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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一天过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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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过得的确是尽兴,直到灯火阑珊的的时候特洛涅罗跟才赵若天道了别,各自回房。当她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了她最不希望看到的东西------鹞鹰居然不远万里飞回来了。看来这一次又是紧急的事情。她迟疑着打开了纸筒,上面两个大字分外惹眼;“动手。”她急急忙忙回了一封信,就说是现在还未准备好,应该再让她缓和些时日。但是,翌日戈萨的信就又火速赶了过来,纸上还是两个字:“动手!”
她缓缓闭上眼,瘫软在了桌子旁。
想想她们以前度过的时光,真是恍若隔世。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唇咬出了血。特洛涅罗抹掉嘴边的血迹,拿出几锭碎银子,罩上面罩,打开尘封已久的郡府后门,悄然而去。
走到药店旁边的拐角处,她叫住了一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嘱咐一番让他到药店去买这一些药,并说如果他干得好,会多给几个铜钱。
孩子蹦蹦跳跳的跑进了药店。
她让他买的全是不惹眼的药品,而且量也不多,可如果把这些药调和上她几日之前买的那些东西,就可以产生强烈的毒性。店家自然是万万想不到的。她特意把药制成了无色无味,并且不会给对方带来巨大痛苦的粉末,当夜她靠在烛灯旁看那些被放在了桌上的雪白的一小撮细腻,百无聊赖的用指尖一下一下的拨弄。她终于松开了一直紧紧握住的左手,用一个细小的银勾挑了些本就为数不多的粉末倒在了她的指甲之间。
赵若天正坐在书房中批阅公文,忽的听到外面有人在轻轻敲门,难不成又是婉儿?不,婉儿的话,大概会敲两下意思意思之后就自己闯进来,那么这人到底是谁呢?是不是她的属下或者婢女有事相报?
“请进。”
但是进来的人让她吃了一惊。
“军师,这么晚了你还未有歇息吗?”
特洛涅罗穿着云袖翡翠罩纱裙,薄薄的一层轻罗笼着她曼妙的身姿,赵若天奇怪的发现,军师今天好像特别的.....美。她应该是用了心思为自己打扮一番了的。
“将军,你操劳多日了,今天我特意为你做了糖藕片,这里还有一些酒。”
“真是多谢军师了。”赵若天心中一动,起身迎上去,伸手想要帮她拿一下托盘。
“我来吧。”
嗯。
赵若天奇怪的想,方才军师貌似小小的躲了自己一下。这才几天不到,她就这么惧怕自己的触碰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不过,应该只是她多想了,长期的军旅生活让她对很多细微的事情极为敏感,因此虽然她能够堪堪揣度出皇上的意思,但却最怕在这种事情上误会别人。“那军师请先坐吧,我先移走一些东西,托盘放这里就可以了。”特洛涅罗将东西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托盘边缘停留了一下,手被烛光映得惨白而毫无血色。然后她缓缓转身,垂下睫毛:“那将军我先走了。”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已经走出几步放东西的赵若天急急忙忙叫住她。
“不会打扰将军吧?我知道将军很忙的,没空跟我闲谈。”
“怎么会呢?我正想着长夜漫漫无以消遣呢。”
特洛涅罗轻柔的笑了,露出了浅浅的梨涡。
“那真是太好了。”
她瞬也不瞬的看着赵若天,似乎要把她的一切全都铭刻在眼底。
动作貌似都是可以放慢的,她一丝不苟的把碗筷拿出来摆好。抬头又看了看赵若天。
“糖藕真的是一道美味,做下酒菜再好不过,不过将军还是先尝尝吧,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不急着喝酒。”
赵若天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到了特洛涅罗的碗里,说道:“呵,想当初军师也是亲自喂过我了,现在我不礼尚往来一次怎么能行呢?”
特洛涅罗嗔怪着瞪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说出来。
别说。
别说。
别。
一时间她的耳边只剩下了空气尖利的哀嚎,似乎在毫不留情的指出,她终于找到了她的世界,然而现在她却要亲手将自己的世界葬送。但特洛涅罗并非没有见过大场面,她还能撑得住。她还能把颤抖强压下去直到她看着这个女人在她面前消逝。“将军,我给你倒杯酒吧。”她还是不徐不疾的,趁着赵若天夹起一块藕片专心致志往口中送的时候,端起那个轻巧的骨瓷酒壶,琥珀色的液体顺着长长的壶嘴流线样下滑,在酒盏中打起了旋,有一两滴酒溅到了桌子上。
她发誓那不是因为她在颤抖。
不是。
不是。
不。
她在端起酒盏的时候把小指在盏口磕了一磕,指甲中的粉末飘飞到了酒水中,霎时间濡湿,然后消弭在酒中,再也看不出来了。她这一回终于再也不敢看赵若天的眼睛。同样的她把酒盏放到了桌子上,再也没有用手去端起的力气了。她把杯子往赵若天面前勉强一推就算是尽完礼节了。
她怕如果自己将酒盏送到她的手上,那细微的颤抖会出卖她的。
“将军,请用吧,今晚我陪你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啊。
“啊对了,军师,在喝酒之前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赵若天突然把头抬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特洛涅罗措手不及的打了个寒战,在听闻她只是要给东西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赵若天往她的里屋去了,随即有一阵翻找的声音遥遥传来。然而特洛涅罗完全没有听进去,她对着那壶酒发呆。有好几回她伸出手去抚摸那个酒壶修长的壶身,又受到惊吓似的收回手。目光呆滞。
你在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做完,就可以回家了。
不好吗?
不好。
不。
不。
她把脸埋到了手里,然而待到抬起头来,面色已经是平淡如水,仿佛方才撕心裂肺的痛苦从不曾来临。就在这时,赵若天轻松的回来了,嘴角含着难以觉察的笑意。她撩起下摆在特洛涅罗对面坐下,把手放到了桌子上,推开了酒盏移到特洛涅罗面前,摊开。特洛涅罗的眼睛慢慢的睁大了,她盯着那块系在彩线上的小玉佩,然后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赵若天。
这是那一天在她们在集市上偶尔瞥过的一块玉佩,那个时候她的确对这个玉佩有一些好感,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下温润如斯,她从未见过玉佩,自然便有了想要放在手里把玩的冲动。但是毕竟她并没有钱,按道理说,赵若天是在“养着”她,寄人篱下,自然不好再开口求索什么。
但是,现在。
赵若天笑笑,用手抵住了下唇,貌似有几分羞赧:”上次在街上,军师看上去挺喜欢它的,于是我猜测也许这个小玩意勾起军师的兴致了,于是就买了回来。本想过几天亲自去军师房中送过去的,但却不想军师今日竟过来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就给你了吧。”
“将军,你.....你是怎么.....\"
你是怎么看出在千千万万件物品之中,我是想要这个的呢?我明明就什么都没有表露。
“如果有心,那自然就会有所得。”赵若天笑起来,一只手捉住她的,把她的手指平摊在桌面上,将玉佩放在了她的掌心,而自己的手压在了玉佩之上,她手上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到了特洛涅罗手中。
“军师想要什么就说,我什么都能为你买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如果你能再冷淡一些,我们就真的能撇清一切了。
她绝望的想起,不知是在多少个日夜之前,那一天,赵若天对她像这样一笑,就点亮了她的整个世界。
她端起斟得满满的酒盏,端到了自己口边。
“军师,喝的可是我的那一杯,不用勉强自己,我知道你不喜欢喝酒,我来吧。”赵若天慌慌张张起身去劝她。
她用另一只宽大的衣袖掩在了扶住酒盏的那只手前,一仰头,做出了一派豪爽饮酒的样子,却在仰起头的那一刻将藏在衣袖之下的手一反,所有的酒水全都撒在了衣服中。
这才有条不紊的放下手,作势用袖口按了按嘴角的酒渍。
“无妨,将军,这还有一壶酒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