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Five ...
-
在妹妹家待了几天后，西尔维亚来时的那股不安似乎开始慢慢消退，终于展露出格蕾亚熟悉的模样。
虽然格蕾亚没有多问，但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离家，这本来就是一件令人担忧的事情。她只有尽力去为他们营造一个安全的、温和的环境，让他们能放松下来。
看到汤姆脸上的笑容渐渐多起来，家里属于孩子的恶作剧也添了几起，她明白自己做对了。
汤姆坐在地毯上，手里摆弄着他的玩具模型。自从理查德前几天把它带进家门，交到汤姆手上，它就进化成为汤姆的最爱。
格蕾亚和西尔维亚在厨房忙碌。昨天邻居格林太太送给她一盘小蛋糕，这种新式蛋糕居然获得了理查德和汤姆的一致喜爱。理查德的解释是“奶油味道很清淡，不让人觉得腻”，汤姆则一口气吃了六个，当场被西尔维亚撤了盘子，拉去花园遛了一圈。
两位女性对这道甜点又爱又恨。在请教了格林太太之后，她们在厨房开始了尝试。
门铃响了。
格蕾亚满手面粉，一时分身乏术。西尔维亚也是一样。她只好一边洗手一边喊汤姆：“问问是谁来了？”
汤姆放下手中的玩具跑到门口，他记得昨天那个带蛋糕的阿姨，还有那甜美的味道。
“又有蛋糕吗？”汤姆说着垫起脚把门打开。
“别这么不礼貌，”西尔维亚洗完手走过去，“哪位？”
她看向门口，一下愣住了。
西尔维亚像一只护崽的母狮，警惕地盯着站在门外的人。
“谁来了？怎么不进……”格蕾亚看母子俩都待在门口，疑惑地走过去，就看到这幅僵持的景象。
她只犹豫了一下，很快决定把人先请进门，不能让一家人在这里傻站着。
“西，既然亚历山大来了，你们就进来说话吧。”格蕾亚先把汤姆拉到她身边，然后对正在对视的俩夫妻道。
西尔维亚沉默地往屋内走，亚历山大道林跟在她身后。
格蕾亚把两人领到沙发旁，说了一句“你们慢慢谈”，就牵着汤姆上楼去了。
西尔维亚坐下来，看也没看对面那个男人，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亚历山大道林自然地在侧对棉的沙发上坐下，静静倚着扶手。
两人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这就导致格蕾亚下楼时这对夫妻还未展开交流。
“亚力克斯留下吃饭吧。”格蕾亚暗暗瞪了姐姐一眼，西尔维亚扭开头，亚历山大勾起了唇角。
“好。”亚历山大一口答应，西尔维亚不屑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西，我们去厨房吧，汤姆昨天不是说想喝你做的奶油汤吗？”格蕾亚拉走了姐姐，颔首示意亚历山大上楼。
这是最后一个机会，她的眼睛这样说道。
到了饭点，理查德准时推开家门，然后就看到餐桌上泾渭分明地坐着一对夫妻。汤姆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小脸上满是犹疑。
理查德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情况。他走上前和亚历山大打了招呼，然后一把抱起汤姆，在他咯咯的笑声中解决了他的选择困难症。
“宝贝，今天你可以坐这里。”
他把汤姆放到了主位上，这样两边都是对等的了。
格蕾亚把盘子端出来，诧异地看了看饭桌上的人，很快又一脸淡定地转回去取菜了。
他们家的餐厅难得的寂静，连汤姆都乖乖把头埋在盘子里。
在活跃气氛的尝试失败后，格蕾亚也埋首于面前的汤点了。
饭后两个男人倒是谈到了一块。政治是男□□流的最好话题。在首相被拐弯抹角地骂了十几遍后，理查德和亚历山大都将对方引为知己，两人就政府的不作为狠狠发泄了一下意见。
汤姆被格蕾亚抱到男人那边的客厅，让他感受一下男人的交流。格蕾亚则拉着姐姐上了书房。
“原来我也不好问你，现在亚历山大都来了，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说的呢？”她看到西尔维亚抿紧嘴巴，这是她一贯逃避的表现，继续说道：“他既然来找你，就代表他还想挽回。他都退了一步，难道你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这也是给你自己机会。”
“他……在外面有个女人。”西尔维亚终于开口了。
格蕾亚一惊，以往听说的“别人家”的事，有朝一日竟然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但她还是握住姐姐的手：“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他有和你解释过吗？”
西尔维亚摇摇头，说：“他根本不愿意谈这件事，一提就转移话题。我本来想为孩子忍着，可是那女人竟然跑来我们家，还在汤姆面前说……他爸爸……什么话！”西尔维亚说到这里，不知是气是痛，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格蕾亚扶住她的肩膀，轻轻道：“西，你还有我，还有汤姆。”她罕见地沉默下来，伸手抱着姐姐，轻轻拍抚她的背。
这世界上有诸多苦难，她只听了这一种，就想如倦鸟归林一般扑入她熟悉的怀抱，像个妹妹那样得到姐姐的安慰。可是遭遇这苦难的正是她姐姐。她们只能像孤蛾一样互相拥抱着取暖，等候这人世给予她们最后的宿命：毁灭，还是新生。
每个人都会有这样倦怠的时刻。在生活的某个角落受到伤害，便竭力回避曾经被刺痛的地方。可是，放弃自我让命运主宰就真的不会再有伤害吗？
桌上放着两杯茶，正袅袅冒着热气。汤姆坐在地毯上摆弄着他的玩具，小手无聊的拨来拨去，完全忘记了前一刻这还是他的最爱。
两个男人谁也没主动提起西尔维亚离家这件事，理查德只说：“你能过来已经表明了你的态度，可是女人要的更多，她们喜欢听人把话说出来，而不是只是暗示。”
亚历山大若有所悟，点点头接受了妹夫的告诫。
西尔维亚和格蕾亚在楼上待了好久才下来，两人眼睛都有点红，又多花了一些时间整理。
亚历山大和西尔维亚重新坐到一起。发泄过后的西尔维亚终于冷静下来，愿意和丈夫好好谈一次；而亚历山大也一改之前的默然，明白只有开诚布公才能挽救他们的婚姻。
二人的谈话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西尔维亚就来向格蕾亚道别了。
汤姆被爸爸一手抱起来，本能地看向妈妈，见她笑着点头才乖乖靠在爸爸肩上，小身子乖巧的一动不动。
孩子还是受到了影响，西尔维亚不免有些黯然，她靠近亚历山大，亲吻了汤姆的脸：“宝贝，我们回家吧，没事了。”
亚历山大也凑近儿子的耳朵，小声对他说了句话。见吸引了汤姆的注意，便对他伸出小拇指。
汤姆板着小脸和他勾了勾小指，低声道：“你要保证。”
亚历山大也一脸严肃地答应：“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Fi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