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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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顾琅华抬起头，他把义正言辞转述他哥话的男人打量了一番。
五官深刻，下巴线条刚毅，左边眉峰上有一条疤痕，不过被碎发掩去，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见。
顾琅华没打算和那个女人做，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对女人会不会有感觉。
但桑景峰破坏了他的计划。
顾琅华深吸了一口气，他让女人出去了，一个人坐在床边，什么话也没说。
桑景峰见他没动，没有回话，也没有拒绝，等了很久，他给秦湛打了个电话。
桑景峰，“会长说会来带您回家。”
顾琅华心下一愣，他觉得羞耻，还有些伤自尊。
他20岁了，第一次碰女人，居然被自己的哥哥发现，还被哥哥抓到。
顾琅华站起身，拿起一旁的领带朝门口走去，与桑景峰错身而过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桑景峰不动如山，严肃地跟在了顾琅华的后面，尽心尽责。
在路口的尽头，一辆宾利停在那。
秦湛滑下车窗，对顾琅华说，“上来。”
顾琅华打开了车门，坐上车。
“想要女人？”
顾琅华听他哥这么问，脸上有种充血的感觉，他扭头看向窗外。
秦湛扳过他的脸，“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顾琅华的脸很烫，他死撑着，“哥，我这个年纪有女人很正常吧。”
秦湛很久没说话，他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面色阴沉，整张脸隐藏在过隧道时的那片黑暗之下。
外面的风声很大，但顾琅华能听到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很深。
当车再从隧道里出去，恢复了彼此的视野，秦湛松开手，“琅华，你想要女人就告诉哥，外面的人不干净。”
顾琅华不敢看他哥，除了觉得羞耻，还有一种淡淡的痛，他回答的声音很轻，“恩。”
这是他第一次，和他哥正面面对上“性”的问题，顾琅华明白了自己对女人并不感兴趣，他就是这个社会上的边缘人群，他喜欢的是同性。
顾琅华不可能向他哥要女人，他想要的是男人，而那个人就是他哥。
秦湛承诺了给顾琅华女人，但他怕他弟弟开口向他要。他该不该给？男人，有生理需求再正常不过了，如果顾琅华不找他，作为哥哥他应该担心顾琅华是不是有这方面的问题。
九江会实弹射击场，连续不断的枪响昭示秦湛的心情。
秦湛烦躁，这个郁结之气让所有见到他的人诚惶诚恐，生怕一做错什么就被株连九族。
闻澜射完一梭子子弹，斗着胆子问秦湛，“会长，今天周五，顾少爷这个星期没课了，要安排他过来待两天不？”
秦湛打完一轮靶，全部命中十环。他换了弹夹，举枪，恩了一声，然后继续射击。
顾琅华还在为上次被发现的事儿耿耿于怀，结束一星期的课程后本来想回顾家冷静冷静，但闻澜给了他一个电话，让他去郊区的试射场待两天，顾琅华知道肯定是他哥心情不好了，闻澜他们没有办法才会叫他去的。
顾琅华答应了。
到了试射场，来接他的保镖们个个都有些紧张。
顾琅华在手枪射击场找到了他哥。
秦湛仍在射击，顾琅华走到了另一边，桑景峰递上一把枪，顾琅华拉开保险，对着固定靶连开三枪，对面报靶，平均成绩9.7环。
顾琅华的枪法是秦湛教的，曾经他不自量力向秦湛挑战过，结果完败。
想到曾经年少轻狂，顾琅华笑了笑。
秦湛打完枪，他刚好回过头，看到顾琅华在笑，他走近顾琅华。顾琅华感觉有人靠近，蓦然对上他哥。
“在笑什么。”
“想起了以前，你才教我了几年的枪，我就向哥挑战了。”
秦湛走到他的身后，握住顾琅华执枪的手，带着他对准枪靶把剩下的子弹打完，对面报靶，“十环。”
两人同时放下枪。
“哥，看来以后我得常驻这里了，不然下次挑战，我依旧必输无疑。”
秦湛，“如果你想赢，让你便是。”
顾琅华不是那些容易被激怒的人，亦或者，他其实很愿意居于他哥之下，他笑了笑，“好，挑战之前我得和你打个赌。”
秦湛知道他想占个便宜，“行。”
二人把枪递给了闻澜，往实弹射击场东南方向的小别墅走去。
顾琅华为秦湛揉按太阳穴，秦湛闭目养神，两人皆安静下来的时候，他脑中又开始回放之前发生的事。
“琅华，你认识一个叫厉重（zhòng）的人？”
顾琅华回忆了一下，却没有在记忆中找到这个人，“不认识。”
“哦？”秦湛看着镜中俊美的青年，打算从他的面部表情上读出点什么，“他说他认识你。”
顾琅华笑了，“哥这么厉害，世人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你，但你又能认全他们？”
秦湛并没有因为这么一句玩笑而开怀，因为厉重投靠九江会，除了最诱人的利益之外，他说，他喜欢顾琅华，从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他，所以才会在权衡之下，最终选择九江会。
顾琅华见他哥脸上的弧度依旧紧绷，他问，“哥，厉重是谁？”
秦湛，“会里的新人。”
顾琅华知道，他哥不喜欢他插手九江会里的事，听到他哥这么一说，顾琅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今晚想吃什么？”秦湛不明白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一想到厉重，他便想多和顾琅华说话，让顾琅华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海鲜蛋羹。”顾琅华收回手，两只手相互揉了揉发酸的手指，想了想说。
“恩。”秦湛站起身，往一楼的厨房走去。
秦湛很少会为顾琅华做吃的，因为他太忙了。来实弹射击场练练枪，对于他来说算是一种休息。
刚才在为秦湛按摩的时候，顾琅华的手机震动了几次，他不想让人破坏自己和哥哥相处的时间，所以没有理会。现在空下来了，他拿出手机翻了几条短信，是汪琪的。
汪琪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想约他去X城隶属的一个县城，那里山清水秀，是一个短期旅游的好地方。
顾琅华回复了她，“我和我哥在外面忙点事，你找张斌带你去玩吧，玩的开心。”
很快，汪琪发来了一个哭泣和可怜的表情，想让他陪她。
顾琅华说抱歉，等他忙完了回来，带她去购物，算是赔罪。
他虽然知道自己不喜欢女人，但不打算和汪琪这么早结束暧昧，顾琅华对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惦记得挺久。
汪琪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说到时候可要好好罚你，那她就先不打扰他了，让顾琅华注意休息。
顾琅华回了个恩，结束对话。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18点了，他走到厨房，看着秦湛用机器打蛋羹，准备蛤蜊。
秦湛感觉到了身后的人，“还想吃点什么。”
顾琅华，“再炒两个时蔬吧。”他走到秦湛的身后，那道宽厚的背影吸引住了他所有的视线，他卑微地想抱住他。
秦湛出生入死多年，这种人本能地不习惯身后有人，这无关于信任与否。秦湛把顾琅华带到身前，“上次你做饭，切的土豆丝太粗，我教你切菜。”
顾琅华被秦湛从后背整个环住，他看着秦湛拿起刀，将土豆丝切成薄片，然后再切成丝，途中沾了一些水，防止土豆丝沾在刀面上。
他哥不是没吃过苦的人。当年夺位，为杀秦潜，曾经带着他在外面逃难过。那段时间对于他们来说，称为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秦湛在那段时间犹豫过，顾琅华也许不是他能驾驭的，后来一想到这个孩子会被秦潜带走，他多苦都熬过来了。在最后杀秦潜的时候，他亲自开的枪，他向争夺九江会的人证明，他才是拥有“帝王命格”的人。
香喷喷的蛋羹和炒土豆丝做好，秦湛另做了两个菜，带着顾琅华从厨房出来，两人围着餐桌吃饭。
顾琅华舀了一勺蛋羹，他十分怀念这个味道，吃得有些急，把嘴烫着了，秦湛拿下他的勺子，舀了一勺吹冷才喂到顾琅华嘴边。
顾琅华老实地吃了，他知道他哥没有这样喂过第二个人，包括当年他小小地嫉妒过的那个男孩，秦潋。
秦湛冷硬的脸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慢着点吃。”
顾琅华笑了，拿起自己吃过的那个勺子，舀了一勺也味道秦湛嘴边，秦湛自然地吃了，“有点咸，下次少放点盐。”
“哥做的这个味道还是没有变。”就像是秦湛对顾琅华，从小到大都没有变，顾琅华有些悲伤地想，他依旧是他的弟弟。
秦湛将他们吃剩下为数不多的食物解决掉，放下碗筷领着顾琅华上楼了。
顾琅华懒洋洋地躺在秦湛的床上，“哥，你的床很舒服，今晚一起睡吧。”
秦湛吃完饭开始看文件，翻阅之间听到顾琅华的话，“恩。”
顾琅华赖在他哥的床上半会儿，见他哥不理他，索性走到男人身边替他哥按摩。
秦湛批了一会儿文件，电话就响了，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声甜美的问好，是秦湛已经选定好的妻子，姚楚琳。
两人之间没有情，至少对秦湛来说是这样的。
“还在忙吗？”
“恩，过两天才能回来。有事？”
其实姚楚琳也没什么事，她只是想秦湛了，女人犹豫了一下，说，“我母亲的朋友有一家婚纱店，我想去她那里订做婚纱，等哪天你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秦湛，“这些不用和我说，你决定就行。”
在这场婚礼里，秦湛没有什么参与感，他无所谓。他有一个专业的团队，关于这方面的事，他可以毫不费心。
挂了电话，秦湛发现刚才为他揉按肩膀的手停了好一会儿。
秦湛知道顾琅华依赖他，这是他从小刻意去经营的。对于这种依赖，他给了它一个没有边界的规定。如果顾琅华想一辈子靠他，他会很乐意去接受。
“琅华，来，哥和你谈谈。”秦湛对顾琅华示意了一下，让他坐到办公桌的对面。
顾琅华觉得手脚冰冷，血液像是从四肢回到了心脏，他走到了办公桌前的另一张椅子上坐着。
秦湛熟知这个孩子的每一个动作，他沉了一口气，“琅华，我和姚小姐打算结婚，政治联姻。姚家是全国第一大的汽车制造商，九江会在装甲车的技术上需要姚家汽车制造的技术的辅助。”
顾琅华，“我明白。”
秦湛见顾琅华脸色苍白，他不想往一些地方想，他只是问，“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顾琅华摇摇头，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没。哥，只是你突然就要结婚了，让我一时难以适应。”
“不是突然，上次就和你说起过，只是那时没决定。”
顾琅华沉默了，他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顾琅华，试着对你哥说你不希望他结婚，他会答应你的。
此时的顾琅华还太过稚嫩，他不懂得去掩饰内心的想法。
“哥，不要结婚好不好。”
秦湛的眼睛在青年俊美的脸上描摹了一圈，“琅华不喜欢姚小姐？”
顾琅华，“我并没有见过她。”
“姚楚琳是个懂事的女孩，等你见到她，你会喜欢上她的。”
秦湛虽然宠顾琅华，但是，在关于事业上的事，他做的决定就是最后的决定，包括顾琅华也无法改变他的决策。
他之所以这样做，自信在于他明白顾琅华不可能会逃脱他，无论是心理，还是顾琅华的实力。
顾琅华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的能力高低他再清楚不过。但是多年之后，秦湛感到了人生的第一次后悔，顾琅华那时，就算是死，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了。一次错，后面便错得更无法挽回，他那时的嫉妒、恨让他彻底陷入疯狂，变成一头没有任何理智的野兽。
顾琅华也了解秦湛的性格，秦湛是个以利益为重的人，儿女私情，或者亲情，没什么能阻挡他得到他所要的权势。他顾琅华对他而言，只是带在身边，比较喜欢的弟弟，如果有一天需要，他可以抛弃他，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秦湛看着顾琅华的脸色，结束了这个话题，多说无益，他的决定顾全大局，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更改他的决定，无论顾琅华接受与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