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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两天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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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所有的高级将领全都聚集在了中军帐内。
“现在将军身在敌营,军心大动啊!我们为何还不出兵?!小夏,你都让我们等了两天了,还等?”叶玄不耐烦的敲着帐篷内的桌子,帐内烛火飘摇,外面夜色已经深沉的看不出天和山的分界。夏葳蕤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双眉紧蹙。李桢四下看了看,小声问道:“怎么没见军师?自从我们从战场回来之后就找不到她了,她不会一并被虏了吧?”
叶玄开始大笑。夏葳蕤用扇子遮住了嘴。
“她是跟着匈奴回去的,我们被卖了。”
说完,叶玄又把话头转向了夏葳蕤。
“你当初说我们能信她,长史啊,头一次看人失了准头吧?”
夏葳蕤满不在乎的笑。
“那个时候大概是她隐藏得太好了,我以前总以为.....有一种情感是无法伪装的.....”
“行了行了,那都不是主要的,你说将军呆在胡营不会有事,我总是信你的,但这一次.....你到底有何信心这样说啊.....只怕等你让我们动手之后,将军已经身首异处了。胡人嘛,你也是知道的,一般而言,若是他们能得到一个汉人的大将,都会直接处决的。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气定神闲?”
夏葳蕤一脸高深莫测。
“你不懂。”
“那就给我解释懂啊。”
“我解释了。”
“你什么都没说那叫解释?”
“反正我解释了。”
“你什么都没说啊。”
“我知道你懂了,有些事情不可明说。。”
“李桢你帮我说说话,他昨天给我们看了看那封从皇城传下来的密信就算解释了?”
李桢无语的看着两位同僚第无数次以如此无理取闹的方式讨论那封飞信。
“呃.....夏长史运筹帷幄,他既然能料到将军会安然无恙,那便不会有错。”
闻言夏葳蕤眯起桃花眼地向李桢眨了眨:“乖。”
李桢整张脸都红了。
“别告诉我你想的就是我想的那样。”叶玄支支吾吾的开口。
“就是那样。”
“不会吧......可是.....就算圣上有那个心思.....可单凭朝廷的意向....”
“不,这绝不只是朝廷的意向。你们若信我,就陪我赌一把。”
“用将军的命来赌?”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办法?”
这时李桢开口了:“为何我们不直接杀入敌营?”
夏葳蕤摇头:“若是当真那么容易,昨日我们便杀过去了。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了。”
比起汉营中的肃穆,此时胡营的气氛简直是几乎要沸腾了。
先是一个小型的庆功宴,然后是彻夜的兴奋和激动。现在还在战场上呢,庆功宴不能开的太大,不仅时间地点都不对,而且还有可能麻痹军心。反正他们回去还有的是时间。不过不管多么冲动,大家也很快就将这种狂热投入到了打仗之中。不过奇怪的是,敌军似乎并没有用尽全力去抵抗,更何况他们的大将军还在自己手里呢,按道理说汉人应该是抓紧一切时机来反攻的,可事实上他们仅仅是抵抗住了胡军的攻势,却并没有意欲攻进来的想法,这太奇怪了。虽说有一些疑惑,但是能把敌军大将虏回来,的确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只有戈萨才知道在这件事里他们的军师出了多少力,当军师跟着自己军队的人回来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连战服都来不及脱,就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她,也顾不得那些甲胄会不会硌疼了她
他还喘着气,“高兴吗?军师,你立大功了!这件功勋将载入史册!”
特洛涅罗看着好友兴奋的笑脸,强打起精神给了他一个笑。当夜他们便举行了庆功宴,戈萨很体贴的没有让她喝多少酒,仅仅是象征的给她倒了一杯。身边都是最熟悉的人,最熟悉的帐篷,最熟悉的夜色,但她居然一点东西都吃不进去。当面前的一头烤鹿被明晃晃的银刀切成七八块时,她只觉得一些刀子在眼前晃来晃去,走马灯似的,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了。戈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太激动了,一切都马马虎虎的过去了,现在人冷静了下来,也终于感觉到了自家军师脸上的青色看上去不怎么好。
等大家吃得酒酣耳热,各自回营之后,戈萨把特洛涅罗留下了。
皮帐子里还有浓烈的酒味无法散去。
“军师,你怎么了?我们几乎已经成功了,打破敌军,打断了汉人北攻的主心骨,你不高兴吗?”“戈萨,我没有....”戈萨用手放在特洛涅罗肩上狠狠拍了两下。“我都看出来了。说实话。”
特洛涅罗只是定定看着他没有说话。
“让我猜猜,在汉人那边呆了太久了吧?认生?”
特洛涅罗无力地摇摇头。
“我知道你深入敌营那么久,苦了你了。他们怎么欺负你了吗?”
“没有。”而是.....对我太好了。好过头了。
戈萨撩了撩长发,眼睛眯了起来。
“军师,从我一见到你直到现在,你整个人都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不适就跟我说。”
“嗯。”
“那好,你先回房吧。”
特洛涅罗告了辞,却没有按他的规定回自己的帐篷去,她走到中军帐去,恰好那里还残留了一些喝完酒回房的高级将领,他们一见是军师,纷纷行礼。特洛涅罗匆匆回礼之后便实在是忍不住的问道:“各位知道俘虏来的那个敌将现在押在哪里吗?”她一回来就被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包围起来,整个人都被护送到了远离前线的地方,这些事情自然是一无所知,更何况,一回营她就躲了起来,政事实在是不敢参与,她实在是不想再见到赵若天,哪怕一眼。或者至少,不能再让赵若天看见自己。她一定.....心都碎了吧?她对自己那么信任,现在得来的却是什么呢?她曾经为情所伤,现在.....她所受的伤痕恐怕是又被生生撕裂了。
在大家因为都醉的不轻所以七嘴八舌的回答之下她大概是知道了,戈萨在关赵若天之前像往常一样有了一通威逼利诱,问的自然是愿不愿意投靠匈奴,像她这样的高级将领,他们是能给出很高的官位的。而赵若天自然是文绉绉的拒绝了的。
她想冲到赵若天身前,抓住她的领子问她为什么,问她为什么不接受。他们有财,有官,甚至还有女人。可她为什么不接受。她若是不受,那极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锦食玉衣你不要,高官厚禄你不要,温香软玉你不要,却偏偏要走那最一去不返的路。问什么呢?就算为了我.....你也要活下去啊。可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了。她,自然知道赵若天是怎样的人。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就应该知道了。
猛然间一种无以复加的恐惧揪住了她的心。
她开始后悔,悔自己的一时头昏脑胀,热血沸腾。
赵若天是何许人也,她怎么可能寄人篱下,她怎么可能背叛国家,而自己,竟然还怀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望,糊涂的以为她可以容忍这个耻辱,以为她为了命可以抛弃她的百姓。她这是.....在亲手将那个人送向死亡。她根本没有勇气去看她哪怕一面,即使....她已经知道了她在哪里。
“那....你们有没有对她太过唐突?”虽然这种话问出来实在是有投敌的嫌疑,但她根本无法不去问。
“哎呀军师多虑了,万骑长自从跟那个汉人聊过之后,就告诉我们此人还算有骨气,他敬他为人,吩咐下人单独给他一间房子,到杀的时候还能留个全尸。”
特洛涅罗衣袖下的手都在颤抖了。
“好,在此先谢过各位了。”
她行了个礼,退回了房间。
“军师您回来啦!”
帐中的婢女恭恭敬敬给她行礼。
“嗯,给我拿酒来。”
婢女们左右相觑。
跟她最熟的那个,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问道:“军师,恕奴婢多嘴,您以前可是....饮不得酒的啊。”
“没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