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东一聿

43、甜心——漩涡

　　嘟嘟去了米兰做外派，而正是这段感情把她推到了那被尘封已久命运的轨迹中！嘟嘟常常在想如果当时自己遇到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自己的生活会不会不同？会不会就此平静的生活？电话的铃声打断了她纷飞的思绪，是印旋！
　　Harold，什么事？嘟嘟对印旋温柔而略带撒娇的语气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即便是在公开的媒体场合自己也无法控制！
　　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事情很多等着你处理，你的代理太逊了，我没办法忍受……嘟嘟耐心的听着印旋的抱怨，她喜欢印旋对她的依赖，而不管这种依赖对自己意味着多大的牺牲！
　　就快了，再有几天就好！嘟嘟知道即便没有小川，即便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普通人，自己的命运之轮也不会被尘封，很多事情是注定的……
　　放下电话印旋点燃了雪茄，老实说，他严重的依赖着嘟嘟，更无法离开嘟嘟哪怕一刻，从第一次见到嘟嘟他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女人有着太多的牵连，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Dodoo，发布会要开始了……怎么了？
　　没什么！嘟嘟实在很喜欢这套内衣，粉嫩的颜色，兰粉色的蕾丝边，淡绿色的精致点缀，就像那穿越了几个世纪的隧道偷取的温暖淋湿了嘟嘟的心，润泽了她的眼睛。
　　很漂亮吧？Sino的设计在米兰这里很受欢迎的……嗯，试一下好不好？
　　什么？不要了，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怕什么？刚好今天model也是临时替代，不如你穿上上台好了，就这么定了，我让他们给你上妆！嘟嘟看着镜中的自己，回忆霎时包围了嘟嘟，袭遍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回忆——好可怕！走上T型台，眼睛被打的好难受，还真是无法适应这些镁光灯呢！
　　大家好，我身上这件设计就是今晚的主题，魅惑系列之深爱着PeterPan的小妖精……镁光灯扰散了她事先想好的宣讲词，没有办法只能临场发挥了，希望Sino不会生气！宣讲会以”女人诱惑着精彩着”结尾。从台上下来嘟嘟躲进角落里，泪水冲花了妆……
　　嗨！请你跳支舞好吗？宣讲会后的商务舞会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签约会，为的就是给客户一些交流平台，嘟嘟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当她听到好像从时空隧道中流出的声音，顿了许久许久，才抚平那心悸的冒汗感，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她只觉得一阵晕眩。你没事吧？嘟嘟松开抓住他西装的手，颤抖着扶过支撑在她腰间的修长纤细的手，托在手心看着，眼眶很快盈润起来，勉强用指尖摽住他的掌际，抬头看着这张素净的脸庞，略略泛着黄色的头发，褐色的眼睛，通挑的鼻子被那副陌生的眼镜淹没了，可是除了那眼镜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乐天？嘟嘟好容易吐出两个字，颤抖着，淹没在舞会的噪声中。
　　啊？你还好吧？他实在被这个女孩弄晕了，她的眼神太复杂了，可是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啊，如果这个女孩只是在做戏，又未免过于真实，过于投入了。小姐，你还好吧？嘟嘟被他满是距离的语气淋了个彻底，蓦的从他怀里挣脱，转过身，调整着自己，有那么两三节音乐的时间吧。嘟嘟转回身，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只是很生疏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今晚可能有点醉了，我不知道自己的酒量那么浅的。嘟嘟淡淡的解释着。
　　没关系。他知道这分明是个谎言，他盯了这个女孩一晚上了，可是她除了在角落里喝了半杯果汁就是看着窗外发呆。如果你不想跳舞，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了。
　　嗯。嘟嘟礼貌的挽住了他的手臂，她曾经这么熟悉……
　　就在这里吧，这里空气很好。嘟嘟在一家露天酒吧的桌边坐下了，甚至没有问一下他的意见，嘟嘟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抱歉，我一个人决定了，也没有问你的想法。
　　没关系，这里挺好。嘟嘟要了一杯热水，拿出一个漂亮的糖果盒，打开盒子，取出数十片叶子投进热水，轻轻的搅动几下，收好盒子，又开始搅动，搅动，嘟嘟知道他惊异的目光。
　　要来一点吗？
　　不用了，我不太喜欢茶。
　　是吗？虽然嘟嘟没有抬头，他却可以感觉得到这个女孩的失望，为什么？
　　我虽然有着东方人的样貌，而且骨子里也确实留有正统的东方血液，但是我从小在美国长大，头脑里没有丝毫的东方底蕴。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
　　印旋是吧？A.D.D.集团的合法继承人，是吧？
　　你知道？叫我Harold就好了，我们以前见过吗？你认识我？
　　不，我在杂志上看的，我叫花都。
　　很好听的。只是好听吗？Harold，为什么，你既然记得这个名字为什么却不记得我呢？以H开头以D结尾，难道花都这个名字不能让你想起什么吗？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嘟嘟毫无前兆的打断了印旋的话题，而且是以那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有一个小女孩爱上了大她四岁的哥哥，大哥哥是小妹妹家的养子，总是为小妹妹在前面挡住风雨，让身后的小妹妹头上永远艳阳高照，大哥哥最喜欢喝绿茶，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很棒的律师。小妹妹盼啊盼啊就等着快点长大，可以嫁给她的大哥哥呢，一辈子让自己的手包裹在大哥哥的手里……嘟嘟停下来，喝了口茶，看着美丽的夜空眼睛很亮很亮！
　　然后呢？
　　我还没想到呢，我说过是个故事，我刚刚想到的，结局还没编出来。知道哪里能看日出吗？

　　天空和大海相恋了，但他们的手无法相牵，天空哭了，泪水洒落在海面。即使受到惩罚，天空也要把灵魂寄给大海。从此，海比天蓝。
　　你相信吗？
　　爱情吗？呵呵，我想到那个故事的结局了，大哥哥遇到了车祸，一个人到了莫奈河，遇到了孟婆。孟婆要他喝下那碗汤，忘了今生的事，大哥哥不肯，发誓不愿忘记他深爱的小妹妹，孟婆不依，施法让他喝下。回到人世，遇到那个他深爱的小妹妹，他发誓要生生世世守候的女孩，他说”你是谁？我只爱我现在的一切！”所谓爱情，只一碗汤就没了。这就是爱情！
　　可是男孩在他能守候的记忆中是深爱着那个女孩的，她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嘟嘟没有回应，只是木木的看着海天相接的地方。印旋倚在座椅上睡得不很踏实，但是却很深。嘟嘟看着这个人，眼睛像台风侵袭过的海岛……我的大哥哥……嘟嘟的指尖捂住颤抖的唇，微抖着伸向印旋，轻轻的沾了一下他的唇，从他清幽的脸庞略过，僵在半空中……
　　印旋打了个冷颤睁开自己惺忪的睡眼，身子酸酸的，身边的座椅上空空如也，阳光在前车窗上描绘出一个动人的轮廓。印旋下了车，看着在车身前熟睡的嘟嘟，脸蛋冻得红红的，微微肿着，像是哭了很久，很凶，脸颊上还有没风干的泪痕。印旋抱起她上了车，一直抱在怀里，不忍心松手，印旋实在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在说什么，从认识到现在就没有一分钟，可以让人觉得她是正常的，但是这样一件和他一样同为东西方文化交融的艺术品实在让他喜欢！
　　乐天，乐天……嘟嘟蓦然惊醒，身边空空如也，除了空荡的小公寓，就是床上孤零零的自己了。大哥哥，果然喝了孟婆汤，他们的感情果然敌不过一碗汤……
　　这场秀不错吧？虽然不是Sino今年冬天最经典的一场，但是很多理念化的东西，透露的很好。嘟嘟只是听着，没有任何意见，也不和他交流，让印旋始终提不出下面的话题。嘟嘟实在是痛得木掉了！从海边回来，嘟嘟一直发烧，自己在床上躺了三四天，没人理，没人管，圆圆的脸盘也凹陷下去了，棱角分明了很多！可是印旋始终没有露面，甚至一个电话也没有，病痛比不得里面的痛，她一生最深的伤口溃烂了，又被人在上面撒了把盐！饿了吗？去吃饭吧。几天来几乎没怎么吃过饭，对饭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连这个字本身也变得生疏起来。嘟嘟木木的看着印旋，眼神除了呆滞就是木讷！
　　哦，吃饭……免了吧，请我顿电话粥吧，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嘟嘟止住了印旋掏手机的手，我要打公用电话，我喜欢一个人躲进电话亭，世界只剩下电话的两端……呵呵。印旋相信在和这个女孩相处以后自己的承压力好了许多。
　　印旋倚在车边，看着电话亭里孤独憔悴的身影，就是不懂，这个总是陷入自己的世界的女孩，那对微波粼粼、不知深浅的湖蓝色眸子到底藏着怎样的一段故事呢？为什么隐约间好像被她的千丝万缕牵动呢……
　　Noose，是我……
　　吝啬鬼，舍得打给我啦？
　　Noose，我想你了……电话的两头都沉寂了，只是用气息、回忆在交流着……
　　去看日出吗？上次我们都错过了。印旋看着嘟嘟红肿的眼睛，心中竟然有一丝阵痛，心的某一个角落里似乎种下了这个女孩的影子！
　　不去了，我们注定错过，累了,BYE BYE！
　　等等，米兰时装展结束了，我就要回去曼哈顿了，你正好要请一个私人特助，你想不想试试？嘟嘟停下了脚步，有那么几秒钟，她心中隐藏的东西翻腾了出来！她知道如果她拒绝印旋，他们将从此天各一方，不会在有交集，被尘封的轨迹会再次隐没，可是……她对印旋有太多的不舍，虽然她知道印旋A.D.D.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美国金融界的巨子，媒体的宠儿，对自己的邀约也许只是他一时的荷尔蒙分泌过多作祟，但是自己无法控制自己割舍对他的感情，即便这样做意味着飞蛾扑火……
　　好，我跟你走！印旋没有想到她就这样答应了，没有问任何其他的问题，就这样轻率的答应的，只是她的背影却那样沉重……
　　嘟嘟已经回来三个多月了，必须回去了，印旋已经催了她很多次了！离开时圣老把她叫到一旁，跟她说，一定要想好，不要意气用事。她知道圣老很关心她，只是很多事情她没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