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小楼昨夜 ...
-
位于郊区的别墅一楼的正厅,楼英翔抱着暖手炉坐在摇椅上一摇一摇的看着书,这书他看的入迷,竟然连房子里进来人了都没发觉。
许海有点犹豫要不要打扰他,最后还是清了清嗓子,叫他:“楼少爷。”
楼英翔抬头看见是他,合上书笑了笑说:“这么早来,有事?”
许海恭敬地说:“董事长说如果楼少爷要出去散心让我在一边照顾好你。”
楼英翔把书放到一边的小桌上,点点头说:“也好,你等我换件衣服。”
趁楼英翔上楼换衣服的空档,许海瞅了瞅他刚才看的书,看了后服了,楼英翔看的竟然是狄德罗的哲学文选,许海对哲学不太感兴趣,上大学时听哲学课也只兑个耳朵,他没想到楼英翔会在闲下来的时候看这种书。
虽然跟他接触的时候常常会忘,但楼英翔确实是才刚满18的男孩。
“许海,咱走吧。”
楼英翔下来的时候正努力要套上外面的黑呢子风衣。他本来身体不胖,其实现在也是看着身上没多少肉,但是在他消瘦身体上颇突兀的略微鼓起的肚子,加上里面衬的厚厚的棉背心,让他整个人臃肿的穿不上外套。许海浅笑着帮了他把手。
“要去鹰哥那儿吗?”
“不太想去,第一次碰上你的时候领我去的咖啡馆我挺怀念的,今天去那里坐会儿吧。”
许海没异议,开着车把他送到那间不大的咖啡馆,这里离夏殷升的公寓不远,而且坐在靠玻璃窗的位置能看见从各个路口来的人和车辆。
“两位先生要点什么?”漂亮的女招待把他俩领到靠窗的位置,送上饮品单职业性的笑着。
“我要杯热牛奶,许海你要什么?”楼英翔有搭没搭的翻着单子抬头问他。
“热柠檬咖啡。”许海应着。
楼英翔挺安静的看着窗外面来来去去的车和人,仿佛只是变换的交通灯都能让他琢磨上半天。许海横竖是被派来陪他的,既然今天没什么事,那他就陪着他这样坐着吧。
“上次咱来是有一年多了吧?”楼英翔突然问起来。
“差不多。”
楼英翔听着许海的话笑出了声:“你怎么还是话这么少啊?我记得上次你带我来也是老这么闷不吭声,问你事你都不怎么说话。”
许海眯着眼睛回忆,以前的细节想不太起来,而且他现在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楼英翔叹着气摇了摇头说:“夏老太太怎么派你这么个闷葫芦来陪我。呐,你多说两句,咱俩聊聊天吧。”
“聊什么?”
楼英翔啜了一小口牛奶说:“聊什么都行,比方说……”
“比方说?”
“聊聊你哥。”楼英翔笑得一脸无害。
许海到是脸上有一刹那的错愕。
他哥——许川——是他心里的一道疤。或许并不止他而已,夏殷升、夏老太太或者连他面前的楼英翔都不能心平气和的议论这个早入土为安的人了吧?
“如果不方便说他我们就聊点别的。”楼英翔又扭脸看窗外的时候这么说着,小心的捧着他的热牛奶暖手。自从入冬以来他就特别怕冷。
“我只是不知道楼少爷对他哪些事情感兴趣,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说什么都行,比方以前你们生活的趣事,吵过的架什么的。我以前一直是独生子,对有个兄弟这样的家庭挺好奇的。”
许海给他拣了几件事讲,比方说他小时候他哥常嫌他烦,出去玩的时候不怎么带他;他们曾为了一只被养死的小鸡冷战了三天之久;还有他父母偏向的不同,妈妈比较疼他而爸爸比较喜欢哥哥……
到后来,许海想或许楼英翔更感兴趣的是许川跟夏殷升的故事,就把话题往上面扯,但是楼英翔脸上的表情却没如他所想的发生变化。
其实许海对他哥和夏殷升之间的事不是很了解,他哥一般不怎么提,他也因为总跟在夏老太太身边而没跟夏殷升有多少接触。
许海再没什么讲的了,场面意外的冷了。尤其在这咖啡馆里,安静的让人有点坐卧不安。
楼英翔又叫了杯牛奶,对许海的故事评价了四个字:“挺有趣的。”
许海说:“对不起,要是我能多了解我哥一点,说不定对你跟夏少爷有帮助。”
楼英翔耸耸肩说:“我跟你哥不在一个起跑线上,就算知道了也可能帮不了我什么。我只是对你的生活挺感兴趣的,一起聊聊天而已。”
中午在那里吃了顿饭,楼英翔很认真的跟许海学习吃意大利面的学问,边聊边吃也坐到下午2点。
楼英翔擦擦嘴又开始看窗外问许海:“他多久没回他家了?”
不必说破许海也知道这个他是谁。
“大概有四个月吧,从你搬过来跟董事长一起住后这里差不多就空着。”
楼英翔表情有点受挫。
许海问他:“要回去吗?”
楼英翔摇头说:“再坐会儿吧,回家也是坐着。你不想听听我小时候的糗事?”
下午就换了楼英翔喷口水,从他小时候搬家的趣闻,到第一次被绑架的刺激,最后到他在那个男人岛上的历险。
许海不得不承认,楼英翔的故事比他上午的有趣多了。
而且楼英翔似乎最近看了不少书,中间跟他扯过《山海经》和《搜神记》。
“你觉得还有这样能怀孕的男人是不是挺奇怪的?”
“谁都有一两个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没什么好奇怪的。”
楼英翔听了后给许海一个暖暖的笑容,夕阳打在他本来有些苍白的脸上竟一下子有了夺人心魄的美丽。
“走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楼英翔伸个懒腰说。
他拦住许海要掏钱的手继续说:“今天付款让我来,上次在这里喝免费的白开水没少挨服务员的白眼,今天让他们开开眼,看看咱也是有钱人。”
然后楼英翔帅气的掏出信用卡说:“小姐,买单。哦,再给我们来四个核桃派,打包我们带走。”
“对不起,先生,核桃派可能需要几分钟后才能好,您可以再多等一会儿吗?”
楼英翔挺没意见的答应了,扭头继续看窗外。
许海咳了一声问他:“真的要点核桃派吗?我听说这里的苹果馅饼更好吃些。”
许海常来比较清楚,这店里比核桃派好吃的东西多的很,所以店里的大厨一直没机会多练习练习核桃派的做法。
“没关系,就核桃派吧,那东西补脑。”楼英翔无所谓的说。
等结了帐,拿了点过的东西,楼英翔才磨蹭着起身穿大衣,他那臃肿的装备还是不得不求助于许海的帮忙。
走到停车的地方他又站了会儿,叹了口气说:“回家吧。”
“我前两天看到一个故事,说狄德罗的朋友曾送给他一件华丽的睡袍,他整天穿着很高兴。可是后来发现他的家具配不上他的睡袍,就先后换了自家的家具。最后他十分懊悔的说,自己竟然被一件睡袍给胁迫了。就为了一件小小的睡袍而已。”在车上的楼英翔这么自言自语。
许海记得以前好象听过,叫‘狄德罗效应’——愈得愈不知足。
把楼英翔送回家后即将要离开得时候,许海问他:
“明天还要出门吗?”
“不了,今天太累,在家里好好得休息吧。”
他又躺回那个摇椅,抱着手炉默默的看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