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才能和你说再见》恒慧伊

5、5

　　9
　　伊菀叶似乎总是睡不好，一双大眼睛总是红红的。问她，她也总是一句话带过。
　　今天是周末，大扫除的日子。两个佣人忙里忙外，也指使得伊菀叶忙进忙出的。
　　易浩宇无事可做的，在后院的湖边晒太阳。
　　‘你怎么偷钱’一阵吵闹声从屋里传出来。王阿姨气势汹汹的扯着伊菀叶的胳膊向易浩宇走来。‘少爷，你看这个孩子偷钱。’
　　‘怎么回事’易浩宇看着伊菀叶咬住嘴唇，强忍着泪水。
　　‘少爷，这些钱是从她枕头底下找到的，不是偷的是哪里来的’王阿姨手心里不过攥的都是一分五分的零钱，大概就几块钱吧。易浩宇还以为是多少钱呢。
　　‘是呀，也该给她些零用钱了’王阿姨当时脸色就变了。‘少爷，这些孤儿不能放纵，会让她染上坏习惯的。’
　　易浩宇听到孤儿两个字格外刺耳，其实他认为自己也和孤儿差不多。‘王阿姨！ 你不要孤儿，孤儿的伤人。’
　　‘还有你们也不要指使她干活了，我看她觉老不够睡。’
　　‘不是。。。’伊菀叶似乎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这样了’易浩宇虽然年纪小，但是两个佣人还有几分怕他，因为他不怎么讲话，眼睛却能看透人心里想什么似的。
　　10
　　‘嗯—嗯’易浩宇还没睡，听到时断时续的啜泣声，几若不闻。
　　寻着啜泣声，易浩宇来到伊菀叶的门口，轻轻推开门。
　　‘你今天白天怎么不哭，现在却哭个没完。’借着月光，他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床上，脸埋入棉被中。
　　伊菀叶深深的吸了口气说‘对不起，打扰你’
　　‘我今天不是没有责怪你吗？你哭什么’
　　‘我拼命好好表现，为什么她们还是讨厌我？’眼泪又流下来了。
　　易浩宇没有打开灯，走进房间。‘那两个阿姨大概是嫉妒吧，以前她们也欺负我，她们买很多我根本用不到的东西，然后找我报账。你别在意。’
　　‘你错怪她们了，我每天眼睛红红的是因为。。。。。。。’
　　‘你每天晚上都在哭，对吗？
　　‘嗯--’点一下头，又忍不住流下眼泪。
　　‘为什么？’
　　‘都没有人关心我。’易浩宇觉得这也是他心里想的，唯一的父亲一年也见不到几面，整天都是和同学相处，别人都是回到家才能得到亲情的温暖，可是他却觉得和同学玩闹比在家更温暖。
　　易浩宇坐在床边，把她揽入怀中，轻轻的拍拍她‘哭吧’
　　‘我什么都听不懂。。。。。嗯。。。’伊菀叶不用再担心被别人听到，哭出声音来。‘还有一个中国小男孩欺负我。。。。。嗯。。。。’
　　‘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只把我当洋娃娃，而且。。。我怕你。。。像我的姨妈、姨父那样嫌我费钱又麻烦。。。。给我送回孤儿院。。。。。。。’
　　‘所以你存钱，防止我把你扔掉’
　　‘嗯，那些钱是我从桌子上拿的，我看两个阿姨不打算要了，对不起。’
　　‘那个福利院对你真的那么不好吗？’
　　‘没有。。。。可是那些阿姨都自己的孩子，她们都像老师，只要保证我们的安全就好了。而且会被人看不起。。。’
　　外表在怎么坚强，她还是个孩子，随便一问，就把心里所以的秘密都讲出来了，不过易浩宇也羡慕她可以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自己心中的酸楚又能跟谁讲。人长得越大越不能轻易相信人，相反自己的担子也越重。
　　12
　　‘good morning 洋娃娃’
　　看着易浩宇笑呵呵的样子，伊菀叶觉得他在取笑她，亏她昨天那么相信他把那些心底最深的事情都告诉他。他今天却把那些话当作笑话。她觉得易浩宇实在不可理喻，更后悔的是她干嘛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易浩宇看着伊菀叶，没有回应自己的问候，反而掉头就走。一把牵住她的手‘喂，你怎么了。’
　　‘你在取笑我’
　　易浩宇一脸不屑地说‘嘁——小气的洋娃娃。’
　　伊菀叶又要离开，却被易浩宇大力的拉住。‘陪我去supermarket（超市）。’说完就扯着伊菀叶往前走。
　　伊菀叶的小手被易浩宇有力的大手结实地握着，伊菀叶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好笑。现在又有点担心易浩宇会取笑她的多疑。
　　超市内，满是琳琅满目的食品，可都标的是英文，伊菀叶只能靠图片包装区分，这是巧克力，这是饼干，那是冰激凌。
　　‘洋娃娃，你喜欢吃什么，我买给你。不，洋娃娃还美呢，你是布娃娃。’
　　虽然伊菀叶只有十二岁，但是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小孩子，生活也不允许她是个小孩子。八岁时，别的孩子还在想考试成绩提高回家和父母要什么样的奖励，她就已经开始想这个地方能收留她多久，学费从哪里来，打理自己生活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个要学习的课外知识了。然而现在，易浩宇却偏偏把她当个孩子来对待，居高临下的呼噜着她的头。
　　‘喂，布娃娃，你怎么不回答’
　　‘我想吃。。。。。’伊菀叶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乖乖’
　　‘那是什么，布娃娃’
　　‘一种零食，像这样’伊菀叶比划着
　　‘布娃娃，那是中国的吧，那可能只有china town（中国城）有。’易浩宇饶有兴致地说。
　　13
　　易浩宇和伊菀叶坐在木桌前，头上是巨大的树茂，像绿色的巨伞。易浩宇的跑车停在不远的路旁，木桌上摆着十几包乖乖，十几包。。。。怪不得会有人嫉妒她，伊菀叶想。
　　（回忆：‘叔叔，这里有五把钥匙，你给我买五包。’）
　　而且易浩宇买这么多的原因是不多买几包都对不起他的油钱。
　　‘尝尝，好吃不好吃。’
　　易浩宇放入口中，‘好难吃’易浩宇咧着嘴说。
　　（回忆：‘你怎么能向别人乱要吃的呢，真是给福利院的小孩丢脸。’）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个开校车的叔叔给一个小女孩买了一袋乖乖，那个小女孩觉得这个叔叔对她很好，后来，她就跟那个叔叔开玩笑，抢了他的钥匙说有几把钥匙，就让他再给她买几袋乖乖。可是，那个叔叔却把这件事告诉了福利院的阿姨，阿姨批评她。。。。。。’伊菀叶望着夕阳，夕阳西下，半边天空都被染成夺目的金红色，多么的夕阳呀，但是如此绚烂的余晖却不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你知道吗，对于不喜欢的东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给它扔掉。来。。。’易浩宇把一桌的乖乖胡乱地塞回塑料袋中，拉着伊菀叶来到垃圾桶旁边。轻轻松松地就把这多的乖乖丢进垃圾桶里。
　　‘你看多容易。’
　　‘是呀，真的很容易。’伊菀叶握紧易浩宇的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