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果那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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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从中原到波斯的必经之地。
地小兵弱但盛产宝石的波斯在这纷乱的尘世获得一席之地的主要依靠，便是与中原和突厥之间隔着的广袤林带，那是传说中仙人所住之地，被称为“神之森林”。传说若受大面积破坏，会使整个大陆与四周苍茫大海融为一片，所有繁华都将落幕，连灰都不会剩下。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落尘凝视着海浪拍打着礁石的美景，坐在沙滩上休息。
海浪涌到岸边,轻轻地抚摩着细软的沙滩,又恋恋不舍地退回。一次又一次永远不息地抚摩着,在沙滩下划出一条条的银边,使大海变得更加迷人美丽。然而谁也不知道在这迷人的外表下，是否隐藏了不为人知的凶险。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所以无论是富裕辽阔的中原，抑或是“马背上的民族”——突厥，都没有过海的方法。波斯身为唯一掌握海上交通的民族，着实使人担心他的背后一刀。然而，即使是他们，也无法大规模的通过船只调遣军队和粮草。于是一直平安无事。
“飞鸟相与还”的蓝天，“秋风萧瑟，洪波涌起”的碧海，看似平静美好的东西背后，往往有着不为人知的险恶。
一旁的树林后，隐藏一群人，他们的脚步没有一丝声音，全身笼罩在黑色紧身衣中，连脸都用黑布蒙起，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间隙照在他们身上，反射出他们手中半出鞘的镰刀，忽明忽暗，像随时准备大开杀戒收割姓名的小鬼。
然而，他们却并没有行动，只是静静地站着亦或者是趴着，沉默地等待着。
这时，女子“哎呦”一声，蹲了下来，看那样子，像是崴了脚。
“兰裳你没事吧。”一旁的落尘关切地问。
昔言听见了不由得挑了挑狭长的眉，一双桃花眼勾人地眯起，不明白这个一直无口无心无表情的女人什么时候那么关心别人。
“没事没事，兰裳只是不小心摔倒了，不碍事。”说着，她还试图起身。然后却又一下子不堪重负倒了下去。兰裳，便是当日昔言从李殊手中救下的女子。
树林突然沙沙作响，一大批黑衣人冲出。二话不说抽刀便砍。落尘不由得有些错愕，然而生存本能使她立马挥鞭迎战。刹那间，满地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落尘踢踢脚边的尸体向左右望去，左边的兰裳手无缚鸡之力，只是哭喊着向后退去，然而对手明显不是针对她，所以并没有为难她。而左边的昔言挥舞着长剑，身形灵动。
天上一轮春日，阳光中的落尘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鞭子忽上忽下，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流水行云若龙凤若凤舞。然而在她美丽的姿态后，她的鞭子全横扫一个又一个人的性命，都是一击毙命。
她用衣袖抹抹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看照耀着红色土地的红色太阳，耀得睁不开眼来。她暗想，不知那一边看到的太阳，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血红呢？
昔言一边挥舞着宝剑，一边苦笑。唉，即使已经表明不愿陷入那泥潭，还是有人不放心要致自己于死地呢。
即使他们武艺再高，可黑衣人一波接着一波，俩人也不由得感到心力憔悴，但只能咬咬牙坚持，毕竟他们只有两个选择——继续和死亡。
寒光一闪，又是一刀砍到，那一瞬间，那双凝望着天空的眼睛，却终究是没有闭上。落尘不由感到哀伤。今天死的这些人，他们家中也有父母，也有妻子，甚至是嗷嗷待哺的孩子。
可怜卢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罢了罢了，他们选择了这条路，便预料到了这结局。
落尘渐渐缓慢了下来，身上被人砍伤了几刀，手臂已经疲劳地不像是自己的了。毕竟是人，不是神，面对这好似永无止境的攻击，总有竭尽气力倒下的那一刻。
地上突然掉下一枚雕刻精巧的戒指，然而，杀红眼的人们却都没有发现。
一个黑衣人向昔言身后直冲过去，剑直抵他的后心。
兰裳大叫着小心，便也向昔言冲去。 “噗。”那是剑刺入身体的声音。一口鲜血飙出，是兰裳。
那人见一击不成，撒下一片迷雾。刹那间人影全部消失，至余下尸橫遍地来证明刚刚一切的真实性。
兰裳眼眸黯淡了下来，倒在地上，惨白的唇角留下一股鲜血，却显得格外迷人，带着一种开得极盛的桃花瞬间凋零的惨败的美。
“昔言公子，兰裳能为你而死，何其有幸。今生今世，我心愿已了。”说罢，她又吐出一口鲜血，带着些许黑色的血块。
“没有伤在要害，伤口也不深，可是剑上有毒。”落尘查看一番后断言。说罢，她走到一旁的树林查看。
“落尘姑娘你过来一下，我们一起运功把她的毒逼出来。”昔言见她说完便跑到一旁，不由得有些不满。
“为什么要我？她又不是为我挡剑。”传来的声音清冷绝情。
闻言，兰裳的眼神更加涣散了。
“你这女子怎么如此狠毒。”昔言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天生的。”然而，落尘却突然放开手中捏着的戒指，走向兰裳。
落尘深吸一口气，咬咬牙便开始运气。昔言看了她一样，并没有再说话。
绵长磅礴的内力源源不断的传到兰裳体内，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但没人注意到落尘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哇。”兰裳吐出一口黑血，俩人便缓缓吸气。
“兰裳你还好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速速离开。”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背过身去的落尘，“你还好吧？”
“很好。”说着，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那枚戒指，不知何时已躺在兰裳口袋中，除了做工精致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上面刻了四字“听天由命”。
两人搀扶着兰裳，走到最近一家旅馆住宿。老板见他们浴血而来，竟没有丝毫惊讶，仿佛习以为常。
“落尘，你今天晚上照顾下兰裳。”昔言似是习惯性地带上了命令的语气。
而落尘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行。”
“她深受重伤，你放心让她一个人吗？”
“管我什么事，不是有你吗？”
“我是男子啊，你让她清誉何在？”
落尘勾了一下嘴角，完好的那一半脸摄人心魄：“管、我、什、么、事。”说罢，径直回房。只留下昔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兰裳见他为难，忙说自己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然而一边说却一边咳嗽起来。
昔言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半晌，他脸色通红地问到：“你愿意和我一间房吗，我保证不会做什么的，不然就天打雷劈。”
兰裳闻言忙捂住他的嘴，低下头轻轻笑了，又羞怯地点了点头。
是夜，银白的月光洒在窗上，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的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待四周安静下来，落尘锁上了门，坐在床上开始打坐。过了一会儿，脸上渐渐有了鲜血的颜色。她停了下来，摸上左脸狰狞的疤痕，浅笑道：“情殇，老女人你想不到吧，就是这种毒，救了我的命啊。”
“萧艾滋露华，幽兰罹严霜。光风一以转，采采充佩裳。兰裳啊兰裳，你可知自己的命运。”落尘想起那绝情的“听天由命”，她还原以为是解药呢。
出手救她，很大程度是可怜她。然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种施恩之事，还是交由佛祖去做。而自己要做的，就是送敌人去见佛祖，
“几段唏嘘几世悲欢，可笑我命由我不由天。”落尘躺在床上，脑海中突然跳出这句话。
既然天色昏沉，那么为何不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呢？好戏，才刚刚上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