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入骨》沈星辰

14、送你回家

　　回到警局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因为案件的恶劣程度，省里甚至下了报告予以施压，重案组大部分人在会议室匆匆扒完了饭，留在警局加班。

　　小小的会议室里，灰白的墙壁，冷硬又严肃，万成站在幻灯片的光投下，显得整个人格外的长身玉立，清俊逼人。

　　大家开始根据现有的线索讨论，屏幕上的幻灯片正平铺着死者陶然死时的照片，钟意看了一眼，就觉得胃开始不舒服起来。

　　万成：“根据之前现场的脚印我们能知道凶手身高在170cm—180cm之间，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日光灯从上倾斜而下，在万成的睫毛下形成了一小片的黑色剪影，钟意微仰着头，看得有些发呆。

　　小刘：“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个打火机，市面价格七千多，而且有一侧已经被磨得光滑，看得出来常年把玩使用，凶手还应该是一个吸烟的男人。”

　　钟意：“为什么凶手一定是男人？”

　　话音一落，所有的刑警看向钟意，都是微微一怔。

　　小刘想了想，面色困惑了一下很快明了，知道自己犯了思维定势。
　　谁说吸烟的就一定是男人？

　　吴俊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凶手应该是一个男人，因为罗思远在检查死者的时候，发现了死者牛仔裤的扣子和拉链都是开的，而且拉链环因为用力地原因已经掉了，凶手很可能想□□死者，但因为张涛和郭志鹏的出现而未遂。”

　　张警官：“可能性不大，张涛和郭志鹏出现的时候，凶手不可能在□□死者，如果正在的话，那样一定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可是根据张涛两人的供词，当时很安静，而且死者的腮部并没有发现任何掐痕，所以我认为凶手刚开始殴打死者强迫她发生关系，死者不从，凶手这才杀了她准备离开，离开的时候正巧张涛和郭志鹏去偷钢材，所以才躲在了尼龙布后面。”

　　一个诡异的可能性猜测飞快在心头闪过，钟意想也没想就开口：“那不排除奸尸的可能啊。”

　　众人又是哗然。

　　钟意不以为意：“这样的案子之前也有啊，有些人心里变态，杀了人后宣泄自己的欲望，死者死了不能挣扎，他们在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因征服而产生的强烈满足感。”

　　姚贝儿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极度不适道：“不会吧，死者死相也太恐怖狰狞了，那样还会有欲望吗？”

　　“那是因为你是正常人，所以才不会懂得变态的心理。”

　　刚进刑警队不就的姚贝儿听到钟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么重口味的话，不由眉头蹙地更深。

　　钟意不再看她，转而看了万成一眼，他的目光沉静中透着锐利。因为没有笑意，俊脸就透出一种冷毅的硬朗。

　　万成：“钟意说的有道理，这是一个侦破点，把死者小时之前所经过的街道、商场所有的百货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他淡淡地说完，钟意的心就不自觉地冒出了丝丝的成就感。

　　“下午万达监控那个和死者吵架的男人，查出他的信息了吗？”

　　“查到了，他叫宋烨，27岁，现在是罗氏的一名速记员。”

　　钟意：“罗氏？”

　　“嗯，他在罗氏已经工作了三年。”

　　说到罗氏，钟意很自然的想到上次容倩倩的那个案子，罗氏掌门人和接班人共享一个女人，下意识眉头下压，脸上出现了嫌恶的表情，但也一闪而过。

　　而这个小小的细节万成却尽收眼底，脑海很自然地开始分析。

　　她讨厌背叛。

　　这是分析的结果。

　　在场的一共有三名女性，而且这个案子已经破了有一段时间，这么久感觉还这么强烈的只有钟意。万成的眼眸深了深，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大家有没有想过凶手是怎么到的那个废弃工厂。”

　　“凶手应该是开车去的，但是现场因为张涛他们也有开三轮车，早上村民的破坏，车辙基本都被破坏，查起来很困难。”

　　姚贝儿：“去那个废弃工厂也就两条路，我们可以根据监控录像获得一些资料。”

　　钟意几乎立刻否定：“到达工厂要经过一小段国道，那么多车，不可能一一排除。”

　　万成眸色沉沉，似乎带着淡如微风的笑意，嗓音清隽而温沉：“的确不太可能。”

　　姚贝儿呆了一秒，脸上浮现了一丝落寞的笑意。

　　钟意看了一眼姚贝儿没有再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较劲起来，但不否认，她蛮喜欢这种交流时争锋相对的感觉，还有和万成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激烈感在里头。

　　张警官：“既然不可能查得到，这个问题问了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从万达到废弃工厂一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死者是到了废弃工厂里面才和凶手发生了争斗，说明死者在车上还没有死，而且死者手上脚上都没有被绑的痕迹，这样我们可以间接推论死者到底是自愿上车还是被迫上车，如果是自愿，那就一定是认识的人。”

　　“你的意思是死者自愿，她和凶手认识？”

　　“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用了药物，像现在医学常用的麻醉，人只要闻一下就是手脚无力，重者失去知觉，醒来也要几个小时后，这种药物少量的话在人体内会自动溶解，很快消散，就算法医也检查不出任何成分。”

　　众人都默默地听着，可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成惊艳，知道他辅修了那么多别的专业，钟意见怪不怪。

　　他还在不急不躁地推理着，可这声音就像是一根羽毛似的，一下一下清晰划过心头。

　　这个男人真的太棒，不追到他简直天理难容啊！

　　会议又讨论了下一阶段的侦破重点，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结束，大家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做最后的整理。

　　窗外夜色迷离，室内灯光温柔。

　　钟意写了几行报告，眼睛便开始打架，今天跑了一天，中午也没休息，于是趴在桌上准备小寐片刻在起来奋战，可身体思绪一放松，竟一下子睡了过去。

　　等万成来收资料的时候，正好看见钟意小小的身子蜷在宽大的椅子里，头枕在一只胳膊上，手里还半握一支笔，压着的纸上才写了不到四行，字迹龙飞凤舞的完全不像女孩子的字迹。万成嘴角勾起，下意识地细细打量她，脸色看起来有点差，浓密而黑的睫毛像两把小梳子，清黑的眉微微皱着，仿佛带着深深的倦意。

　　办公室的人此时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万成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钟后，这才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胳膊。

　　钟意睡得并不安稳，被万成这么一推，一下子惊醒，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左右地张望。

　　万成看她这样内心莫名生出一种怜爱，语气柔和：“别睡了，我送你回家。”

　　钟意揉了揉眼睛：“为什么？”

　　“难道你有车？”

　　“……其实我可以打车回家。”钟意眨了眨眼睛。

　　这短暂的神情落在万成眼里，其实不无失落，但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两人沉默无言地对视几秒，钟意其实在逗他，这会儿生怕他反悔，蹭地一下子站起来，喜滋滋地说：“那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

　　她变化地实在太快，万成在过去那么长的岁月里，其实很少与人交流，所以也猜不透钟意到底在想什么，可就从她的表情分析来看，她是挺开心的，而她答应，他的感觉也十分舒服。

　　两人正说着，钟意忽然收到万成的眼神，这才感觉到身后一股强大的气场，一转头，微微一怔，钟局站在离两人的不远处，不知听了多久。

　　“钟局。”万成率先礼貌地转过头打了一声招呼，又回头对钟意小声说：“看来不我需要送你了，明天见。”

　　看来不需要我送你了，这是什么意思？

　　万成走后，钟意和父亲一前一后地走出大院，直到没有人看见后，钟意这才甜甜地叫了声爸。

　　钟父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避嫌到这样？”

　　钟意转移话题：“爸，我怎么觉得万成好像知道我们的关系？”

　　“哦，他是知道。”

　　“什么，他知道。”钟意简直不敢相信。

　　钟父扫了一眼女儿，淡淡道：“他在上任前去我们家拜访过一次，可能看到了你和小爱的照片。”

　　“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钟意像打连珠炮。

　　“一个周六下午，你当时好像和许威出去了。”

　　“怪不得。”

　　见她自言自语地嘀咕，钟父奇怪地问：“怪不得什么？”

　　钟意连忙摆了摆手，笑而不语。

　　怪不得上次庆功宴后他们一起回家，她没有故意带路，反而是万成在无形中带她回家，现在仔细想想，原来他一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