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泪如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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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天界的长老们也觉得大过年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我们偷食人间美酒珍馐并没有多做批评。而我们也机灵地不聚在一堆，以免不属于天界的气息过多引起他们的怀疑。只是他们经过我们身边时，会停下脚步，斜着眼睛看着我们，不多言语，隔了几秒又走了。我和昙花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笑作一团。
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事情，既刺激又好玩。
自从知道昙花的身世之后，我也十分迫切的盼望着织云小姐能够早日拿到灵芝送给昙花。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要提醒她，又觉得这样不好，只好作罢！我只好每日念诵《心经》之时，求观音菩萨保佑昙花，让她能够长命百岁。毕竟，在这天庭之中，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她。
今天，织云小姐依旧早早地来到南天门，看到我热情地打着招呼。二郎神也在南天门等候着。
二郎神是我见到的最英武不凡的男子，一双狭长的凤眼，几缕随发随意披散在额前，身穿战袍，尽显男子气概。
“二郎，这是你要的夜明珠。”织云小姐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掏出了那日我在地府中的织云殿内看到的发着幽光的夜明珠。
“真没舍不得？”二郎神促狭微笑，笑谑道。
“没有。既然已经答应，又怎会反悔呢！”织云小姐亦笑言。
“要不这样，你如果在能够像以前称呼我为帅哥哥，我就不要你的夜明珠了。”
“不行呢！”织云小姐扬眉微笑，“再那样称呼你，夜摩会生气的。”
“怎么？难不成他认为自己比我帅？”说着，他摸着下巴，作思考状。我站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生怕他等会儿用天眼瞪我。这孩子气的举动，真是平常叱诧风云的天界第一战神二郎真君？！我真想摇头表示怀疑。
“当然。”织云小姐的答案显然让他有挫败感。他从织云小姐的手中夺过夜明珠，“你都这样说，这夜明珠我就更加要了。”
织云小姐咯咯地笑着，转身对我说：“云裳，我们去工作吧。”
我们刚准备离开，二郎神在我们身后突然说话：“织云，不想知道我要这夜明珠干什么吗？”
“我是挺好奇的，但是现在我要去工作了，不然被大哥、二哥看见了，又免不了挨训。你用完了之后再告诉我吧！”织云小姐答道。
“那就等哪天你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吧！”
“好！”织云小姐驾上祥云，飞入云端。我也紧随其后。
“织云姐，你把夜明珠给了二郎真君，那你地府岂不是没有亮光了？”坐在云端，我把心中一直担心的问题说了出来。
“我地府的宝贝可多着呢！”织云小姐没有一点儿惋惜的情绪，“更主要的是，二郎向我索要这件宝物肯定是有极大的用途，不然以他的性格，断不会向我开口。”
可是我想到在那昏暗的地府，四处并不明晃，以她生活在天界这么多年的习性，她到地府怎么会习惯？还这样安然处之。
“有什么要问的吗？瞧你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织云小姐手拿着一团云，用手指轻轻拨弄着，不一会儿就出现了阎王的眉目。
这就是我想要的答案吧！因为深爱的人在地府，所以她也义无反顾得陪在他的身边。就算失去了拥有光明的权利，也在所不惜。只要陪伴在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喜欢的，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小妮子思春噢！”织云小姐突然打趣地说道。我一看，手上的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我摆弄成摩昂太子的样子。
“你……你别误会。”我慌忙摆手，急于摆脱这莫须有的“罪名”。
“摩昂挺好的。”织云小姐望着我，说道。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选择他？”我想也没想，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问她，张开的嘴许久都没有合上。半晌，她低下头，不再言语。一时间，阳光不再耀眼，乌云慢慢遮盖大地。
“织云姐，你别介意，我……我无心的。”看着她这样子，我着急得有点语无伦次。
“感情的事情，是说不清的，付出的感情也许并不能收到同等的回应。我与夜摩情投意合，在初次见面之时便认定彼此为自己的终身伴侣，并携手走过漫长的岁月。我只能说，对于摩昂的这份情，我今生今世都无以回报，但亦无可奈何。”
我呆坐在云端，久久不能言语。这世间，最想要的是感情，可是最承受不起的也是感情。很多时候，天不遂人愿，但却真的无可奈何。
一整天，我都不敢再去和她说话，总感觉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问话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之处。可是，一想到摩昂太子这么多年的苦等，又觉得他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站在谁这边，更理解谁一些。
“织云，织云。”天边落日渐渐没了踪影，我们正收拾着准备起身回府，就听见几声焦急的叫喊。
这声音很熟悉，是前几日在宴会上喝得最多、睡得最沉的耀辉殿下。
“四哥，什么事？”织云小姐问道。
“云裳也在这里，正好！”耀辉殿下喘着粗气，问：“你们看到昙花没有？”
我们摇摇头，疑惑地看着他。“昙花在灵霄殿，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呢？”
“她就是不在灵霄殿，我才来这里找寻的。”耀辉殿下急得四处张望，“听母后说，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见她的人影，你说她会去哪儿？她身体又不太好，走不得太远的路。”
我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酸味像黄河溃堤般汹涌而来。
“四哥别着急，我们好好找找，会找到的。”说着，织云小姐飞奔至南天门，叫来了哮天犬。哮天犬汪汪地叫着，耀辉殿下和织云小姐点点头。哮天犬便折回去，不一会儿，广目天王急急地走了过来。
“广目叔叔，你用你的眼睛看看，昙花在哪儿？”
广目天王听后，将手放在额前。只见他的眼睛射出两道长长的银光，围着天庭绕了一圈，在东南边停下。东南边立刻闪着亮光。“昙花正在百花园。”
耀辉殿下听了，拉过马，飞奔而去。
“瞧瞧他急得……”织云小姐好笑得摇着头，又苦笑几声。我的心里莫名的一阵揪心，是不是昙花出事了？
“广目叔叔，谢谢了，耽误了你的时间。”
“小织云客气了。”广目天王答道，转身离去了。
哮天犬在我们脚边抬着头，不停地叫着。织云小姐蹲下身子，摸着他的头，说：“好！我们也去看看。”说着，他对着西边吹着口哨，这个旋律和上次耀光殿下吹的是一模一样。不出几秒，白光踏着马蹄声，昂扬而来。
织云小姐跨上马背，说：“云裳，快上来。”我这才惊醒，忙爬上马背。白光带着我们，飞快地朝着东南方的百花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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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园是天庭馥郁芳香之地。在这里，种植了天底下所有的花卉，一年四季，芬芳扑鼻。
我们来到百花园，天已经全黑。耀辉殿下的华衣发出淡淡的亮光，挨次寻找昙花。我们不敢叫嚷，以免吵到了其他的花仙子。但百花园实在是太大了，东南西北四方都有一个花卉林，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昙花的影子。
哮天犬在地上不停地嗅着，跑过来咬着我的衣角，托着我往边上拽。我一下子明白过来，轻声叫着耀辉殿下和织云小姐，跟着哮天犬，摸索着走进了东花卉林。花卉林里非常安静，隐隐约约听得到小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昙花……昙花……”耀辉殿下急得四处张望，顺着声音，寻找着昙花。我们紧跟其后，所到之处都有光亮继续照耀几秒，极可能的寻找着昙花的身影。
“汪汪……”哮天犬大叫，我们三人飞快地跑过去。昙花蹲靠在墙边，面色苍白，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昙花。”耀辉殿下飞奔过去，衣袂飘飘，在我眼前留下刺眼的一抹白。他将昙花搂入怀中，不安地呼喊道：“昙花，昙花！”
昙花艰难的睁开眼睛，通红的眼睛在华衣的光芒下赫然醒目。“殿下……”话还未出，已泣不成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耀辉殿下抓着她的手，十指泛白。我的心如同有千万只蝼蚁在啃噬，不停地，咬到了我的心窝。
“它……它就要开花了。”昙花虚弱地指着她身边的那朵花。花瓣洁白如凝脂，无瑕白润，娇艳无比。
“这就是你的生命之花吗？”耀辉殿下一手扶着她，一手轻轻触碰着花瓣，满心怜惜。
昙花点点头，泪珠儿像雨露般簌簌落下，滴落在那花瓣之上。“殿下，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织云，南极仙翁那儿还没有差人送来灵芝吗？”耀辉殿下问。
“婆婆前天已经去了蓬莱仙岛。我想这两天就可以等到了。”
“我们可以等，昙花不能等啊！”耀辉殿下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语气急速，暴露了他的紧张。
“四哥，别着急。会有办法的。”织云小姐安抚着。她的语气波澜不惊，但是我却可以感受到她惊慌的情绪。她虽尽力掩饰，但是眼睛骗不了人。
百花仙子已闻讯赶来。她蹲在昙花的生命之花处端详数秒，叹了口气。
“仙子，难道已经……”耀辉殿下问道，话语终究接不下去。
“殿下，昙花的花期早已来到，她能熬到今日都是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她开花？”耀辉殿下的眼中隐隐有泪，我站在一旁，心里苦不堪言。
“昙花的花期是上古时期就已定好。宿命如此，难以更改。相传南极仙翁的灵芝能够保命一年，但这也只是传说。”
“仙翁那里，我已经去求得灵芝。还望仙子指点，可否还没有别的方法？”耀辉殿下焦急地问道。
百花仙子摇摇头，“殿下，当务之急要给昙花找到一个安静的住所，好好休养，等待灵芝的到来。另外，最好找一个人好好照料她。只是这人，一时间到哪儿去找呢？”
“我！”我想也没有想，自告奋勇地举手。
“云裳，辛苦你了。”耀辉殿下望着我微微一笑，只一秒，脸又堆满了愁云，“住所怎么办？我的东宫附近住了太多的仙人，吵闹得很！而昙花住的地方更不用说。”
的确，昙花和我都居住在小仙女的修炼的地方。那里绝对不能算是一个安静的地方。
“到织云殿去吧！哪里隔其他的宫殿都要远，只隔母后的寝宫近。母后更是一个喜好安静的人。那里肯定适合昙花。”织云小姐爽快地说道。
“那骄阳呢？”
“天庭这么大，四哥还怕他没有地方可去吗？三哥可是巴不得骄阳去陪他。再说了，他若是不习惯，回地府就可以了。”
耀辉殿下点点头，抱起孱弱的昙花，跃上马背，头也不回地向前驶去。我站在那儿，微风拂过，不觉脸颊冰凉。
“云裳，你怎么了？”
我忙擦干眼泪，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没什么，我……”可想到耀辉殿下的背影，我的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放心，昙花不会有事的。”织云小姐拍着我的肩膀，拉我上马，“我们也去织云殿吧！”
我脸一红，心生愧疚。昙花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想这儿女情长，醋海翻生，这实在是不应该。
白光带着我们来到了织云殿。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站在织云殿。它比我远看时要美上上百倍。高大的云树直耸九天。云花像是认主人。马儿轻走着石板路，花儿一路开放飘落，将地面铺上一层粉红。云花在月华的清辉映衬下，更显艳丽。
这云花，就是妈妈在看到我的时候，洒在我身上的花儿吗？真是美丽。只是一眼，我就爱上了这种花。
耀辉殿下已经安妥好昙花。他坐在床榻边，手握着昙花的手，眼中全是担心。我别过脸，不忍再看下去。
“妈妈，今日我就去三舅舅那儿吧！”骄阳世子礼貌地和我们打着招呼，说道。
“去了那儿可不要调皮，三舅舅不喜欢太吵闹。”织云小姐摸着他的头，说道。
“好！”骄阳世子牵着白光准备离开，怎料白光踢踏着前腿，慢慢踱到织云小姐身边，不肯离去。
“哥哥，待会儿四哥会送我的，你放心去吧，好好休息。”织云小姐摸着马头，说。马儿这才听话地跟随着骄阳世子离开。
“织云，你也回吧！夜摩肯定也担心了。”耀辉殿下唤来他的白马，沉声说道：“白耀，送织云到南天门。”
一时间，织云殿安静得吓人。看着为昙花担心的耀辉殿下，七彩的华衣流光溢彩，我眼前浮现的是第一次与他见面时的情景。那时的他，华衣折射出万丈光芒，受世人敬仰。他粲笑望着我，他向我作揖赔礼……如今，那时的他已经全然消失，剩下的只是陪伴在昙花身边的殿下——而非我。
我，的确是高攀了！从第一见面就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君主，我就不该动这份心思。如今，付出的感情不能为别人所知，还要装作毫不在意。想要收回已经不可能。这简直比受到折磨更加摧残人。
“昙花，我喜欢你，我们成亲吧！”
“啪！”我手中的瓷杯滑落，掉到地上，摔成碎片，如同我那颗刚刚付出就被判除死刑的心，它已经痛得让我不能自抑。
“云裳，你没事吧？”昙花虚弱地问道。
“没……没事……”我慌忙拾起地上的碎片，重新倒了一杯茶水，走到昙花面前，“我本想端杯水给你喝的，结果笨手笨脚的。”
耀辉殿下接过我的杯子，小心翼翼地扶起昙花，将水喂她喝下。我死命地掐着自己的手臂，逼迫自己忍着泪水，不让它流下。
昙花喝过水，两人也不言语，只是互相望着。我知道在此时自己是多余的，知趣地告退，离开了织云殿正殿。
殿外，云花已经收起了花蕊，也不再落下。地上只剩下刚开织云小姐到来之时飘落下来的那层花瓣。层层叠叠，美丽非凡。
我徜徉在这片花海之中，脑海中思绪杂乱翻飞。月宫的嫦娥此时正在舞蹈，如圆盘的月亮上，隐隐绰绰瞧见她在挥动着长袖，翩翩起舞，舞姿优美。
我的妈妈也会跳舞。不是我吹，她跳得真的很美。她经常说舞随心动，一个人的舞蹈代表着跳舞者的喜怒哀乐。妈妈跳舞的时候是快乐的，我感受得到。那样轻盈，那样妖娆。不是心中藏着娇媚的心怀，是舞不出那样的情感的。
只是，她每年只在固定的时刻跳舞。那一天，她总将自己打扮得很漂亮，独自在殿内舞蹈。而我，最喜欢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坐在门槛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欣赏。
正当我心无旁骛地想着事情的时候，我突然感觉一个人影在眼前一晃，隐没在云树后。
“谁！”我喝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泪如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