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易见》犹斯舞

2、第二章 今天我早早

　　今天我早早就起床了，收拾好之后就拿着Leo让我送的合同出门去。实在搞不清楚客户公司的具体位置，我出了小区就直接招手打车。
　　下了车我才发现，这里跟我们公司只隔了一个街区。上去12楼，嗯，没错，Leo给我的地址就是这里了。
　　“您好，请问林总在么，我是来送合同的。”我边说边递上名片。
　　办公室门口那位秘书小姐接过名片看了看，露出礼貌却也冷漠的笑容，“哦，交给我就行了。”说着她伸出右手。
　　“哦，好，”我把合同递过去，“辛苦了，谢谢。那再见了。”说罢我转身就走。像她这样的总经理贴身秘书，有些趾高气昂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进电梯的时候只顾着低头看鞋子上有没有水渍，差点和迎面出来的人撞在一起。
　　“哎呀！”我没忍住低声叫道。
　　“呃，我好像没撞到你吧。”对面的人说。
　　我登时羞红了脸，“对不起对不起！”我赶忙道歉，然后头也不抬地躲进电梯。

　　出了大门，我暗自吐了口气，刚才太丢脸了，不过还好对方没看到我的脸。我看了看手表，刚过十点。现在吃饭好像太早了，我决定去看场电影。
　　工作日的上午，电影院的人很少，不过正值暑假，还有几对学生打扮的小情侣，捧着爆米花和可乐进来，坐在我身边肆无忌惮地亲热。回想我还是学生的时候，第一次跟男同学一起看电影，两个人都不说话，那时尴尬的情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那时候刚开始流行在QQ上聊天，我撺掇我的班长同桌统计全班同学的QQ号以方便联系大家，然后顺利地在网上勾搭上了那时我暗恋的对象杨凯。
　　那时候的女生还蛮喜欢用认哥哥的方式跟男生拉近关系，我自然也不能免俗，一开始聊天的时候就经常以姐姐自居。
　　“你好笨哦，还是让姐姐我来教你吧。”
　　“哈哈，还是姐姐我对你好吧。”
　　“他们欺负你姐姐，你要保护我呀。”诸如此类。
　　而且我知道，杨凯一定会反驳，“少来了，我看过你的QQ资料，明明比我小嘛。”但我每次都不回应，直接换话题。尽管如此，他在空间里写文章的时候，还是会一直说“姐姐送了我生日礼物”“惹姐姐不高兴了”“姐姐的新裙子真漂亮”。我每次看到都会偷笑，真是个别扭的小孩。
　　不过我们之间的交流大多数是在网上，平时在学校见了面也是各种不好意思，生怕多说了几句就会被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似的。真正算的上是约会的，还是初三毕业后的那个暑假。
　　他说有部新电影要上映，是我喜欢的明星主演，一起去看吧。我说，好啊。
　　那天的太阳很好，我只顾着打扮忘了时间，出门的时候急忙发短信，“我可能要晚一点，不好意思哦。”
　　我们约在电影院门口见面，我远远地就看见了他。他穿着钟爱的白色T恤，正无聊地在海报前面转来转去。我一路小跑过去，到他面前还不忘轻轻地喘了几口气。他腼腆地瞄了我两眼，低声说，“进去吧，还得排队买票呢。”我“嗯”了一声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买票的时候，他对我说，“我们看三点半那场吧，还有十分钟。”我还是“嗯”。他说“一人五十。”我又“哦”了一声就低头掏钱给他。
　　现在想想真好笑，跟女生约会还AA制，他应该以前也没什么经验吧，真傻。看看我身边这些小孩子，也是同样的年纪，已经可以在公开场合又抱又亲，还能得心应手地说着各种缠绵的情话，相比之下，我们那时候真的是图样图森破。

　　从电影院出来，我实在懒得折腾，直接到对面的必胜客叫了PIZZA吃。周遭依旧是一群群中学生，有闺蜜，有情侣。这里太吵，对约会来说少了点浪漫的氛围。不过这也好过我和杨凯的第一顿约会餐。
　　那天看完电影，他问我想吃什么，我紧张地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最后居然说出“我还没试过学校食堂的饭呢”，他估计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我瞬间石化，恨不得立刻人间蒸发。他紧接着说，“其实我也没吃过，要不咱去试试。”说罢就走到路边拦车。我红着脸跟着，暗自发誓再也不要开口说话了。
　　那是我跟杨凯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也是最后一顿。毕业之后我们各自去了不同的高中，起初我们还刻意地想要维持着这种关系，然而共同的圈子越来越小，可聊的话题也渐渐变少，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意识到，所有的感情都是以共同的生活环境为基础的，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所以我总在想，我怕是永远都谈不了异地恋。
　　想到这儿我又不免伤感，按照我这种理论，所谓爱情也不过是缓解孤单的慰藉，也会因为距离而趋于平淡，并不存在什么命中注定的非你不可。

　　我暗自叹了口气，付了帐单便飘到街上游荡,今天并没有花钱购物的冲动，看见不错的东西一旦拿在手里就又觉得平凡无奇。没多久我又开始莫名的烦躁，我知道，是因为在等待的事情一直不发生。我讨厌等待，但又不得不等，这是生活教给我的技能。突然手机响，我的心又重新感受到跳动，低头一看，是美容中心的推销短信。
　　算了，这样无所事事的只会让自己更焦躁，倒不如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我叫车去美容中心，只花了十五分钟便到了。
　　招待我的小妹叫莉莉，我每次来老板都安排她给我，说是他们这里最不会聊天的。我不喜欢话太多的陌生人，总让我感觉到压迫，故而莉莉跟我很合拍。她从不主动问我的事，只是按规定向我推荐新产品，也不说自己的事，除非我开口问她。她只比我大两岁，却时常摆出一副历经沧桑的样子，我有时会问她的过去，她也只是点到即止，防卫心很强的人。

　　在我等莉莉去帮我安排房间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一直在等的事。
　　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晚上一起吃饭，在家等我，七点去接你。Jeff”
　　我看到落款的名字，还是忍不住偷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还是找我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各种疑问应该也可以一一解开了。
　　是的，就是同事们昨天在讨论的Jeff，总公司那边的副总之一，我三个月前被发配到现在的分公司，我想也是他的安排，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
　　那晚，Jeff因为要出国，临行前约公司的几个总管吃饭。也许是为了热闹，就叫了我们几个女同事作陪。酒桌上属我的级别最低，我便躲在角落里闷头吃菜，反正还有其他的女同事们争先恐后地炒热气氛，我倒乐得清闲。后来大家都喝的东倒西歪，我的顶头上司还点名要我敬酒，我这才正大光明地打量了对面那位传说中的大BOSS。
　　他歪坐着，右手撑着太阳穴，尽管隔着一副眼镜，还是能看出他的眼睛坚定有神，面白无须，蛮干净的长相。但是他不算瘦，肩膀是三十多岁男人的厚度。衬衣贴合地包着上身，袖口卷起，左手带着腕表，再没有其他的装饰。
　　我端着酒杯，摆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小白兔状，傻傻地说，“Jeff总，我敬你”，说罢便一仰脖喝了一杯红的，喝完还不忘了皱一下眉头，做出很难下咽的表情。
　　Jeff应该是有点晕了，只是迷蒙地盯着我看了半晌，并不说话。
　　停了几秒钟，他嘴角牵动着笑了笑，喝掉眼前的酒，又看了看表。旁边的助理赶忙接话，“各位，时间不早了，Jeff明早还要赶飞机，要不今天就散了吧。”

　　我跟在各位领导的后面出了大门，看他们一个个都安排好了之后，我也准备叫车回家，然而停在我面前的竟然是刚才开走的Jeff的车。他的助理从副驾上下来，“我还有事，你帮我把Jeff送回去吧。”
　　我一听就知道是假话，助理不在还有司机，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他见我有点犹豫，继续说，“Jeff喝多了，他一个人住，你去照顾一下”，说罢便帮我拉开后排车门。
　　我隐隐约约看到Jeff歪着头，像是睡着了，他侧脸的线条真的蛮好看的。
　　助理一再使眼色让我上车，我想了一想，Jeff应该是单身，那就没问题了吧，反正他明天就出国，一时半会也见不到，最坏的结果就是辞职，大不了换份工作。想到这，我一言不发地坐进车里。
　　司机头也不回地开着车，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和Jeff并排坐在，他并不跟我说话，好像是睡着了。我也不想叫醒他，只是时不时地偷瞄他两眼。他外形蛮好的，怎么可能是单身？！说不定已经结过婚，也许孩子都满街打酱油了，还不安分，到处勾搭年轻姑娘。我暗自断定他是喜爱拈花惹草的类型，完全不可靠，所以今晚的事也不用当真，更不能付出感情。

　　“到了。”是司机在说话。
　　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他还闭着眼睛。我伸手蹭他的脸，还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到家了”。他呼吸加重了一下，这才醒过来。
　　“哦”，他用手撑着太阳穴。司机看他醒了，赶忙下车帮他开门。
　　他走路还稍微有些踉跄，我顺势过去挽着他的手臂。可是他直接抽出手，我一时没搞清楚状况，难道不喜欢我碰他？！正在这时，他借着身高优势直接用手臂圈住了我的肩膀，还歪着头蹭我的耳后。
　　刚进电梯，他就开始不安分。我吓唬他说“你想让监控那边的人看直播呀？！”他这才老老实实地站好了。
　　十楼很快就到了。他一只手揽着我亲，一只手开门。我不让他开灯，我们就这么在黑暗中折腾了半宿。
　　他大概是太卖力了，完事后就沉沉地睡过去。我不喜欢他家里的味道，各种女人香，索性穿好衣服走人。
　　回到家收拾干净后已经三点多，虽然错过了肝脏排毒的最好时段，但是累了一天，我还是决定睡一觉再去上班。
　　谁知道第二天竟然感觉头晕目眩，还反胃恶心，一量体温才知道是生病了。只好打电话请了两天事假。实在是不想爬起来去医院，我就这么一直躺着床上，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
　　没想到中午的时候Jeff的助理突然找到我家，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来看看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找到我的住址。好在他并没有久坐，客套了两句，放下药就走了。
　　事后我琢磨，他估计是来替他老板提醒我的，不要让我在公司乱说话。真是好笑，就跟我们不了解Jeff的花心品性似的，就算我不说，那天同桌的几个精明女同事也一定看得出端倪，我们那晚的事说不定已经传开了。
　　我生病那几天里，Jeff助理每天都过来送药，奇怪了他老板出国他不需要陪着么？怎么这么闲？！不过他送的药还蛮有效的，不出两天我就又活蹦乱跳地去上班了。
　　才刚坐下我就从同事那里听到了最新的八卦。是跟我一起进公司的小舟，她是个不爱出风头的姑娘，她突然神秘兮兮地要告诉我的八卦，我相信在公司绝对是已经铺天盖地了。
　　“那个...那个...他们说你和Jeff的助理...”她有点怯懦地试探我。
　　什么？！我和Jeff助理？这是哪儿跟哪儿呀？我皱了皱眉头。
　　“你别误会呀，”她有点害怕似的，应该是我的臭脸吓到她了，“我也是听说的...”
　　“嗯，我知道。”我换上平日里和气的表情。
　　“那...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么”她继续问。
　　“小舟，这种事就不要再传了，”我冲她微笑了一下，便不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