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九折璧

1、遇见

　　章之贰·遇见（苏云）
　　女人最美的时刻，就是披上嫁衣的时候。仿佛一生的美丽，都在一刹那绽放。
　　“阿苏，你好漂亮。”
　　江/苏打扮妥当，端坐在梳妆镜前，右手还搭在梳子上。白石温润，映衬着玉指青葱。透过镜子，她可以清楚地看见站在她身后的云/南。
　　云/南今天同样很美，娇艳大方，就像是清晨被第一缕阳光镀上金边的水润山茶花。
　　她是她的伴娘。此刻她正笑着，看着就像其他的女孩儿那样，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即将出嫁而感到高兴。
　　也只是看着。
　　长长的睫毛扑簌簌扇着，巧妙地掩去了眼底的哀伤。但江/苏分明听见了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她心上的声音，滚烫的，但没一会儿就变得冰凉，喀拉拉碎了一大片，碎片扎在心脏上，刺得她一抽一抽的疼。
　　如果这世上没有离别就好了，至少，再重逢时两个人都不会这么难堪。
　　+
　　“小云，我要走了。”
　　雾霭，晨光，扁舟，溪流，绿荫，香花，美人。
　　云/南坐在岸边光着白嫩嫩的脚丫晃荡在流动的透明水流中。自山间流淌而来的清凉溪水叮叮咚咚地跳跃在布满了青苔的山石间，不时溅起的水花落在山林间清新的空气中，折射出太阳七彩的光。
　　云/南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纯粹。江/苏默默回想，似乎十几年都没再见过比这更加干净畅快的笑容了。有一瞬间，她舍不得离开。但不行，从小就是一个乖乖女的她根本生不出勇气去反对家人，反对父母的安排。
　　“阿苏，你这就要走啊，可我们才刚过来啊！”
　　“我是要……回家了。”
　　“……”
　　那天她们一路沉默着回到山脚下的旅馆。她上楼收拾行李，云/南就跟在后面帮着整理，安静乖巧像一瞬间没了生息。
　　相比起刚来时，她的包变得鼓了很多，那里面被塞满了各种纪念品——她们一起挑的。
　　手串、项链、挂坠，乃至一对同心结。
　　临上飞机的时候，云/南心不在焉地一直用鞋底磨蹭着地板，别扭了半天总算开了金口：“你……回去了以后，还来吗？哦你要来的话还让我给你当导游吧，我们可以继续走完这次没走完的路。放心啦，我不——”
　　“不会来了。”
　　“……哦。”
　　“抱歉。我结婚的时候……你来给我做伴娘啊？”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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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终于开始了。
　　当江/苏踩着一地的碎光缓缓走近教堂的时候，美丽庄严就像上帝架前的天使。
　　云/南看着江/苏，那件婚纱真的很适合她。她想象着指尖触碰到的江/苏的肌肤，安静的笑了。除了她和她，没有人知道这件婚纱是云/南送的。但江/苏不会知道，云/南不眠不休了一个礼拜，在累垮了自己的前提下才终于把这件婚纱在她婚礼的前一天送出。
　　云/南近乎贪婪地温柔注视着江/苏，静静地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还有她每一滴血液在流淌过心房时候的声音。她私心地把自己的心也缝进了那件婚纱中，在胸口，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这样，她就可以想象自己在拥抱着对方了。
　　江/苏越走越静，云/南甚至舍不得眨眼，就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然后，她眼睁睁看着江/苏越过她，走向等待着的新郎。
　　教堂中很安静，这是最接近天堂的时刻。但云/南还是听见了有谁低泣的声音，她转头看去，玉溪正看着她，满脸泪水，哭倒在昆明的怀里。
　　对啊……那份不敢说出口的感情，她的家人是清楚的。
　　云/南很想用一个微笑去安抚那个担心着她的傻丫头，然后再像平时一样元气满满地说声别担心她很好。
　　但她做不到。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能哭，已经没有别的精力去扯起一个笑容来了。
　　上一次哭泣的时间也离得不远，啊对了，那一天是答应了早起陪着江/苏一起爬山去看日出，但结果她睡死了怎么也叫不醒，谁知道江/苏那么坏，居然切了洋葱放在她得而脑袋边上，害得她痛哭流涕了一整个早上，不知道多少人以为她是第一次看见日出被感动哭的呢。太丢人了……
　　想到这里，云/南不由得低下头露出一个极浅极温柔的微笑，让正好看向她的江/苏鼻子泛酸，禁不住落了泪。但当新郎关切地问她时，她也只能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和她，无论错过与否，都是彼此生命中最惊艳的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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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叫江/苏。”
　　“你好，我叫云/南。”
　　有些人，遇见就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