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三 ...
-
阳光正好,冬日的太阳并不晒人,和京城里大多数人家一样,此时的高府也被大雪覆盖着。大厅里坐着的两人都静静的品着茶没有说话,丫鬟小斯无不屏神静气,只是,安静的气氛并未延续多久,不多时,裹得像个雪球似的贾琏蹒跚着跑了进来,嘴里还不忘喊着“外祖父救命”。
那日贾赦夫妻吃完那灵丹只觉得耳聪目明,两人明白今日之事绝不能外传,想着贾琏年幼,怕漏了马脚,便扯了个由头让高氏带着贾琏回了高府。连日来,两夫妻发现自己身强体壮不说,记忆力也是飞涨,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啥的,根本就不是个事,再有,整个人也感觉聪明了许多,以往想不明白的事现在脑袋瓜子一转,那主意甭管是顶好的还是蔫坏的,密密麻麻就冒了出来。贾赦私下里也偷偷放过血试了下,别说,那肉是不是能增寿数先不说,那血可解百毒是妥妥的。两夫妻反复试验发现,自己儿子就是妥妥的神童。什么事都一教就会不说,还能举一反三。当然,这事也不能说给别人知道,对外,两夫妻还是默认着儿子体弱不能久活。只是这孩子还小,整日里和人接触着怕让人发现不妥,于是高氏提出年后分家。贾赦也同意了。
眼瞅着年关将近,贾赦这日特意来接老婆孩子回家过年。没想到贾琏那机灵鬼一听要回贾府,嘴上应了,私下里却悄悄跑了。待两人回过味来,听说儿子去了大厅,立时吓了一身冷汗,也慌忙赶了过去。
“士奇,朕怎么听着像小孩子的声音?”那高坐之人放下茶杯,笑看着高士奇。
“皇上见谅,这应是微臣那外孙,上月里大病了一场,小女便带了他家来将养。这孩子皮实,只怕又惹了他母亲生气,找微臣‘救命’来了。”高士奇起身冲康熙拱拱手,吩咐道:“墨砚,去把小少爷抱来,莫让他再跌了。”
那墨砚应声而去,康熙挑挑眉:“朕记得你的女儿是嫁进了荣国府?前些日子朕还听说那荣府贾赦的儿子不大好,以后只能听天由命了。”
“劳皇上记挂了,微臣那女婿正是贾赦。前儿我那女婿还说要请旨让爵,准备分府单过。把那外孙托付给了微臣。”高士奇自然听出了康熙不待见贾府,见康熙感兴趣的等着自己的下文,抚着自己的胡子,轻飘飘的将女儿一家摘了出去:“说来也怪微臣,不小心说起圣上有意征讨噶尔丹。微臣那女婿是个实心的,听了微臣的话一心想去那战场为圣上解忧,有担心自个儿没那本事,所以想将爵位过给弟弟,自己请旨去军中历练历练,日后也敢上到沙场去。这是其一,其二和我那外孙有些瓜葛。”
高士奇正待细说,墨砚已抱了贾琏进来。贾琏进门也未细看,立时挣扎着下地,一溜烟扑进上座之人怀里嚎啕大哭,墨砚及厅里伺候的人都愣住了。李德全愣住了,高士奇愣住了,康熙也愣住了,他这辈子除了保成再未抱过别的孩子。
“琏儿!快下来!”高士奇很快回过神来。连忙招呼贾琏抱错了人。
“大胆!”李德全赶紧出声喝到,慌忙上前想要接过贾琏。
“···”贾琏抬头,看看康熙,在回头望望外祖父,尼玛抱错人了!这人··该不会是康熙吧···
“朕想朕的确是康熙。”康熙挥挥手也未生气,只觉得这孩子上一秒还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现下却瞪着湿漉漉的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很可爱。而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是不是康熙。
妈蛋!他居然问出来了!贾琏眨眨眼,感觉世界都要毁灭了。同样觉得世界毁灭的还有高士奇和刚赶到的贾赦夫妇。贾琏再次回头看看外祖父,顺带瞄了瞄刚进门的父母,默默的给自己点了三炷香,看来,只有拼了,反正自己现在披着孩子皮。想想韦小宝吧,他揍了康熙,康熙还拿他当兄弟:“那···你是皇上?”
康熙扫了眼跪倒在地的众人,在看看怀里眼里闪着精光的贾琏,觉得万分有趣,在他的记忆里除了保成,哪怕是他的儿子看见他也诚惶诚恐的,这个孩子居然不怕他,康熙挥手让众人起来,语气和蔼的问:“除了朕还有人叫康熙么?”
“没有。”贾琏摇摇头,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然后默数一二三,又嚎啕大哭起来:“康叔叔~~康叔叔救命···呜呜~~”
“琏儿!休得胡闹!快下来!”高士奇难得板了脸,厉声喝道。
“就不···就不,康···嗝···叔叔救命···”贾琏一面哭着一面用力攥紧康熙的衣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康熙罢罢手,阻止了高士奇和正向开口的贾赦,拍着贾琏的背给他顺气,难得的放低了声音:“你先别哭,且说说要朕怎么救你。”
“真···嗝···的?康叔···嗝叔···叔叔要···救琏儿?”
康熙见贾琏哭的小脸绯红,星星眼看着自己,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脸,笑了:“你即叫朕叔叔,朕如何会撇下你不管,你先别哭,咱们把气理理顺了,你在给朕告状,可好?”
“h··ha··好~··”贾琏抹抹眼泪,好容易收了哭声。扭着小身子艰难的站在康熙腿上,对着众人道:“哼,现在皇上是我叔叔了!你们再欺负我,我就让康叔叔不给你们饭吃。”
康熙正抱着贾琏不让他掉下去,听了这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对,打今儿起朕就是琏儿的叔叔了,你们若再敢欺负他,朕定罚你们都不许吃饭。”
李德全扫过众人,看来这小贾公子很得圣上喜欢。这贾家怕是要走好运了。
“好了,”康熙瞅瞅自己打湿的衣襟,停了停,道:“现在可以告诉朕他们怎么欺负你了吧。”
“康叔叔···我爹爹···我爹爹要把我送给老祖宗吃掉!”贾琏再次红了眼圈,埋首在康熙的衣襟里。自打上次喊过一次贾赦爹爹后,贾琏便再不愿改口,每次一让他改口就哭的不行,贾赦心疼儿子,也就随他了。现在听儿子提到‘吃掉’二字,夫妇两个冷汗都下来了,就怕贾琏说了不该说的话。
“噢?”
康熙挑眉,联想到之前高士奇所说贾赦准备分家之事,再瞧贾琏小可怜的模样,略一沉眉:“你父亲已经上奏开了春辞爵分家,朕已准了,只是这过年,还是应该回去的。不然别人得说你不孝顺了。”
贾赦抬手用袖子擦擦脑门上的汗,还好圣上未细问。又准了他辞爵分家的事,还没来得及高兴,贾琏又开口了。
“可是···,可是···琏儿想留下来陪外祖父,母亲和琏儿说,舅舅不在家,外祖父成日里就一个人,让琏儿以后都陪着外祖父给外祖父解闷。”贾琏低着头:“是不是琏儿做的不好,惹外祖父生气了,所以爹爹要把琏儿送给老祖宗吃掉。”
贾琏抬头望着康熙,眼泪流了一脸:“叔叔,你···你给爹爹说,琏儿以后···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好好的解··解···闷···,不要,不要把···琏儿送去给···给老祖宗···吃··吃掉···,好···好···好不好··?”
“这···”这都叫什么事,那史氏是做了什么,逼的儿子要辞爵分家,好好的孙子一听见她的名儿就吓得叫救命。康熙沉了脸,见贾琏泪眼汪汪泣不成声的样子,心又软了三分,只是他向来主张百善孝为先,少不得柔声哄他:“朕保证你父亲定不会送你去给你老祖宗吃掉的,你父亲可是将军,他定能护你周全。恩?”
“可是···,上···上····上次···琏儿就···就差···差点死掉····。爹···爹····爹只能···护···驻··一个人,爹爹····爹爹···若是···保护····了琏······琏儿,···母亲····怎么办····?琏···儿···也,也···舍不···得,得母···亲···”
康熙被贾琏磨得没了脾气:“罢罢罢···你即如此害怕,朕不勉强你便是。李德全,”
“奴才在。”那李德全早听的鼻子都酸了,余光看见高氏偷偷的抹着眼泪,再瞧贾赦也低着头难过,只觉得这史老太君蔫坏,瞧把这小贾公子吓得。
“你随贾将军去趟贾府,就说朕怜高卿一人清苦,特命贾琏代母尽孝,今年就留在高府过年了。”
“奴才遵旨。”
康熙摸摸贾琏的头笑道:“小东西,这会不哭了吧。”
“恩!”贾琏重重的点头,吧唧一口亲在了康熙脸上:“琏儿···,最··最喜欢···康··康叔···叔叔了。”
歪头想了想,又折腾着下地,在衣服里东找找西翻翻,最后掏出一个白玉做是小瓷瓶,递给康熙:“这是···这是琏···琏儿,最···宝···宝贝···的,谢谢···谢谢···叔叔。”
“琏···”贾赦吃惊的叫出,一时竟差点忘了康熙还在,只因那是装着仙丹的瓶子。高氏也忘了难过,惊的差点上前抢过小瓶。
康熙挑眉,他本不会收一小孩的东西,只是那夫妇两的样子太过奇怪。伸手接了过来:“琏儿,告诉叔叔,这里头是什么。”
贾琏懵懂的看看父母亲,糯糯的开口:“叔····叔叔,不是···坏人,他···他···保护···保护琏儿。”然后一回头扑进康熙怀里:“叔··叔···这个,是···是··糖···糖哦~琏···儿,可···可喜欢···喜欢吃了。可,可是,这个,只,只有···四···四颗,琏儿,琏儿吃···吃了··一颗,···爹爹···一颗,···母···母亲一颗,这是···这是,最后···后一颗···颗了。”
贾赦听的满头大汗,眼见着东西要不回来了,只好硬着头皮请示皇上屏退左右。然后战战兢兢的说了全部,只隐去了空间手镯的事。
康熙眸光转了转,看向贾琏,只见他一副,‘我很乖,我很懂事,快来夸我吧’的小模样,抬手摸摸他的头:“琏儿真乖。叔叔很喜欢琏儿的礼物。”想了想又解下腰间的玉佩,让李德全找来一根绳子,亲手系在他脖子上:“日后若有人欺负你,尽管拿着玉佩来找叔叔。”
“恩。琏儿知道了。”康熙看他乖乖的模样,捏捏他的脸,起身牵了他是手,对着高士奇和贾赦夫妇道:“琏儿即有了这机缘也是他命不该绝。平日里还要烦三位好好教导,莫让他走了歪路。李德全,朕记得在宫外东北角还有几处空房,你得空去瞅瞅,划一处给贾卿,莫要等到分了家,朕的琏儿没了去处。”
“奴才遵旨。”李德全瞄了一眼被皇上牵着的小人。看来今后这小贾公子要飞黄腾达了,没看皇上把常带的玉佩都给了他,连给皇子分府准备的地都划了一处给他,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走吧,天色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对了,开了年让琏儿随朕的儿子们一起在上书房念书吧。免得他整日里无聊。”
贾琏看着康熙离开的背影,再看看父母亲满头大汗,诚惶诚恐的样子,得意的在心里笑了,话说,大爷他怎么可能会白白的把那灵丹送给康熙,这最后一颗,他老早就加了料,以后康熙只会越看他越喜欢,贾老爹,您老就等着平步青云吧。啧啧,瞧着吧,等开了春他就进宫刷康熙的副本!矮油,这开外挂的赶脚不要太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