在精英如云的学校里成绩是智商能力最好的体现，她不知道在她花费大把时间用体力赚钱的时候我们闲暇时用脑力操控的股票收益就比她一年的花销还要多，她不知道上流社会里的女孩素颜比她上妆还美的大有人在，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能振振有辞，真是可笑。不过更可笑的是，大家很买她的账，还将她这些话当成了金玉良言。
　　我从来都不相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坐享其成的，我不信如果她能用睡觉的时间来学习，她的功课还是会这么糟糕，我不信她花更多的功夫去工作她不会交不起房租住不起好房子，一切，全在于你是否愿意付出努力，没有努力你又凭什么站出来指责我们的生活？”
　　郑珍心忽然间有些尴尬，虽然这些话不是说她，可是为什么会感觉字字带刃直插自己最隐蔽的地方，宣告着自己和他们不同的根本原因。
　　女人察觉到了她的尴尬，平和一笑，“是我的言辞太犀利了。”
　　“不不不，”郑珍心连忙摆手，“其实…很有道理，你没说错。”
　　女人莞尔，“如果我说这个人的出现毁了我所有的骄傲，你相信吗？”
　　郑珍心诧异极了。
　　“她出现了，我的未婚夫爱上了她，不顾企业间的利益结合义无反顾的和我解除了婚约。她出现了，那些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人像是受到了趋势一个接着一个站在她的身后，更让我不能理解的是，我一直以为跟我相似的继兄居然也喜欢上了她。”
　　女人又喝了一口咖啡，唇畔的苦涩又放大了一些。
　　郑珍心有些意外，“这么说，他们为了她抛弃了你？”
　　女人苦笑，“不算是但也差不多。”
　　“他们疯了吗！”放着你不要，难道有钱人的品味和正常人不同？郑珍心费了点力才把后半句吞进肚子里，说出来实在就太丢脸了。
　　“其实，后来我仔细想了想，造成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有一定原因。比起她从来都是一副和气模样，从小高傲惯的我确实很惹人烦，可是我却不认为这是改变就能有效的事情，毕竟生活环境的不同养成的性格也是截然不同的。”
　　“你这是释然了？”
　　“比起释然，说认命可能更贴切。”女人笑的自嘲，“也是她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我视之为骄傲的一切资本在旁人眼里却视之为草芥，不过，这还不是把我打败的最大原因。”
　　“是未婚夫的背叛，还是自幼朋友的远离？”
　　女人摇摇头，“你猜错了。”
　　郑珍心思索下，难以置信，“难道是因为你继兄？”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偏离的视线已经说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