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牢》公子布局

37、【三十七】

　　第三十七章

　　空气炎热，干燥。仿佛只有一个小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沙耶组织的首领南泰利耶站在旅馆一侧，而以藏狼为首的中国方则手持武器，几名特种兵冷面凝视南泰利耶，即将擦枪走火。
　　而飞鹰则是冷眼旁观，南泰曾与他有过一次合作，他不会念同伴之谊，也不会把自己卷入□□与wu-zhuang组织做之间的矛盾。
　　秦湛带着顾琅华从楼上走下，男人眯起了眼睛，嘴边带着“友好”的笑，双目凝视南泰利耶，以标准的F国官方语言道，“南泰利耶。”
　　南泰利耶做了一个本国标准的礼仪，围着头巾的黑皮肤男人走到秦湛身边，又学着中国人，抬起手，似乎想要与秦湛相握，他用别扭地中文道，“的嘴乐，四我的忍不洞四。轻轻会长不妖怪嘴。”（得罪了，是我的人不懂事。请秦会长不要怪罪。）
　　秦湛没有握上那只手，他坐到了旅馆大厅内唯一摆放正常的凳子，点燃一根烟，道，“你指的是哪件事？”
　　南泰利耶朝属下一使眼色，两个男人被绑了上来，一个人胡子拉碴，一个则光了头顶。南泰利耶不会多余的中文，他用本国语道，“他们是伏击秦会长的指挥官，南泰将他们交由秦会长处置。”
　　顾琅华微微差异，他虽然不懂F国语言，却不知道他们在唱哪一出。
　　秦湛抽了口烟，道，“南泰，你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了，人质贩卖、黑市格斗都法无满足你，现在竟然还插手抢劫走私，发战争财。”
　　南泰拥有北非人挺立的五官，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努力做出了一个笑，他不想屈膝于秦湛，却被现实所限，他不卑不亢道，“现在S战乱，涌入F国的乱民很多，F国缺乏对乱民管制的政策。还有各个国家的佣兵组织涌入S国，带来大量武器和药，这个财不是南泰想发，而是别人让南泰发啊。”
　　秦湛，“我知道你抓的人大部分是南亚贵族或者皇室后裔，怎么伸手到了东亚？”
　　南泰一顿，然后道，“有人出钱让南泰做，南泰就做。实话告诉秦会长，这笔买卖背后的老板不是南泰，也是南泰得罪不起的，实情无可奉告。”
　　秦湛抽完了一根烟，熄灭烟头，他锐利的眼光瞟向两名被押着的北非人，道，“这是什么意思，交给我处置？”
　　南泰，“是的，办事不利，又得罪沙耶尊贵的客人，死有余辜。”
　　秦湛，“那么，人留下。”
　　南泰，“多谢秦会长。”
　　秦湛，“除了指挥官，还有其余参加战斗的人一并留下。”
　　南泰脸色一顿，眉骨下，深凹的眼睛眯起，“秦会长，参加战斗的人近50人，其中被你们干掉了一半，南泰是带他们做买卖的人，养着他们的妻儿老小，您叫我交人，南泰就交人？”
　　秦湛，“实话给你说了吧，南泰。如果你们的伏击伤了别人，我们也杀了你们的人，在你们的地头上，你也来道歉了，我秦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秦湛单手从腰侧拔出枪，中指扣进枪框，漆黑的枪身在他的指尖华丽地转了一圈，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动作，然后秦湛枪口抵上大胡子的男人，扣下扳机，轰地一声枪鸣在大厅闷响，大胡子男人半边脑袋被轰的血肉模糊，倒在地上。
　　与大胡子男人跪在一起的光头心下一愣，挣开押着他的人，起身想逃，秦湛执枪，对准他的头，一枪毙命。
　　“但他们伤了我弟弟，这笔账，我要找他们一个个算清。”
　　南泰脸色兀地阴沉，未发一言。
　　秦湛果断道，“你是他们的头儿，你有难处，我不为难你。事我来解决。”
　　南泰的额角浮上冷汗，九江会在亚洲极具影响力，但是在北非却势力薄弱，秦湛今日要他交出所有那天参加伏击人，是不是想借此事在北非树立威名？如果是，沙耶岂不是做了垫脚石。但南泰又想，沙耶并非国际型组织，只想在F国与S国边境发发财，黑吃黑，集结在沙耶里的人皆是一群亡命之徒，所有人都是奔着钱走，名气、地位算什么？
　　南泰左右瞥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人，全是心腹。他眼底泛起寒气，嘴边冷冷道，“秦会长，您说的，事您解决，与南泰毫不相干。”
　　秦湛重新拿了一根烟出来，拿打火机点上，低沉的嗓音平稳有力，“列个名单出来，南泰，你的事就完了。”
　　南泰阴鹜的眼神不变，转而，同样化为平静，他道，“没问题。”
　　乔衡拿出了纸笔，递给南泰，南泰生性谨慎，他道，“我说，你们记。”
　　乔衡嘴边一笑，想这南泰做事真是不留马脚，他将纸笔装入公文包，同时，公文包内的手指轻轻一按，动作自然流畅，按了录音键。乔衡躬身道，“南泰首领，请说。”
　　南泰报了二十一个人的名字，言罢，他道，“其他人重伤死了。活着的只剩下这么多。”
　　秦湛笑着看他，“南泰，是个人物。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话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让人无法猜测。
　　南泰同样也笑了，“谢谢您的赞美。”
　　言罢，南泰转身离去，这时，藏狼掏出枪，直指南泰后脑，“南泰，绑架中国人质，我们不会放过你。”
　　秦湛与南泰的对话，顾琅华也许不懂，但是藏狼听懂了。
　　南泰见九江会与藏狼等人同住一间旅馆下，想到中国人的同乡之谊等等，他以为九江会与这群特种兵是一伙儿的，他道，“沙耶组织做事分不同‘阵营’单干，绑架人的是他们，我已经说了名字，能不能杀他们，凭你们的本事了。”
　　说罢，南泰带人离开旅馆。
　　藏狼看向顾琅华，欲言又止。
　　顾琅华很难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猜到他哥与南泰聊了什么，秦湛起身，一手环上顾琅华的腰，另手扣住顾琅华的下巴，抬起他弟弟的脸。
　　顾琅华的手攀上秦湛的肩膀，凤眼微微带挑，静静地看着他哥。
　　相视良久，秦湛面上硬朗的线条顿时柔和，他吻上顾琅华的脸侧，顾琅华笑着别开头，突然听到，秦湛在他耳旁温柔而又坚定道，“哥给你报仇。”
　　顾琅华瞬间明了了秦湛与南泰之间谈了什么，他咧起了嘴角，伏在他哥的肩膀上，道，“好啊。”
　　而顾琅华抬眸时，看到了元昊、陈绍的表情，那样的眼神陌生而疏离。

　　秦湛在睡觉，到了12点，顾琅华肚子有些饿了，他准备下楼，去被秦湛拉住了手。顾琅华道，“哥，我下去拿点吃的。”
　　秦湛闻言，松开了手，继续睡。顾琅华径自下了楼。
　　期间乔衡路过，他走到了顾琅华身边，道，“顾少爷，您不好奇会长与南泰谈了什么？”
　　顾琅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我哥会告诉我。”声音平淡犹如古井无波。
　　乔衡笑了，心想，顾琅华变得越来越相信会长了。
　　“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顾琅华，“好。”
　　乔衡离开了，藏狼出现。
　　顾琅华觉得可能与今天早上他哥与南泰的谈话有关。
　　藏狼，“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顾琅华走到院子里一处僻静的角落，他坐到了树荫下，示意藏狼坐。
　　藏狼坐下，道，“伤好了？”
　　顾琅华举起右手，活动了一下，“不是那么疼了。”
　　藏狼，“我很抱歉，关于上次的事。”
　　顾琅华知晓他说的是什么，他道，“没事，更难听的我都听过。”
　　藏狼一顿，他道，“你知道今天你哥，和南泰谈了什么吗？”
　　顾琅华，“大体能猜到。”
　　两人正聊着，这时，飞鹰走到顾琅华的身边。藏狼觉得不适合谈话，顾琅华却道，“藏狼队长，有什么话就说吧，飞鹰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藏狼知道飞鹰，因为蝮蛇。蝮蛇是著名雇佣兵组织的成员之一，通缉榜上重金悬赏的对象，飞鹰则是蝮蛇的头儿，飞鹰做事从来不被人拿捏着把柄。
　　藏狼看得出，顾琅华无论对于秦湛，还是飞鹰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人。顾琅华的决定，或多或少能影响到这两个人。
　　藏狼点头，“你哥想为你报仇，杀掉那场伏击战里所有沙耶组织的人。”
　　顾琅华，“藏狼队长，你想救他们？”
　　藏狼，“不。我只是想知道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顾琅华看着他，歪头一笑，“只要我哥高兴，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藏狼，“哪怕是违背道德法律的事？”
　　顾琅华，“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这本来就是违背道德的事，我该阻止他吗？”
　　藏狼不会轻易被带歪话题，他道，“你很善良，本性并不凶残。我相信你也知道，杀人过多，迟早会被黑吃黑，如果在遇到决定是否取人性命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下。”
　　顾琅华知晓，今日藏狼的正义感被触动了，在找自己谈心呢。
　　顾琅华，“放心。我的命得来以及保存也并不容易，我不会轻易夺取他人生命。”
　　藏狼，“秦会长平日应该十分珍惜你。”
　　顾琅华，“藏狼队长，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九江会主持军火买卖，游走在世界各个大陆，肯定会牵扯进许多与人命相关的事。你希望我能劝阻我哥，不要轻易杀人。那我问你，你觉得南泰的人，该杀吗？”
　　藏狼，“绑票，走私，贩-毒，暗杀，每一条罪足够让他被枪-毙。”
　　顾琅华，“确实，我也觉得该杀。所以就杀了。”
　　藏狼看向顾琅华。
　　顾琅华，“我哥是做正当武器买卖的，他并非杀人越货。杀人与否，取决于那群人是否触动了我哥的利益。而会与我哥发生利益关系的，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手上也不干净。”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哥。他并不嗜杀，但也绝不好惹。敌不犯我，我不犯人，相对的，我哥会对有恩于他的人报以十倍恩情，”顾琅华眨了一下眼睛，笑看藏狼，“他答应帮助人质回国了。你应该感激他，而不是怀疑他是否会滥杀无辜。”
　　秦湛是个灰色人物，就像世界上所有的人一样，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但若想要一个人变成很容易，把他当做一个好人，不要去恶意对待他，不要挑起他的杀性。这样，他才不会去做坏事，所以，他就变成了好人。
　　顾琅华是这样想他哥的，因为，他哥是一匹狼，野心勃勃，蠢蠢欲动。
　　藏狼难得多抽了一个烟，他道，“希望我们不会在战场上相遇。”
　　顾琅华一愣，然后他笑道，“希望不会。”
　　藏狼，“再次道歉，那天我话说重了。”
　　顾琅华，“有人说我是狐狸精，有人觉得我不详，更有人说我是祸害。你的那些话，根本不痛不痒。”
　　藏狼沉默地看着顾琅华，良久，他道，“我想，说你是祸害的人，并不无道理。”
　　顾琅华大笑，“是吗。”
　　藏狼，“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顾琅华，“谢谢。”
　　藏狼站起身，扔了烟，“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望着藏狼离去的背影，顾琅华眯眼看向烈日，想，如果有一天与藏狼的部队相遇，应该会是在战场上了，那时，一方兵，一方贼，谁会赢？
　　藏狼意思是，他掌控着他哥，只要他想，秦湛成佛成魔，尽在顾琅华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说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