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恋这件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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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结婚的消息会不会第一个告诉我？”郑青坐在我面前，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头也不抬地问道。
“多遥远的事，谁知道呢？”我夹起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然后看了看那盘鱼香肉丝，不禁感叹这家餐馆的价格依旧，只是肉越来越对得起丝的称号了。
“其实，我们的名字还挺配的。它们可以一起出现在很多地方，比如——”他突然抬起头看了看我，笑了笑，“比如很多地方。”
“那时你还不叫郑青。”
“我一直都是郑青，不信你看户口本！”本是激动的语气，可是他的眼睛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我不言，只是笑了笑，继续对付碗里的饭菜。
（一）
和他的相识，源于一次英语补习。
从家里出来后，那个男生就一直跟在我身后。要不是看见了他手中同样的教材，我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招来了色狼。
“嘿，你也是去陈老师那儿补习的吗？”
“是啊，你也是吗？我是F班的郑若青。你好。”
“好巧！我在你隔壁班，我是杜若。”
较为熟悉之后，发现除了班级相邻、名字里第二个字都是“若”，更巧的是我们的家距离很近。自此便经常一起回家，一起出去玩，便也有了共同的交友圈子。
一天回家路上，我跟郑若青提起这事，笑问他当时是不是真的看上了我的美貌，才一直跟在我身后。他当时就炸毛了，怒道：“谁知道我俩住那么近，起点相近，目的地相同，我还不能跟你走一样的路了？公路是你家开的吗？是吗是吗？再说你长那么安全，哪个审美正常的男生会对你起色心！”
我怒：“滚出去！”
“我错了、我错了——诶，你别推我啊。杜若，我真错了，外面在下雨，你把伞拿过来点，我会感冒的，你忍心看我这样可怜吗？我又说错了什么，你别推我呀——”
（二）
下午心血来潮，拉着郑若青陪我剪头发。在理发师的建议下，我剪了个直刘海。他表情怪异地看了我几眼，欲言又止。之后我们买了两杯奶茶沿河边逛着，在广场上坐了下来。
我：“你之前想说什么。”
郑：“你还是没有头发好看。”
我：“你又没见过我没头发的样子。”
郑：“所以你应该试着剃光头。光头好哇，夏天凉爽，冬天照明。每天早上起床后顺便就可以洗头了，能节省多少洗发水啊。”
我：“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剃光头？”
郑：“我剃过。”
我立马凑上前，星星眼：“求爆照~。”
郑若青突然不说话了，只是专心致志地喝着手里的奶茶。
我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脑补了一下他剃光头的样子，很没同情心的笑喷了。是真的喷了，更重要的是，当时我正侧头看着他，方便脑补，于是……
“杜若！你恶不恶心啊！”他一下子站起来，掏出纸，擦来擦去。
“哈哈……哈……咳、咳……”
“笨死了，活该，呛到了吧。”他说完后，更夸张地弯腰笑了起来。我在一旁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听到他的笑声，心里更是添了三分羞恼。终于，他直起了腰，不笑了。我以为他会来帮我拍拍背，一瞬间甚至鄙视了一下之前自己的没良心。
几秒钟后。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忍不住了哈哈……杜若，等我……再笑笑……哈哈……好狼狈啊……”他眼泪都要出来了，是笑的。
这一刻，我狠狠鄙视了一下之前鄙视自己的自己。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没良心的郑若青已经被我凌迟了。
（三）
假期中的学校十分安静。我们因为家离学校近，就时常来闲逛。
“真够自恋的，又在自拍。”
“要你管啊，我乐意。”
“反正你再怎么拍也就那样啦，又不能变瘦。”
“你少说几句会死啊。”
原本心情不错的我一下子失去了自拍的兴趣，只是低头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怎么不拍了？”
“要你管。”
“是不是不会自拍啊？我教你，这样才叫自拍，懂吗？”郑若青一下子夺过我的手机，调出相机。之后揽过我，自拍了一张。也许是因为在被夺走手机时吓到了，也许是整个过程太迅速了，直到拍完照片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在那张照片里，我正扭头呆呆地看着他，而他灿烂地笑着，看准了镜头。
我看着照片里他的笑容，突然觉得好温暖，温暖到我的脸开始发烫。
之后我们就一直沉默着坐在大松树下，直到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回家吧。”
（四）
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在我们共同的圈子里，我最好的闺蜜阿阳早就知道了他喜欢我，而她也成为了郑若青的女哥们儿。我想大多数女生都不能容忍自己的男朋友身边有个女哥们儿吧，尽管那个女哥们儿是你最好的闺蜜。不可否认，我有点吃醋，但是我也没过多地干扰他们的交往，而他们也很理智地保持着距离。
陷入热恋中的女生眼中便只剩一人，阿阳甚至表明她吃醋了，训斥我忙着恋爱都不太理她了，当然，她并没有真的怪我。也许是因为真的忙着恋爱，所以忽略了周围的一些朋友，以及他们的动向。
“杜若，我前几天在街上看见郑若青和梅子两个人走在一起……”
“杜若，听说郑若青和梅子最近走得很近……”
“阿若，你得小心点梅子啊……”
诸如此类的话语一点点在我耳边响起，我由最初的微笑变成了皱眉。梅子是我的闺蜜之一，她唱起歌来十分好听，又时常担任校活动的主持人。而她对部分异性朋友比对我和阿阳更好，甚至像是他们的妈一样嘘寒问暖。这些我都是知道的。我不想去介意这些事情，一个是我的闺蜜，一个是我的男朋友，他们又怎么会背叛我呢？
直到阿阳来找我谈话。
“阿若，也许你不想听这些消息，但是最近梅子和郑若青走得太近了。你放心，他们都不会背叛你的，但是走太近毕竟会引来一些不好的影响。我已经和梅子谈过了，她知道要保持距离，你——你和郑若青也谈谈吧。”
我默默地听完这些话，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天郑若青打来的电话我没接，发来的消息、短信我都没回。我知道他在楼下等着我，但是我也知道他不会喊我，因为一开始就已经说好，坚决不能让双方父母和老师知晓。我们都不想被迫分开。
也是从那天起，郑若青对待梅子的态度十分生疏。
（五）
梅子来找我道歉。
“你不会吃醋吧？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我没说你们有什么。”
梅子走后，他开始念叨。
冬天到了，你的手总是冻伤。冻一年，年年冻。今年一定要保护好。手可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你的第二张脸丑死了……
我突然站定，直直看着他。
“梅子的手好看吗？”
“好看。”
“喜欢吗？”
“不喜欢。”
“阿阳的手好看吗？”
“好看。”
“喜欢吗？”
“喜欢。”
我想我能预测到接下来的对话，可是我还是问出了口，我需要这个答案。“我的手好看吗？”
“不好看。”
“喜欢吗？”
“最喜欢了。”
我始终记得那一瞬间的甜蜜和温暖，仿若雪花不曾飘下，冬天已然过去。而这段对话，成为了朋友们一直调笑他的话题。
（六）
也许初恋都得不到好结果。我和郑若青并没有一直走到现在。而回想起来，才发现我最怀念的是我们相恋前的时光。
分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梅子。
后来的后来，他问我“你喜欢过我吗”。
我喜欢过他吗？喜欢过。非常非常喜欢过。甚至想着未来的哪一天，我要穿着怎样的婚纱，让他娶我。他自然不信。不过没关系，一切都是过去式。
后来的后来，听说刚分手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吃葡萄味的糖，吃到快要吐出来——那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后来的后来，听说他和同班的一个女生走得很近，他们在一起了。
后来的后来，听说他们分开了……
后来的后来，阿阳告诉我，郑若青并不叫郑若青，他的名字一直是郑青。只是遇见我的那年，他突然觉得郑青这个名字太俗了，所以加了个若。在我们分开后的第三年，他告诉所有人：“我的名字是郑青。”
还有件事，阿阳没告诉我，郑青告诉我了。
“在喜欢上你之前，我喜欢的是阿阳。甚至刚开始和你交往的时候，我还是喜欢着她。只是后来，我没想到我会那么喜欢你。我可以单独和你相处，和阿阳相处，可是我很难和你们两个同时相处。”
（七）
在分开后的这几年里，断断续续地知道一些他的消息——偶尔会打听，就算不打听，也会有人告知与我。而真正和他联系是在好几年之后，那时我们都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小镇，来到同一个陌生的城市。我们早就删了彼此的扣扣，微信是唯一的联系方式。
一天突然兴起，想去看看他，不，不能说看吧，就是想见一面罢了。问起具切的地址，才发现原来我们之间只隔了三站路。坐在公交上，不禁想，万一见到了他的同学，别人问起我们的关系，我该怎么回答呢？老乡？同学？啊……还是回答老乡吧。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他曾问过。
“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是恋人，不是朋友，不是陌生人。”
事实确实如此，他不了解他，我更不了解他，我们不会是推心置腹的朋友。可是对于他，总归觉得和同学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并不是比同学重要或者怎样之类的，就是觉得有一点点不同。也许这话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非要刨根问底。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说了出来。
“你是我路过的一段旧时光。”
大抵这形容很怪异吧，他笑了，笑我越来越文艺了。
可是事实确实如此呀。我们一起走过了一段懵懂青涩的岁月，然后分离，依旧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也许很久很久以后，我们老了，身边是自己的爱人，当有人问起那段岁月时，我们会想起相识、相知，然后不自觉勾起嘴角，然后说“他（她）呀~”。能够笑着回忆，便也算是幸福了吧？或许，我们回忆的才不是那段岁月，只是借一段时光怀念流年中的我们。
下了公交。那个家伙笨到没有告诉我电话，只说了在哪一站下车。我进去朋友的空间，找到他的评论，进入他的空间，找到他最新的电话号码，打给他。
“别乱动，我马上过来接你。”
（八）
“你笑什么。”郑青皱着眉，在盘子里挑出肉丝，夹到我碗里，“这肉丝真不愧为肉丝。”
“没什么，只是想起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说来也许你不会相信，我和他谈了两年，可是却从没有一起吃过饭。哪怕是他的生日宴，我也没去（我不过生日）。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哪里来的坚持，坚决拒绝和他一起吃饭。阿阳也说过我，可是都没有成效。
他渐渐严肃起来，很认真地看向我：“为什么我们谈的时候，你从来都不跟我一起吃饭？”
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怕自己吃相太丑吓到你。”更怕在你面前丢脸，然后你嫌弃我。
他看了我一会儿，皱起的眉头没有松开。他干嘛一直皱着眉头呢？这样会有抬头纹，容易显老。他喜欢的女生会不会嫌弃他呢？
“我觉得你吃相并不难看啊。到底是为什么？”
“我怕你嫌弃我。”我叹了口气，还是说出了心里想的话。这确实是拒绝跟他一起吃饭的真实理由，可是现如今我自己回头看过去尚觉得可笑，他又会怎样看待呢？
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大有笑出眼泪的趋势。店里其他人向我们看过来，我感觉脸又有些发烧了。
“笑什么！”我重重放下筷子。
他笑了笑，收起笑容，非常认真的看着我。我总觉得在这样的目光下非常不安，正想再次开口，他却先说话了：“之前你不是还喷过我一脸奶茶吗？哪怕你吃相太丑，都比不过喷奶茶丢脸吧？那时我都没有嫌弃你，更何况……”他不再说话，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我突然失笑了，眼睛酸酸的。是啊，那时的我怎么忘记了最初的时候呢？
（九）
公交车站。
“车要来了。”
我掏出公交卡，做好上车的准备。听见背后传来他的声音：“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就像当初喜欢你那样喜欢她。”
车来了。我快步上前，嘴里犹自说着：“那很好呀。”
我知道，自此，我们又将几年不再联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恋这件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