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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待到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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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第二日日上中天,军中整顿完毕,黄沙遍地零散飘飞之时,特洛涅罗也已将赵若天给她的那几件衣物收拾好了,赵若天一军之长,现在忙得要命,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看她,于是唤了夏巍蕤去叫她。夏巍蕤现在跟特洛涅罗混得也算熟识,大大咧咧走进帐子,嗤的一声甩开折扇漫不经心的遮住下颌,继续笑啊笑。“军师,走啦。你的物件就随军放置吧。嗯,我还为你备了一匹马,你会骑么?”
问一个胡人会不会骑马简直就是种侮辱!
“那是自然,还请长史放心。”特洛涅罗随着夏巍蕤走出帐子,果不其然看到一匹高头大马,毛色油光发亮,眸子神采飞扬,装饰虽然并不华丽,却显得天然。就算在万千胡马之中也要算是出众。
“好马.....真是好马。”
还未等夏巍蕤反映过来,她就拉住缰绳,脚尖踏在马镫上,一个翻身衣袂轻舞间就上了马,马儿长嘶一声向后仰去,却被她一把紧紧扯住缰绳,同时威胁似的夹住马肚子。只能放下蹄子踏回地上。夏巍蕤的面部表情十分无光十色。他大约是呆愣了那么几秒中,才喃喃的说道:“果然名不虚传。”直到特洛涅罗高高在马上冲他一挑眉,他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接着说道:“将军他行在队伍的最前头,军师先去找她吧,我们随后就到。”“那就多谢长史了!”特洛涅罗一扯缰绳绝尘而去。
她三下两下驾马赶上了赵若天。
赵若天骑着一匹墨色的良马远远走在军前,乌发被束在了脑后,英姿飒爽。她的确从没见过赵若天出征的样子,毕竟上战场打仗的从来都是戈萨而不是她。突然间军师觉得面上有点发热。“将军!”听到她这一声,赵若天很快转过头来,但是没料到的是,赵若天一看她骑在马上,眼睛蓦地就睁大了。
“军师!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能骑马随军呢?太危险了!我放心不下!”
特洛涅罗刚想不满的反驳一句我们胡人都是骑马的个中好手谁会害怕骑马啊。结果就只见赵若天一拉缰绳吁了一声便跳下了马。“军师,你一个人骑马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得找个人护着你。”赵若天动之以情晓之以礼。
“将军,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了,我马上功夫还是可以的。”
“可你是个女人,不比得我们这些军士啊。”
“女人怎么了?”特洛涅罗言外之意便是:你不也是个女的嘛。可谁想,赵若天叹了口气,抽身走到了她的马前,按着马背一纵身便跳上了马,从后面紧紧搂住了她,伸手便从她的手中躲下了缰绳。特洛涅罗整个人都还在因为赵若天直接从后面抱住她这件事情发呆,双手什么力气也没有,赵若天轻轻松松就从她手下拿走了缰绳。赵若天点头意示小兵牵走她的那匹马,随即一打缰绳,轻声说道:“驾!”那匹马便温顺的走了起来,无比自在,仿佛它已经跟赵若天万般熟知那样。
那声“驾”是赵若天在特洛涅罗敏感的耳边吐出的,滚烫的气流拂过,她这才从发呆中清醒过来:“将军!你你你你你你你........”
“我这都是为你的安全着想啊,军师。”
“那你你你你你.......也不用搂着我啊!”虽然,有点舒服。赵若天继续该死的贴着她的耳朵边讲话:“可是马上的地方太小了,我不是怕你掉下去么。”
特洛涅罗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于是就这样,等夏巍蕤处理好事情,带着李桢赶上来时所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他们的大将军若无其事的把军师搂在怀里,军师整张脸红得能滴血。
“将军,你那头马呢?”李桢开口问道。
“噢,我让他们牵下去了,我同军师坐。毕竟军师她是个弱女子,让她单独骑马,我不放心。”赵若天说得一脸正气坦坦荡荡。夏巍蕤一挑眉,拿着个折扇对着赵若天笑得不置可否。意思是你没看见刚才你们家军师骑着马跑得比你都快你居然还在担心她从马上摔下来。赵若天在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之前横了他一眼。意思是我当然看见了军师文武双全怎么可能连骑马都不会。
至于为什么非说她不安全。
嘿嘿,嘿嘿嘿嘿。
特洛涅罗感到不止一点点的不好。身后这人一手紧揪着缰绳,另一手居然还揽上了她的腰。
然而这自然不是最不好的。
“将军,你不用.......这样。真的。”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赵若天放在她腰间的手。她穿的绸子虽然能抵御晚秋的寒冷,然而却出人意料的轻薄,赵若天手上的热度和触感似乎都能传到她的身上。她恍然有种接触得太坦诚相对的错觉。赵若天坚持不懈的对着她的耳畔吹气:“为了你的安全,军师。”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她的颈间。特洛涅罗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这该死的挑逗拿去了。路上行行止止的都是山,地上尽是漫漫黄沙,风一卷便扬起漫天烟尘。赵若天不得不用袍子将特洛涅罗半罩在怀中。“将军,按这个进程,我们到达郡里还有三天。途中怎么也得歇息一下,正好不远处就是赵家村,不如去那里歇歇脚。”跟在一旁的叶玄无视了将军旁若无人的一系列小动作,尽量自然的开口道。
“总督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快些赶路罢,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赵若天一点头。
马若是飞奔起来的话很是颠簸,但是特洛涅罗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毕竟她早已习惯,更况且在家乡时她骑马从不带马鞍,抗颠簸能力很强。
军队浩浩荡荡来到赵家村,暂时的就在村中歇了歇脚。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可享,毕竟因为连年的战乱,赵家村也实在是富裕不到哪去。但一杯白水一张卧榻也算是极大的安慰了。特洛涅罗单独下榻在一个房间,叶玄他们挤在一起,至于赵若天,明着说是因为位高,她自己可以一间房住,但实际上也是因为难言之隐。她们赶到赵家村时已是傍晚,天色混黑,田中三三两两的都是归家的人。一旁的树林幽暗得看不分明,尽是一片无边的黑。特洛涅罗尽管已经将自己罩在袍子里,但那一头金发还是纷纷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大家只当这是又掳了胡女来,却不曾见过这么漂亮的,自然忍不住多看两眼。她只得早早回房去,不想招惹太多关注。
用完餐,赵若天他们都各自回房,特洛涅罗在窗口点上一盏如豆孤灯,又忍不住拿出一本兵书放在了案前。
毕竟,难得有机会坐下安静歇息一会,为何不趁机放松一下呢?特洛涅罗正接着火光翻动书页,纤纤素手在光的照耀下泛着羊脂般的白。忽的,她轻轻偏过头去似在聆听什么,窗外的一点响动惊扰了她。
窸窸窢窢的,轻轻悄悄的。
在这之间有种扑拉扑拉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一只花斑鹞鹰从窗口直直冲了进来,收敛翅膀落在了床上。然后还扭过头去用小嘴给自己顺了顺毛。“小鹰!”特洛涅罗欢喜的叫了起来。这地方跟自己以前的居所离得这么远,真不知小家伙是如何找过来的。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鹞鹰就乖乖落在了她的手上,她从鹞鹰的腿上如愿摸到了一个小筒,筒里是她十分熟悉的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小字:安好?
想来是戈萨见赵若天的部队走了,心里也不免担忧她起来。
她连忙给戈萨大略写了一遍自己如何如何从战场移到边境,生活倒也十分不错,希望他不要为她担心。赵若天不曾亏待自己,当然,她省略掉了将军一路上对她的的动手动脚,以及,动手动脚。写好密信,她将信卷成卷塞进了筒中,现在天色昏黑,怕鹞鹰飞到林子就迷了路,她招呼了鹞鹰一声,慢慢走出了房间,向着树林逾逾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