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楔子下 平行空间 “六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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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年前，也就是2004年的时候，那一年我只有十七岁，还只是个高中生。有一个晚上，天气很不好，先是刮起了大风，接着是不停地闪电，然后就下雨了。当晚雨下得很大，雷雨交加甚是可怖，我刚从浴室洗澡出来，被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吓得一个激灵，不小心就用湿手碰到了家里220伏的交流电源，直到我母亲听到喊叫后拿了把塑料椅把我弄开，其间足足被电了几十秒，断开后我当场就昏厥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后来根据医生的推断，当时的电流应该足有100毫安，通常情况下，人体的安全电压为36伏，安全电流为10毫安，超过50毫安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而我被却220伏、100毫安的交流电电了几十秒还能平安地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虽然身体并无大碍，可是我的整个人生轨迹也从此发生了变化。自那以后，我便奇迹般地感觉到脑子里有另一股景象，能很清晰地、像是身临其境般地看到许多画面，那里面全是身着汉服的古人，风景、建筑、摆设，所有所有的人事物，无一都在宣告着它特有的时代感，那感觉比走进电影城还要真实，就像是……像是有一双眼睛就在现场，把所有视野内的信息都传递给了我。”
“您当时有把这个情况告诉您的父母、同学或者其他什么人吗？”我一边做着简要的速记一边问。
“没有，但是很快我的父母就发现不对劲了。我们正常的人，眼里看到的东西，和印到脑子里的记忆应是一样的，可是我脑子里却会出现两种画面，一种是我亲身经历的，一种却不是，所以我有时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好像，我同时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般。这样的生活当然过得很痛苦，但是医生说我没有问题，一切正常，我的父母也无可奈何，不过这也只维持了一小段时间，不久我逐渐习惯后，尤其是到了后来我找到了可以有效解决那些脑子里乱窜的画面之后，也就没有人再觉得我不正常了。”
“是什么办法呢？”
“我意外地发现携带绝缘体可以隔绝那些画面，比如说干燥的木头、塑料棒等等，以及像玉这类的主要成分为二氧化硅的物品，其他的还有很多，当然，一般没有人会随身携带木头这种东西了。后来，为了保证绝缘体的稳定性，我制成了一个绝缘棒。这些都是后话了。当时我还处在一片混乱当中，不过很快我就想到了半年多以前的一个报道……”
“就是您让我看的那个报道吗？”出于一种本能的求知欲的反应，我不自觉地打断了顾老的话。
“是的。”顾老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那个报道其实之前我就看过，但是那会只当做看故事一样的就从脑子里过掉了，所幸我家的报纸还都攒起来没卖掉，我才能找到。我重新看了那个报道之后，联想起许多科学家都曾做出平行空间的推论，只是都没有得到有效的论证，而那个报道，虽然笔者也只是作为一种难以解释的现象来进行阐述的，可是在我看来可不一样，我理所当然地对号入座了。我在想，也许这个平行空间是真的存在的，它跟我们的地球其实就是一个整体，但是它所依存的介质不同，或者说，有什么介质把两个或者多个的空间隔开了，所以我们互不干扰、互不影响，也彼此并不知情。当时那个报道里面的两个案例也是意外接触电源才导致的，所以我推测我所看到的那个景象其实就是另外一个空间的某一个人所看到的、经历的事情，然后我就尝试着和他进行交流。”
“可是你们要如何交流呢？”我停下了手中的笔，十分认真而真挚地看着顾老，“难不成你们还可以互相对话，还是像穿越时空一样，见到彼此？”
对于我的提问，顾老没有立刻作出回应，而是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才回答我：“不，我们无法对话，因为我从来听不到任何不是来自我身体周围的声音。至于穿越时空，究竟是人们从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中引申出来的一种美好的科学幻想，还是在未来的某种条件下真的能够实现，迄今为止也没有人敢断言。
事实上，人的大脑里面八成以上都是水，大脑所获取的所有信息，亦是通过细胞以电流的形式进行传递的，而电流之间又是靠水来完成输送的，可见电流是我们的大脑获取信息的重要介质，所以我在后来的研究里大胆推测，电是作为我和另一个空间的那个人连接的一种介质。但是大脑中掌管着许许多多的功能，而至于为什么我只能看到那些画面，却无法用言语交流，亦无法感知那个世界的声音，很惭愧，即使后来人们抬举我，将我冠以“物理学家”的伟大头衔，我仍然有众多诸如此类的疑团没有解开，否则，这个科学研究也不会几十年来毫无进展。
我做出了一项尝试，就是写字。那是有一次，我脑中闪现出来的画面就是第一视角的主人公在写字，我看到他所用的文字已经是繁楷了，所以我想到了也许他同样也能看到我眼睛里看的画面。很可惜的是，他比我聪明得多，他比我要先想到这招。”
“您是说，”我愣住了，顿了顿，不敢相信地问，“是他先联系的您？”
“没想到吧？”顾老露出了一副十分骄傲的神情，仿佛我是在夸奖他的孙子一般，“因为我那时还是个高中生，所以念书写字也是免不了的，只不过当时因为脑子里相当于有两个人，所以那段时间过得很是混沌，时常搞不清自己是谁、又在哪里。结果有次我在上自习，脑子里突然闪来了一个画面——有一只手拿着毛笔，写了一笔很娟秀的字，但是只有短短两句话，时间长了，我不是很能完全记清，但大概是这样写的：‘汝所书为何，何以吾甚为不解？’所幸这几个字的繁体我都认识，可是要我写繁体就比较困难了，经常还得查了字典才能写正确，而且我们的现代白话他又看不懂，我还要一边学习文言文的表达，不过，这都不要紧，我们总算是能勉强沟通了。”
“既然是相同时间流逝下的不同空间，又何以是在古代呢？而且，为什么两个不同空间的人又拥有同一种文字呢？”
“问得好，”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亮光，算是对我所提问题的肯定，“这个也是我当时感到很疑惑的问题，尤其是当我发现他是我们这个世界里曾经出现过的历史人物，就更为惊奇。”
“历史人物？您的意思是说，在我们这里过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却是现在、当下？”
“至少我得知的许多历史事件和政治事件的结果是一样的。比如说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姑且就用这个词吧，虽然我们从未打过照面，那还是隋炀帝杨光的时代，后来，隋朝覆灭了以后，唐高祖李渊建立了唐朝，这跟我们所熟知的历史不是一样的吗？”
听到这里，我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奇事！”
顾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却很难体会他当中的情绪，他沉默了一小会，接着说道：“也难怪，你单从2004年那则报道确实看不出什么内里玄机，我后来又去琢磨那则报道，也明察暗访地了解到了那两个‘见证者’的真实身份，并且和他们交谈过。我从他们看到的景象中推测出他们所接触到的年代，一个在明末，另一个就在□□时期。所以我推测这个平行空间实际上是处在同一个空间体系上的，但是各自的时间体系却不尽相同。我认为，每个空间也许都存在着间隙，只是这个间隙需要一定的条件，而在某种不定的条件下，比如说电，也许就能短暂性地打开空间与空间的间隙。每一个空间里都存在着一个你、一个我，只不过存在的时间不同，也许在那个空间里你我已经埋入黄土，也许在那个空间里你我还未出生，至于为什么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也许是因为这些空间里的所有条件都相同，所以每个人的性格和命运都是注定好了的，因而就像你所说的穿越时空一样，我和千年前的古人发生了交集。不过，这些验证和推论都是十几年以后的事情了，那以后，我们断了联系。”
“原来您的潜能就是这样被挖掘出来的。”我开始有点佩服顾老，虽然他的推论我不知道是对是错，可是就像他自己所说的，爱因斯坦提出的相对论已经过了百余年，而依然没有人能够切切实实地来证明这个理论的对与错，甚至都没有多少人能够完全明白，但是，能执着于这份研究，听起来就已经甚为动人了，不是吗？稍稍平复了自己内心的波澜后，我又接着问道：“那您是怎么和他失去联系的，之后还有再联系上吗？”
“是有一次我帮他查一件事，发生了车祸，车祸以后我就无法再感知到他了。我们联系了十年之久，在我心里已经当他是一位知己老友了，所以我感到非常遗憾，也因此非常想要查出一些端倪，很可惜我的能力十分有限。这就是整个事情的大致始末，至于这十年之间我们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小伙子，你且喝口茶，听老头子我慢慢跟你道来吧……”
大概由于这件事埋藏得太深、太久的缘故，起初顾老先生说得较为压抑，言语间也甚是平淡。然而，越到后来，他开始有些激动，故事也讲得生动起来，说到关键处，更是兴奋至极，手舞足蹈。即便腿脚不便如他，却依然有几次短暂地忘却了自己腿部的顽疾，试图站立起来，其神情像极了一个年轻人游历归来后同伙伴们的高谈阔论。我们顾不得休息，也忘记了吃饭，直到眼见天色向晚，他才草草收尾，结束了演讲，静下心来后，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连忙对我说抱歉，并且留我吃晚饭。我又接连问了他几个问题，把思绪理了个清，终于罢休。不过我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庞大的信息量，根本消化不全，无心逗留，便婉拒了顾老的盛情，顾老见我执意要走，也没有再坚持。我告诉他若真想记录成册，我还要回去向领导请示，并且答应他会在一周内给予答复，这才寒暄了几句，然后告辞。
出来时天已黑了大半，我便没有回报社而是直接驱车回家。晚上，我在电脑里不断地回放着白天的录音，时而又倒了带听得更仔细些，不肯放过一点细节。顾宁奇特的经历固然令人匪夷所思，他与那位异度空间挚友的友情，也着实令人佩服，然而他那位挚友绝地重生的际遇、隐忍坚毅的品质和扑朔迷离的身份，又何尝不令人震惊呢？
入夜，我辗转难眠，耳朵里充斥着顾宁老而浑厚的声音，在诉说着那个好长好长的故事，脑海中又不断地想象着此人的身形、面貌、五官和举止。我尝试着去体会他的心境，去琢磨他每个决定背后的用意，去感受着他的爱与恨。
刚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平行空间”这个早已不新鲜的概念上，但是，当我听到顾宁详细而深入地讲述了自己与他十年相处发生的事情以后，我的关注点逐渐转移到了那个人身上。我很遗憾我不能够知道他后来的事情，因为顾宁和他失去了联系之后，便不知道他接下来所发生的每一件事了。我就像是看了一部十分精彩的小说，作者却在最关键的情节上戛然而止、没有再写下去了一样，心中的唏嘘和遗憾之情难以言语。于是，我开始想象自己就是那部小说的原作者，我就像是拥有了书中的上帝视角一般，我知道了绝大部分的历史事件，我能知道里面的人将会发生何事，我尝试着替他完成他未竟的事业，试着成为他那个世界的上帝，去给他们每一个人，书写一个他们该有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楔子下 平行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