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四月天 ...
-
“洛神有令，命你速速回去。”九天玄女嘴唇翕动，虽未发出任何声响，但是我听得一清二楚。
回去？！
能不能选择不回去？！
我不是不想妈妈。我只是害怕。自从来到天庭之后，我回去了两次。第一次，她要我让耀辉爱上我可是我不得爱上耀辉，还逼我发了毒誓。第二次，她说这一切都不是出自她本意，要我不要多虑。可是，我再也无法那样亲近、那样自然地依靠着她了。我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实的她，而她所说的那一句话是真心。我根本探究不到，见了她只会让我害怕。
她这次要我回去，会要我干什么呢？不要和耀辉在一起？我做不到！虽然我发过誓，但是我绝对不会这样做去伤害他，即便这样的誓言会让我自食恶果——我认了！
也许妈妈没有爱过人，不知道爱人的快乐，不知道爱上一个人，自己便不再是自己，很多时候考虑的是我们，属于两人之间的我们。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作出决定——我不回去！要回去也不再这个时候回去！九天玄女的话我就当我没有听见，反正她也没有当着我的面说给我听。我装聋作哑，妈妈应该也不会冲我发脾气吧？但愿如此！
在这美好的春光中，我要把我的阴霾统统抛开，好好生活。我与耀辉的美好生活才开始，我不能因为自己而扫了两人的兴致。
我这样说，也这样做了。一连半个月，我们一起工作，闲暇时间游遍了天庭的各个角落。天河的潺潺流水声中记录了我们的身影，断肠谷回荡的声声欢喊中有我们的声音。蟠桃园里我们采摘着最甜美的蟠桃，织云殿内我们牵着对方的手慢慢踱步，细数过往。还有那如丝带般银河河畔，美不胜收的星星眨着眼睛望着我们，看着阏伯向人间划下了一颗又一颗的流星。
织云姐和众多王子偶尔也会帮着我们，让我们得空在白天到人间游玩。我们流连于人间的美食，差点飞不起来，差点错过回天庭的时间。我们眼羡于人类的单纯和快乐。很多时候都觉得是个凡人过活几十年一起牵手到老，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我们也学会唱人间的情歌。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写自己，那样充满甜蜜，那样洋溢温馨。
只不过，我至今还未去见玉帝和王母，耀辉说他们最近较忙，没时间见我们。听他那样说，我总会莫名的担心，甚至瞎想他们两人是不喜欢我和耀辉在一起才一直拖着不见。我把我的担忧告诉了织云姐，可是织云姐说，我们的事情众王子们并没有多大的反对，玉帝和王母更加不会。他们没有门第之见，我是知道的。可是，耀辉毕竟是将来的君王，婚姻大事不是这么简单的。据说所知，王母的身份就很了得，她自幼和玉帝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而且她出生高贵，是女娲的侄女。我想也正因为如此，众大臣才不会反对吧！
我和耀辉的事情，众神会这么轻易过关吗？妈妈曾说过她会和玉帝说，也是怕我受到排挤吧！可是，我只是洛神的养女，并非亲生，这能成为我不被悠悠众口讨伐的资本吗？而且，当年织云姐深受宿命所累，也曾遭受过他人的不理解。想着某些神仙的做法，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心寒。
现在，只能乞求佛祖保佑我，能够顺利挺过这个难关。那样，我就无后顾之忧了！
但愿佛祖保佑吧！
＝＝＝＝＝＝＝＝＝＝＝＝＝＝＝＝＝＝＝＝＝＝＝＝＝＝＝＝＝＝
阳光明媚的一天又开始了。人间的四月天，正是柳条飞舞，雀儿欢唱之时。春风轻拂，湛蓝的天空漂浮着从我手中变幻出的各种有趣的云朵。我趴在云端，看着人间的美景。耀辉就站在我身旁，阳光照射着大地，给大地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那样赏心悦目，那样舒心畅快。
“看什么看的那样欢快呢？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耀辉笑着瞅着我，问道。
我懒得抬头看他，咂巴着嘴，说：“听你那声音，就知道你和我想的一样。”
他也没反驳我，蹲在我身旁，温柔的嗓音蛊惑着我：“我们哪天再去人间怎样？我又开始想念人间的美食了。”
我虽然也想，更加想要出声赞同，但是想到上次我们吃撑了以至于差点飞不回天庭的糗事，还是收起了我对于美食望眼欲穿的眼睛，严肃地说：“不行呢！如果被老君们知道了，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上次不是没事吗？”他倒好，一点都不担心。
“你还说上次。”我望着他哼道，却不由得笑出声，“上次你可比我要糗得多啊！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堂堂的太阳神耀辉殿下因为贪吃飞不上天庭，他们不笑话你才怪。”
“小鬼，你倒是挺会揭我的短。就不怕我罚你吗？”说着，他哈着气，挠我痒痒。我天生怕痒，腰身被他的十指挠动着，只得扭着身子求饶。
“下次还说吗？”他不肯，自己笑得眉毛跟随着眼睛一起变成月牙儿。
“不说了，殿下大人……你就饶了我吧！”我一边喘着气，咯咯地笑个不停，一边说着。他真是找准了我的弱点。
“云裳！”他笑着，拥我入怀。他的怀抱依旧那样温暖，天蓝的衣袍有着天然的芍药香味，淡淡的香气萦绕在我的鼻尖，调皮的钻入我的嗅觉细胞。他的胸膛很结实，靠上去除了温暖，还有一份沉甸甸的安心，让我放心地将自己的心置于其中，随着他一起荡漾。
“云裳，父王和母后说想要见你。”耀辉突然说道。我的身子一僵，这次见面是喜是忧呢？他敏感地感觉到了我的担忧，柔声说道：“你别担心。最近的事情太多，他们需要一定的时间处理。加上敖闰叔叔的大寿即将来到，他们更是没有怠慢。正好最近几日得空，便想把我的事情先处理了，以免我三天两头的去骚扰他们。”
“处理？”我喃喃地说。这处理的结果会是好是坏呢？如果他们不同意怎么办？我发现我自从恋爱便学会了杞人忧天。
“傻丫头，你不要这么担心。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的事情总得让他们答应。总这样拖着也不好。”他搂我更加紧，让我感受得到他那颗怦怦跳动的心。“你相信我，他们绝对不会反对的。三哥的事情他们半句反口都没有说。”
你的三哥喜欢的人是百花仙子，我能和她相比吗？我心里不禁这样回答，却不敢说出口，怕伤害他，更加伤害我的心。
他见我没有说话，抓着我的手臂，眼睛直直地望着我，像是要我把融入他的心底里。他沉声说：“云裳，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如果他们真的不同意，我就算不当着太阳神，我当着神仙，也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他的话语是那样的真诚，让人没有半点怀疑，就那样带着我的心坚定地跟着他。听着他这样说，我点点头，说：“好！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这样才对！”他笑道，刮着我的鼻子，说：“你记住：在你身边，我只是耀辉，不是其他。”
他的意思我懂。我微微颔首，突然想到一件事，说：“我上次在人间曾听到过一首诗，我念给你听啊！正好符合这时候的季节。”
“你这傻丫头也会念诗？快快念来听听。”这下，他又变成了喜欢取笑我的那个耀辉了。不过我喜欢听他喊我傻丫头。那样亲密，那样自然。我也愿意做他的傻丫头，直到永远。
我清了清嗓子，念道：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鲜妍
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
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篇鹅黄，你像；新鲜
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耀辉，你不仅是人间的太阳神，润泽万物，照耀世人，你更是我最为看重的人。人间四月天是最美的时节，你在我心中每时每刻都是最美的。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耀辉，我谨以这首诗，表达我对你的爱恋，深深的爱，沉沉的爱。
＝＝＝＝＝＝＝＝＝＝＝＝＝＝＝＝＝＝＝＝＝＝＝＝＝＝＝
去见玉帝和王母，似乎比想象中的要简单。我还在想着该怎样打扮自己，穿什么衣服此显得自己端庄大方，耀辉已经不由分说拉着我向灵霄宝殿走去。
玉帝和王母高坐在殿宇之上，玉石的椅子在耀辉华衣的折射下，发出夺目绚烂的光芒。殿内除了我们四人再无其他。耀辉带着我行礼后，安然的将手置于身后，平视着玉帝和王母，而他们两人面容沉静，含笑地看着我们。
“儿臣上次和二老说的事情，不知二老的决定如何呢？”耀辉笑盈盈地望着高堂之上的玉帝和王母，问道。看样子，他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可是，我还是担心，眼巴巴地望着玉帝和王母，生怕从他们口中会说出我不爱听的话语。
“你瞧瞧云裳那孩子，心里肯定担心呢！”王母掩着嘴对玉帝说道。虽然说是掩着嘴，但是声音并没有压低，我听得一清二楚。听他那样说，更是紧张，却又不敢望着他们，怕过多地泄露自己的害怕反而不好。
耀辉听他们这样说，走到我的身边，说道：“父王和母后的意见直说就是了。云裳可经不住你们的取笑。”
“云裳，你且抬起头来。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王母温柔地说道。耀辉握住我的手，传给我阵阵力量。抬眼望着耀辉，他的眼睛澄明清澈，写满了坚定。我鼓起勇气对上了王母的目光。
这是一双温柔的目光，像是月圆之夜月华倾其银辉撒落人间的温柔，像是春日中的阳光人间皆暖，像是小河潺潺流水声中的一片满目的绝美，更像是妈妈的手轻抚心灵时的那份慰藉。
“云裳，你爱耀辉吗？”王母轻声问道。殿内毫无声响，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想，我是爱他的。”我点点头，诚实地回答。
“你会永远陪在他身边吗？”王母再次问道。
这下让我为难了。永远！永远到底有多远呢？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算是永远呢？再说，我们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有怎能说永远呢？
我摇摇头。面对王母这位慈母，我无法不诚实作答：“以现在而言，我们互相依偎，我会陪在他身边，他会陪在我身边。但是以后，我们谁也无法预料。”
“云裳！”耀辉显然对我这个回答不满意，有些恼怒，急着嚷道。
王母颔首，微笑地看着我，说：“云裳，谢谢你诚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就依你诚实的品行，我放心你同耀辉在一起。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儿媳妇之一。”
“谢玉帝！谢王母！”我恭敬地行礼，表示谢意。没想到这么简单。他们真的丝毫没有门第之见，这让我悬着的心踏踏实实地放了下来。抬头喜滋滋地望着耀辉，他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耀辉，西海龙王敖闰的生辰，你带着云裳一同前往吧！”玉帝笑呵呵地捋着胡子说道，“我和你母亲公务太多，就派耀太做代表，你也和敖闰说一声，传达我们的歉意。另外，要小云儿一定前去。敖闰疼爱小云儿，在这大寿之日不能不去。”
“孩儿知道了。如果没有事情，我和云裳就告退了。”耀辉淡淡地说道，等到玉帝的许可，他拉着我就往殿外走去。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沉着脸，没有喜悦之意。
等走出灵霄宝殿，他立刻招来白耀，不由分说地拉我上马，扬尘而去。我坐在他前面，却不敢回头望他。不知道谁惹得他生这么大的气。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生气——他是真正的生气了。
天河水声潺潺。他一言不发的下马，转身牵着我的手扶我下马，但是仍旧没有说一句话。我耐不住性子，看着他坐下，跑到他的身边，问道：“耀辉，你怎么了？什么事情不高兴呢？”
“刚才在朝堂之上，不是有人说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吗？我也不知道我这气会生到什么时候！”
原来是为着这件事情。他肯定恼我向王母那样说。可是我说的是实话，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这是事实！
他气呼呼地望着我，一双眼睛分明在质问我为何要那样回答。我笑着，拉着他的手，说：“我说的都是事实。未来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下，我们谁也不能得知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是你以后嫌我烦不要我了，又或者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连我们都无法处理好，只得分开……”
“你就这么对我们的将来没有信心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他反驳道，“在这天庭之中，玉帝和王母的儿女们都是专情的人，云儿是代表，织银是代表，我也是代表。”
我拍着他的手安抚着，说：“你不要动怒。我也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只是我们两人思考的层面不一样，所以说出的结果也不尽如对方的意。我并不是不相信你，相反，我知道你爱我，你也要相信我同样深爱着你。我们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心也紧紧连在一起。”说着，我紧握着他的手，接着说道：“未来很遥远很遥远，我们无法得知。我想我们着眼于眼前，走好我们现在的路，相互陪伴，相互依靠，会幸福地走下去的。”
他躁动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盯着我一瞬不瞬地望着，半晌才拉我入怀。他摩挲着我的秀发，叹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面都装着一些什么啊！你这想法可折磨了我的心许久。”
“对不起！”我讷讷地说道，听着他说的话，心里也充满了歉疚。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现在幸福的生活着，以后也一定能够幸福的生活着。”他吻着我的发梢，笑着说道。藏在他心中的阴郁随着他的笑容一扫而空，天空顿时晴朗，云卷风舒，惬意无比。
回到织云殿已是深夜。星星在天空眨着眼睛，触手可及。想着阏伯为我们表演着流星雨，我们紧握着对方的双手，对着流星许愿。虽然这是凡人玩的小把戏，但是这小把戏能够增加情侣之间的感情，仙人也不例外。
我其实可以不用再住在织云殿了，但是待在这里确实比待着小仙女的寝宫方便得多，最大的好处是我和耀辉能够经常见面，不用担心周围人群太多。
云花开在云树上，并为飘落下来。织云姐也很久没有来到这里下一场云花雨了。耀辉送我到了石径上，我硬是要他回去了。时间太晚，不好好休息，明天会吃不消的。
织云殿一片安静。我慢慢地踱步，走到殿门口。一个黑色的身影立于门前，见我来了，率先扬起手，点亮了周遭。
我一看，原来是九天玄女。她冷冷的瞧着我，默不作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四月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