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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七月,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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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是个多雨的季节,南方正处于梅雨季,而其中的小城市之一,安树也饱受这种多变天气的侵蚀。
天一会下雨,一下便是加速度的大雨,细细密密的,路边的积水很快就蔓延到人脚后跟的位置。巷子里很安静,潮湿的空气,压抑的天空盖住稀少行人的背影,他们多是住在这片旧巷子里的老人。因为年轻的子女儿媳妇多在外面发达的城区或者别的省市打工。所以当夏楠塔塔拉着夹脚木质拖鞋,拉着大大行李箱在巷子石板上闹腾滚动的时候,引得不少老人看出来,她们站在屋檐下,扶着旧色的墙壁,眼里有些惊讶与平静。惊讶,大概是因为这样的雨天里出现了一个年轻人,她看上去不过24岁的样子,一头干净及肩的头发,染的黄黄的,像老人家晒得黄番薯,不怎么讨这些传统老人的欢喜。平静的是,这条巷子里搬来一个新邻居,愿她习惯得了这边的生活。
夏楠的手机一直在背包里震动,她没空管它。眼前滴答滴答落水的屋檐,停留着她的脚步,红砖白瓦,简单的院落,没有高高的围墙,一棵大梧桐立于屋前,叶子被大雨冲洗得干净清爽,房子的对面是梧桐成阴的马路,正处于十字路口转角。这里就是她租的房屋。
安树112号。
真是奇妙的数字。
房东是个近50的商人,常年出差在外,并且在市区有了别墅。所以当夏楠打电话给他时,他很感激,因为这边对于房东而言是落土归根的意义,倘若就这样荒废着,不免会落上厚厚的尘埃,只是他奇怪,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要跑去城郊旧巷子做什么。夏楠不开口,他也不再过问,隔了一天就送她钥匙,让她先看看房子再决定要不要住下来。
虽然主人是不久前离开的,但当夏楠打开窗子,窗外是清新的绿草地,鲜明对比之下,窗框上明晃晃得挂着一张蜘蛛网,一只蜘蛛霸道得抱着自己的食物。
她没去管它。
夏楠把行李箱打开,东西七零八落得全倒在床上。
半行李箱的书,置于书架之上,笔筒,各色各样的彩笔,钢笔。相机放到桌上。衣服拿出来塞进衣柜里,鞋子齐齐安放在床底,等到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她也整理得差不多了。目前扫视了一眼房间,客厅顺带厨房,她觉得主人给的家具已经差不多齐全,目前只差了一个鞋架。
也好,新的一天就出门购个物,顺便熟悉熟悉环境吧!她记得公交停靠的那站附近有家便利超市的。
这天已经转晴,虽然地面积水未完全干透。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太阳重新露出来,就如头顶天窗打开般刺眼。
夏楠就这样一边逛街,一边看着手机跳跃的短信。
6个未接电话,一个是家里妈妈的,剩下都是她大学的闺蜜胡可乐来电。
夏楠给了家里报平安,母亲虽然念叨,却也没多再埋怨,只是叮嘱,出门在外,可一定照顾好自己身体。
也许这就是家人存在的意义,无论你在哪里做什么,她们只挂念于你,愿你一切安好。以前,夏楠的妈妈每天监督她的学习,小学时候考不好就得罚抄,一直写到晚上十二点,实在困了就又委屈又不服。后来上了高中,妈妈念叨少了,只是偶尔帮忙打打鸡血,考个好大学才行,这样工作好找日后生活才安稳。夏楠懂,她塞上耳塞关门就捧书念单词,那段时间她的确很刻苦,虽然头脑不算特别聪明,但笨鸟先飞还是能够早入林的。只可惜,最后关头掉了链子。高考失常发挥,考上重点大学无望。夏楠从此只能在落脚的大学开始新的生活,大学与高中一个天堂一个悬崖。要么往上踩,拼搏向上,要么就直接堕落永入地狱。而夏楠却是原地小踏步的中立者,同行的还有整日看小说写小说的胡可乐。用可乐自我安慰的话来说,我们这类人是察言观色,处之泰然,未来可以一破黑土,成为高高在上的潜力股。
大概,拥有梦想的人总是幸福的吧。夏楠骨子里却是行动派的一员,只是行动迟缓而停滞。
本想给胡可乐回电,却见她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夏楠,你真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值得吗,不就是那个地方叫安树。真正的安树又不一定在那边,你真傻!
夏楠静静得把手机收进口袋,手中的购物袋也变得异常沉重,她努力打起精神,笑容却依旧不给力得停滞在初晴的空气里。
僵硬,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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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当你想要被人保护的时候,你会喜欢上狗;而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会爱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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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楠爱猫。
大概是因为一个爱好赋予了她对爱情的寄托与思念。
而这个爱好只与一个人有关。那就是安树。
安树。每当夏楠念起他的名字,身体就好像有电流般涌入血液与骨髓。年轻的心脏跳动如火蛇。
第一次见到安树时,那是个疲倦的午后。他正坐在篮球场外的大樟树底下,干净的手捧着矿泉水瓶,仰着头,好看的喉结有节奏得滚动着。
夏楠抱着一大叠书低头从他身边,从那棵树下经过。忽然,她停下来,指指他的脚下,那是一张学生证。“你的东西吗?掉了……”
他听到声音,收起水瓶,低头捡起看了看,很快又抬起头挥挥手里的证件,“哈哈,谢谢。”
他的微笑如阳光,明晃晃得刺入夏楠昏睡的眼眸。
她才看清这个178左右的男生样子,干净清爽的脸,只是他的额头满是汗,肩膀上还搭着一块毛巾,看样子是运动过后在树底下休息。
那时候的脚步停留了几秒,只是不多会,远远的有人叫他,挥舞着手上的篮球让他上场了。
少年应了那边的人,最后潇洒得跟她挥手道别。
大概在他的印象里。他与这个叫做夏楠的普通女孩只是擦肩而过,一个转身便能忘了。但他不知道,那个知了缠绵的夏日,他的笑容在火热的天气还是烧红了这个叫夏楠的女孩的脸。
夏楠不知道那算不算一见钟情,在胡可乐的字典里,一见钟情只是外表的吸引人,日久生情才是真爱。
而她对安树,只停留在他明媚的笑容上,这,算不算怦然心动?
夏楠的大学生活比较宅,她要么在图书馆配胡可乐看书,要么就穿个拖鞋窝在寝室里上网,在安树的笑未完全消散在脑海之前,她的心又再一次被电击唤醒。因为有一次她无意间在学校的贴吧里逛着,忽然就看到了他的照片,是一张他和一群篮球队友的合照,标注是法学院121班,他的落名,安树。鼠标就是在那时候停顿在指尖。
心如花开,那种莫名的喜悦与期待,夏楠不知道是什么。
安树,文艺至死的名字。安静如树,但真正的安树却是阳光好动的男孩子,干净的脸庞,黑发简单T 恤,在一群少年里既不惹眼也不会被忽视。
安树爱打篮球。
这是夏楠自己从照片上下的定论,那以后,夏楠没事就假装从球场经过,偶尔真的可以看见安树,看着他的汗水任意挥霍在青春的篮球场上。
在年少轻狂的年纪里,大概爱情都是盲目的,一味得索取一味得追随。
而夏楠对安树,有的只是追随。
夏楠喜欢安树,卑微得喜欢着,就像低到尘埃里。以至于在大学的时候,排队的食堂,饭桌上,教学楼走廊,每当身边人有人念起那个人的名字,她就会不由自主得抬起头来,看着身边顾自继续欢笑嬉闹的人们,她又一个人独自发呆。
那个夏日里的秘密,大概就像春日里发了芽的草,随时会生长繁衍,或者是无声无息得枯萎,腐烂。
这,大概就是年少时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这场暗恋,如一朵幽静的马蹄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