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霓影

1、第 1 章

　　漂泊

　　天上的晚霞是海棠一般的颜色，海水被映得少了往日的清澈。这是海边，我一直向往的地方。看到海鸥成群而过，忽而发现我已离开你作最后的漂泊……
　　我不要你背负那些仇恨与情爱的纠葛，那是世世代代永恒的因果。我要你记住，你是一个剑客，是一个不能背离家族的剑客。
　　我着白衣离去，在你的眼前消失，让你看到我拿着那柄你送我的匕首挟持你母亲的样子，让你懂得我们永远只是仇人，我也足够邪恶。

　　你教我拿起冰凉的匕首，甚至对一个爱我的人下了毒手。你说，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可你又何尝不是呢？

　　你可曾记得，当年我十四岁，倒在你怀里，用我的血液染红你白色的长袍。那时我就知道你就是父亲临终前告诉我的那个风儿，你叫麟风，是我们凌家世仇的惟一血脉。我不知道，过去的过去到底发生过怎样的血雨腥风，我不懂得父亲为何只让我逃，远远地逃出有你的地方？我不知道一个来自江南的书香世家到底和一户剑客能有怎样的纠葛？我只知道当你救下我的那一瞬，我就为自己的生命打了个死结。
　　你是个出色的剑客，淡漠而特立独行。为了寻仇，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却不知道你要灭掉的其中一个就一直安然地坐在你的马匹之上。我不敢告诉你事实，就看着剑一次次离鞘，鲜血一次次淋漓。
　　你让我跟随你，而跟着你就一定要懂得死不足惜。你没有给我前世今生的约定，我却死心塌地地把自己送给了你。
　　你送给我你自幼佩戴的匕首，锋利而带着寒气。你教我用匕首伤人，伤那些根本不会于你构成威胁的人们，你教我怎样置人于死地，也教我怎样保全对手的性命。我看得出你隐匿在冷漠里面的丝丝善意，可是我又怎么敢说？

　　我知道你有你的痛楚，只要我看到你映着夕阳时眼角的晶莹。然后我发誓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你厮守这一生，无论海角天涯，无论刀山火海，无论背负多少人的血债。
　　可是，那一天，你来到从前我所居住的村落，杀了近乎所有的人。然后有个男人出现，掳住我让你放了那些还来不急杀掉的孩子和老人；你看着我，意思是让我用匕首解决了这个多事的男人，而我已经泪流满面。我抬起手，将匕首抵住自己的颈，你飞身握住我的手，我记得你冷漠的声音“你是凌家的人，该死的是他。”你说只有他死了，才能成全了你我，因为他是我的未婚夫。
　　原来你早已知道，这个跟着你，陪伴你的人就是凌家的血脉。
　　我，按照你说的，将匕首就这样刺进了他的心脏，不偏不倚，结束了他的生命。原来鲜血是这样的妖冶，蔓延出最绚烂的图案，在我的家乡，我杀了第一个人，一个多少还爱我的男人。
　　你抱着我离开，第一次让我见到你的眼泪，那缕温热一直流到我干涩的脸颊，让我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痛。

　　之后的五年，我们度过最艰难的时候，因为你没有再杀人，我们只是像鸟儿一样地迁徙，为了不被别人追杀。日子很艰难，而我却很快乐。
　　直到我半个月前，你忽然又恢复了剑客的打扮，素洁而冰冷的白衣。你的家人唤你回去了，你要我陪你同去，你说你要娶我。
　　我注视你的眼睛，那已经不是从前的麟风的眸子了，在那里少了太多的冷酷，多了太多的温情。

　　我们见了你的母亲，她要我一个人待在她的房间，然后带着你出了庭院。也许是一直奔波，我实在不习惯待在这种偌大而堂皇的房间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我怕你会遭遇怎样的不幸。
　　那天晚上你告诉我，两天后就成亲，我不理解为何要这样仓促。你没有告诉我原因，只是用尽全力抱紧我。

　　我无意中从你母亲的口中得知，你要去和一个上门寻仇来的流浪者决一死战，而这个流浪者就是当年你没有来得及杀的孩子，他是我的弟弟。你的母亲只是平静地讲述了一切，似乎并不担心什么，也许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怎样称职的剑客，可是她不知道现在的麟风已经忘记了太多的仇恨，已经放弃了太多的冷漠，她更不知道她的儿子居然要娶一个世仇的血脉过门。
　　可是，我知道，我知道这样的他牵挂着太多，即使他不知道那个孩子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也不可能取胜；我知道要让他割舍，割舍了儿女私情，割舍掉内心中几乎所有的善意。
　　所以，我知道，我注定漂泊。在大婚之日，让他看见我最凶残的一面，让他回归一个剑客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小文儿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