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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麒麟认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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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祸闯大了……
常无咎点点头道：“知道方法就好，幽都灵女之意我明白，麒麟璃煌犯下的错，必须对天下苍生有所交代。幽都女娲神像的修复，地府必当尽力。”然后他望向陵越：“陵越，我先带璃煌回地府。你留在幽都帮助看护，如果有异动，立刻告知我们。”
言毕，常无咎右手一伸，一道金光将麒麟罩住，眨眼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陵越屠苏收了法阵，由为幽都众人施法疗伤，忙了大半天才闲了下来。晴雪让欢欢带陵越去休息，屠苏借口有话未跟师兄说完也跟了过来。
忙了大半天，陵越消耗了不少。虽是鬼差，可是精神也困乏得紧，勉强跟欢欢道谢后，就踉跄在石床坐下，灵体愈发透明。
“师兄——”屠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因无法碰触到陵越而手足无措。只能陪坐在床边，眼内忧心忡忡。
陵越知道师弟担心，微微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师兄不许对那麒麟心生怜爱。”犹豫了半响，屠苏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他太清楚自家师兄的软性子，那麒麟一看就知道对陵越有特别好感的。万一……
“麒麟心性不坏，其实今日一战，如果它拼尽全力，这里无人能够安然身退。我感觉麒麟年纪还小，不知轻重，不分好坏。只望无咎带它回地府后，能够好好教训它一番，日后别那么任性妄为。”
“就知道。”屠苏无奈低喃，他家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对麒麟方兰生这类的人物毫无抵御能力。
“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去歇息吧。”陵越瞧屠苏也有倦意，不由劝道。
“嗯，我就在师兄这里歇了。”屠苏点头应了，便开始整理床铺，陵越眨眨眼道：“你在这里睡？”
“不可以吗？”屠苏弯腰抚平被子，侧头望着陵越，一脸的淡然，仿佛与师兄同房天经地义。
“不当然可以，反正我是灵体，倒不怕挤到你。幽都夜晚蛮冷的，你在这里睡，我还能给你盖好被子。”陵越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了一大块地方给屠苏躺下。
屠苏脱衣躺下，陵越便要使用灵力为他盖被子，却被屠苏拦下道：“师兄不要滥用法术了。”
陵越不语，看着屠苏躺下后，又细细为他压好被角，低声道：“你我好久不曾同塌而眠了。”
“是啊，那段日子过了好久好久。如今师兄不能成仙，反离世为鬼差，皆为屠苏所累，是我连累了师兄——对不起。”屠苏看着还靠床头而坐的陵越，心里确实愧疚万分的。他自小就是煞气在身，让师尊、师兄担忧。大了，还摊上欧阳少恭这号人物，最后蓬莱一战，成了荒魂。
他以为自己一生就此罢休，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师兄，竟为了那个虚无的三年之约成了执念，之后甚至为了自己重生复活舍弃所有。屠苏想，师兄对自己，只怕也是，有情的。只是这情，该如何让它浮出来呢？
依师兄那性子，即使对自己有情，都会深埋心底，绝对不会说出来。
陵越低头看着屠苏，眉宇尽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屠苏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虽然是碰不到，可是这习惯的动作就是改不了：“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师兄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你我之间，何须对不起三字？好了，快睡。明早起来，估计还得忙。幽都女娲神像被毁，得去寻找神匠公输班和五色灵石。”
“嗯，师兄，晚安。”
“晚安。”看着屠苏闭眼安睡，陵越一直刻意收敛的爱意满满浮在眼眸中。屠苏你可知，其实师兄当初为鬼差的目的，就是能够再见你一面罢了。
屠苏一夜好眠，睁开眼眸的时候，就见到自家师兄正笑吟吟地坐在床前，他身后的石桌上，放着一个小巧的木托盘，上面一碗粥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师兄，你这么早起来了啊……”屠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陵越摆手拦住，然后属于自己的外衣就那样飘了过来。
“幽都阴冷异常，屠苏你还是先穿上衣服，免得着凉。厨房那边也没什么好的食材，我就随意熬了点白粥，配点小菜，还有几个馒头，你趁热吃了。”陵越一边看着屠苏穿衣一边道。
其实昨晚他是一夜无眠，看着屠苏睡着后就痴痴地看了大半夜，四更时分才盘腿打坐，待五更天，就去了厨房为屠苏做早点了。
担任掌门多年，又当鬼差半年，陵越觉得自己的厨艺是严重退化，看来还得多多练习才是。
屠苏诧异地停下穿衣的动作，眨眨眼看着陵越：“师兄你怎么亲自去……又耗费不少灵力了。”
“没什么。”陵越干脆上前给屠苏整理衣服，虽然是触碰不到，可是用法术慢慢一样一样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屠苏呆呆看着陵越给自己带上各种饰物，系上腰带，然后笑了。他的师兄，永远都是只属于他的。
“傻笑什么，快过来吃吧，希望不要太难吃才好。”陵越招呼着难得一笑的师弟。其实他也知道，屠苏在自己面前，才是真正完全放松。这是很难得的事情，他会好好珍惜。
“那师兄……吃什么？”屠苏喝了一口粥，软糯味清，倒是十分可口。他连喝了几口才发现陵越一直都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由问道。
“我啊……”
“对，师兄是鬼差，师兄等我一下。”不等陵越回话，屠苏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屠苏就捧着个火盆回来，里面盛满了元宝蜡烛香之类的祭祀物品。陵越目瞪口呆，直到屠苏将香火点燃，道：“师兄慢用。”他才反应过来，大笑得几乎要流泪。
“师兄？”屠苏不解，地府鬼魂不是吸食香烛的吗？
“屠苏……师兄不食这个……”陵越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伸手将烛火灭。屠苏这孩子，果然是心思单纯啊。
“那师兄平日里吃什么？”屠苏一脸严肃问。鬼不食烛火，那食什么呢？以后该给师兄准备什么填饱肚子？
陵越看着屠苏的脸，笑意更深了：“我啊，日月精华，风餐露饮就可。”他虽然是鬼差，可是因为生前就是修道之人，这吸纳清气之法可谓是炉火纯青的，根本不需要如同其他鬼魂那样，吸食香烟烛火。
屠苏不语，坐下低头安静用了早膳。待两人出了房间，来到幽都议事用的大厅时，常无咎跟那头麒麟竟然都在。
麒麟有点无神，怏怏地抬眸看了陵越屠苏二人一眼，又趴在地上。它头上原本威风凛凛的角此时居然不翼而飞！
常无咎见得陵越，便向他点点头，又对幽都众人道：“麒麟璃煌肆意妄为，因以一己之私盗走轮回命盘，又潜入幽都，破坏女娲神像，造成诸多恶鬼外逃。如今地府秦广王奏与天庭，玉帝下旨，将麒麟一角截去，并令麒麟璃煌将出逃恶鬼收复。”
凤毛麟角，这麒麟角被截去，怕是失去了近千年的修为了。陵越隐隐觉得有些可惜，看向麒麟的目光便带有怜悯。
麒麟感觉到陵越之意，抬头又盯着陵越。
“那女娲神像怎么办？”幽都婆婆沉声道：“莫非地府准备这样算了？”
“婆婆请勿担心，秦广王陛下有令，让我与陵越二人留在幽都，帮助恢复女娲神像。”
常无咎言毕，抬头望着陵越道：“陵越，秦广王说，璃煌心智幼稚，不知轻重，将交由你教导。”
“什么？”陵越大感意外。
“反正璃煌自己也选你，以后你就是璃煌的主人。麒麟一生只认一主，而它被割下的麟角，已经被秦广王派人送到太上老君哪里，托他制丹药一颗。此丹药成，也只有麒麟主人能够享用。璃煌，过去。”常无咎笑得可开心了。
这璃煌有陵越教导，倒不怕会长歪了。
麒麟璃煌慢慢走到陵越身边，瞬间化作了人形，不管不顾就扑进陵越怀中，哗哗地哭了起来：“主人主人，他们割了我的角，好痛！好痛啊！”一边哭，一边把眼泪都抹在陵越身上。
说也奇怪这麒麟居然能够碰触到陵越的灵体，这一发现让屠苏恨得牙痒痒的。
看麒麟哭得梨花带雨，又听得它被割了珍贵的麟角，陵越也于心不忍，于是便拍拍他的后脑勺，轻轻道：“乖，不哭了，以后还会长出来的。”
“真的？”麒麟扑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带泪为道。
“假的！”屠苏气不过来，冷冷道。
麒麟扁扁嘴，又要哭出来，陵越连忙朝屠苏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安慰道：“真的，只要潜心修炼，这麟角会慢慢长回来。”
“太好了！以后本座我就跟着主人了！”麒麟欢呼一声，揽着陵越的腰就蹦了起来。
一点儿也不好！屠苏心里大喊一声，可是看着师兄脸上的笑意，屠苏什么也说不出了。
既然陵越为麒麟之主，那么带着麒麟四处游走，捉拿逃走的厉鬼他也要担当责任。
屠苏忽然觉得，这是地府的阴谋，将自家师兄拐去当爹又当妈，现在还当师父，就是教导麒麟成长的！
偏生幽都女娲神像的修复，缺少五色灵石，还要寻找神匠公输班。风晴雪原本就打算约了屠苏一起去找。偏偏幽都这边根本脱身不得，婆婆伤重未愈，虽然有地府送上的灵丹妙药，到底是年岁大了，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晴雪只能留在幽都照顾婆婆，主持幽都大局。
一番决议后，常无咎、晴雪留在幽都帮忙，陵越、屠苏、麒麟外出捉拿恶鬼，顺道寻五色灵石和公输班。
出得幽都，顶头悬着火辣辣的太阳，在刺眼的阳光下，陵越的身影有些模糊，仿佛要随风而去一般。屠苏皱眉，摘了一片宽大的树叶帮陵越挡住了阳光。
陵越向屠苏笑笑以示谢意，璃煌瞧着陵越有些喜欢，也去摘了一片树叶要给陵越挡阳光。奈何他不及屠苏高，高举的树叶怎么也是在屠苏那片叶子下面。
麒麟璃煌不由泄气，嘟着嘴，然后朝着蓝湛湛的天空嚷道：“你只死金乌，哪儿凉快去哪儿呆着！无端端挂在半空火辣辣的作甚！”
陵越伸手拉住了还在蹦着跳着控诉天空那颗大火球的璃煌，摇头道：“璃煌别闹，世间万物生长，全赖金乌照耀。”
“怎么，我还得感激它啊？”麒麟皱眉，不满道：“它在空中热力四射，晒得整个大地如同蒸炉，你看看你看看，这草都蔫蔫的，还有主人你，都要被晒没了。”
“四时变化，昼夜交替，枯荣有序，这是世间繁荣不息的缘由。草木现在虽然蔫蔫的，可是经由晚间露水滋润，第二天照样是繁茂如昔。”陵越耐心讲解，他发现这只麒麟很随性，换句话来说，就是很无知很自我。他就像是一张未着墨的白纸，等着有人在上面画出精美的画像。
“主人你说得真好，声音好好听！”璃煌用头蹭了蹭陵越的手臂，一副温顺可人的模样。
屠苏看得心头火气，道：“你如今是人形！”别像只小狗一样蹭来蹭去的！他现在很暴躁很暴躁，为什么这只麒麟可以碰到师兄，可以肆意抱着师兄，为什么自己却碰也碰不到！
“人形又如何？我喜欢主人就是喜欢了，在意那么多作甚！”麒麟扬眉道，一边张手搂住陵越的腰。
“你——”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麒麟略带挑衅地瞪着屠苏，他隐隐感觉出屠苏对他是还有敌意的。别以为他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个焚寂之主，一定是喜欢着他的主人的！只是碍于某些不知名的原因，没有言明罢了。
屠苏意识到跟一只心智未成熟的麒麟争辩是一件很愚蠢的事，于是干脆调开目光，不再言语。
陵越扒下麒麟的手，正色道：“人活着随心所为自是最好。可是，这是在不影响他人的情况之下，以后可以多为他人想想。”
“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想想？”麒麟璃煌不解问。
“这……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为人处世，自当要把握一个度。自己是要顾虑，可不能太强求。”
璃煌听了似懂非懂，不过也没再说什么，然后很快就被空中掠过的小鸟吸引过去，眼珠子就随着那鸟儿转了。他虽然是瑞兽，可是一直都是呆在天界或者地府，甚少在人间行走，自然样样事物都觉得新奇古怪。
屠苏见璃煌终于消停下来，才问道：“师兄，我们眼下往哪儿走？”
“恶鬼出逃，散落人间各处，一时也难察觉。而公输班为工匠始祖，大隐于市，要找也暂无头绪。目前有点线索的，估计就是五色灵石。”陵越看着屠苏，沉思片刻道：“我隐约记得在天墉城藏经阁翻阅过一古籍，上面记载了女娲补天寻找五色灵石的始末。不如我们先回天墉城一趟，再作打算。”
回天墉城？屠苏的眼眸一下子就明亮起来，能够陪着师兄回天墉城，借查阅古籍之名，探访芙蕖师姐凌端师兄等人，也是好事。
“好，师兄，我们回天墉城！”
屠苏……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像带着媳妇回娘家似的？陵越看着换了个人似的的师弟，忍不住疑惑起来。先前屠苏可是一直觉得天墉城是困住他这只雄鹰的牢笼，他在天墉城是孤单寂寞空虚冷，所以怎么也不愿意回去，怎么现在？
不过师弟的心思一向难猜，随他去吧，高兴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