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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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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时知道拼到最后也不过是一无所有,我又怎会那么执着的想问你一个究竟。
阿新,我造的孽,我一人承担。
情如血,温热的绽放出绚丽的花。
爱如刀,一寸一寸,让你皮开肉绽。
我们今生终究不过是互不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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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自私,阿新,我不放开你,死也不放。」叶文轩把段之霖的手紧握着,「我们一起回段家去。」
段之霖苦笑,「文轩,你又做了一件让我不能接受的事。」
「是啊,可我只想让你活着,我没错。」叶文轩摸着段之霖的伤口处,「你的命比什么都珍贵。」
段之霖伤口隐隐作痛,他轻声道「你和叶家的恩怨,我这一刀可算是全部了断了。」
「算!」叶文轩笑着说道「我还帮你完成了一件事。」
「我有预感,一定不是好事。」
叶文轩微笑着从背后抱住段之霖,「王川死了。」
「你的杀父仇人,断子绝孙,怎么会不是好事。」
段之霖闭上眼,疲惫的靠在叶文轩怀里,有些仇恨早已被更多的罪孽所冲淡,那些过往的事,却铸就了更可怕的魔鬼,谁才是更可悲?
「文轩,我怕你。」
叶文轩的手有些僵硬的放在他胸前,「为什么?」
「你抱着我的时候,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
叶文轩勾起嘴角,略有不屑的笑道「我第一次看见死人,是你杀人。」
「那是我的对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而你……并不是。」
「我杀人是为你,阿新,我把你的仇人都杀了,你应该开心才对。不对,还有王堰,放心,他也快了。」
段之霖苦笑,「王堰韬光养晦,你杀了王川,他一定恨不得立刻宰了你。」
「唉,是啊,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你要干什么。」
叶文轩轻笑,「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王堰,他准备干什么,今天是王川的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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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里,段家别墅外的山坡上,火苗如燎原之势,叶文轩把纸币扔进火盆里,呢喃的念着不知是佛经还是什么。
段之霖站在他身后看他烧着,也不问他要做什么。
「风大,你进屋吧。」叶文轩轻声道。
段之霖摇头,「我陪你。」
「你怕我又去做坏事?不会的。」叶文轩笑着。
「你这是在祭拜谁。」段之霖问道。
「一个我爱的人。」
段之霖叹息一声,「你妈妈?」
叶文轩回过头看他,微微一笑,「我总说你不吃我的醋。」
「其实感情这方面,你很简单,一目了然。」
「就算是这么简单,也能爱的一塌糊涂,我……阿新,给我妈烧点纸,让她知道我有个伴吧。」
「恩。」段之霖一反常态的跪下来,把纸币往火盆里丟,「阿姨,我是文轩的爱人,一生相伴的那种,很认真,不耍流氓的。」
叶文轩用手推推他,「说的太多了。」
段之霖轻笑着看他一眼,火光中他的笑容明亮,叶文轩已经很久没看到他笑过。
「阿新,一生太长,我只要你此刻陪着我。」
「人的贪念,永远不会满足一时一刻。」
「是啊,要是知足,我也早该知足了。」叶文轩抬头看向远处,「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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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轩起身拍拍膝盖的灰,「阿新,你在这里等我,见机行事,后面就是广阔的树林和山脉,掩护你走绝不是问题。」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地下室里我藏着炸弹,只要把他骗到里边去,我就算是打不死他,炸也要炸死他。」
「你疯了,用炸药会闹多大的动静!」段之霖没想过叶文轩会用这种方法,叶文轩冷笑,「阿新,那你告诉我,用什么可以最快的制敌。」
「他们千军万马,我只有一个人。」叶文轩苦笑,「这次我不找码头的兄弟,有去无回的路,我不让人垫背。」
「文轩!你到底要做什么,他是我的仇人,我不需要你为我做那些!」
「阿新,不困吗?」
「你……」段之霖的头渐渐有些晕眩,「你又给我下药!!」
「你安心的休息,这里很安全,没人会发现你。」
「文轩,……我不想亏欠你。」
「你欠我的难道少了?」
「阿新,你永远都欠着我的情。」
叶文轩的背影渐行渐远,段之霖在迷茫的夜色里,伸手想抓住他,手中却只余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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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跟踪着王堰的人手来到段家,前段时间段之霖发信息给他说叶文轩在段家,可是他来到这里后,却是一座空房,什么人都没有,他在屋里到处翻找,最终在地下室里发现了几具尸体,他急忙打电话给洛诚,段之霖毕竟是他表哥,段家出了事,他不会袖手旁观吧,结果洛诚不接电话,后来他才知道洛诚和叶家二少爷谈恋爱闹分手了,伤心之下出国疗伤去了。
这一个个都邪门的很,谈恋爱都谈成精了,李志心里是觉得沈爷死的冤枉,可叶文轩行踪飘忽不定的,他完全是跟着找跟着扑空,后来,叶文轩干掉了王川,一下子把溪城搅的鸡飞狗跳,王堰扬言头七内一定会让叶文轩血债血偿,王堰不是一般人,他的话,李志还是觉得可以算数,于是他日夜监视王堰。
王堰狡猾异常,出门的车都是几个一样的,没人知道他坐哪个,李志起初也猜不准,后来他想哪里是叶文轩最可能去的,就是哪里吧,无疑就是段家,段之霖人间蒸发这么久,李志都不知他是死是活。
王堰的手下们把段家的铁门弄开,里面一片寂静,王堰指挥手下们去屋子里看看情况,他们上下搜查,却是没有发现什么人,忽然有人影从三楼的阳台跑进屋里,王堰抬头就看见,他喝道「三楼去搜。」
所谓的搜已经不能简单的算是搜,他们拿着机关枪扫射整个屋子,弄的满目苍夷,李志光是听着那爆炸似的枪声都觉得心里发麻,「这王堰,心肠够毒的。」
他偷偷的从墙外往里爬了进去,段家他小时候生活了好几年,这里的环境他很熟悉,没过一会就走到了别墅的后方。
前面的路封死了,叶文轩如果在,他只会走这里。
叶文轩从三楼的小阁楼外向二楼爬去,当他听到王堰的声音从空旷的客厅里传来时,他毫不犹豫的利用排水管向下。
等到地面时,他快速的准备跑出去引爆炸弹,结果他还没转身,李志就拿着枪从一旁的树后面走了出来。
「叶文轩!」李志低吼着,「我终于抓到你了,你杀了沈爷!」
「原来是你。」叶文轩边说边轻蔑的说「上次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当初你把我挂在树上一夜,这笔帐,我没和你算。」
「傻子?」李志皱眉着,他倒是没忘记整过叶文轩,可是那是很久前,他气不过段之霖被个傻子迷的神魂颠倒,没想到……这傻子,倒不傻。
「小心了。」叶文轩趁他不休息,一脚踢向他的手,李志立刻闪开,向他开枪。
“砰”的炸响,屋里的人惊呼「外面有人,在后面。」
「走,去追。」
叶文轩利索的避开他的枪,牢牢的抓着他的手,「你坏了我的好事。」
「活该。」李志冷笑。
叶文轩一拳打到他脸上,「再不走,被扫成血窟窿,可就算你倒霉了。」
扫射的威力由远及近,叶文轩顺着墙壁一翻,立刻跳出了墙,李志看情况不对,也跟着往外跑。
叶文轩跑了不过二十来米就引爆了炸药,“轰隆”的巨大响声震彻脚下的地,叶文轩险些跌倒,他连忙爬起来向密林里边逃去。
李志看着身后熊熊大火燃烧的段家别墅,骂道「叶文轩,你他妈的别跑,你他妈的就是个神经病!」
李志边骂边追过去。
叶文轩不知疲惫的跑着,他跑的越远,段之霖就会越安全,他完全是往反方向在走,这一步已经是他没有退路的选择。
刚才的爆炸,就算炸不死王堰,也能让他死伤惨重。
李志的骂声断断续续在后边,叶文轩恨不得一枪毙了他个多嘴的,有他这样引路,还真不怕王堰追不上他。
往前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就是靠近大山的入口,这里地势险峻,许多路都是绝路,叶文轩延着断壁旁的路向深山里走,这种环境,在那逃亡的四个月里,他就算只是通过那个叶文轩的活动,也大致知道了生存法则。
已经听不到李志的声音,叶文轩想或许甩开他了,刚才在别墅里,逃开那些人的枪林弹雨,可花费了他不少力气。
他的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却忘了人力始终比不过另外一些便捷的工具。
当直升飞机的声音在他的上空响起时,他立刻选择隐藏起来,而此刻有人从他身后扑上来,叶文轩直觉之下反抗。
“铿锵”“铿锵”连续的扫射,让漆黑的树林,变得火光四射,叶文轩连忙踢开来人,向前跑,不过片刻,就是一条长长的河在前方断了路,叶文轩知道此时不能渡河,他急忙向下游去。
「我看到他往这里跑的!」
「我明明看到前面有动静。」
「先去那边。」
叶文轩匆忙回头看直升飞机向河那边去了,他继续往下游跑。
坑坑洼洼的路,满是石子,走起来吃力,不一会儿叶文轩就觉得累的受不了。
他靠在树旁稍稍歇息,忽然有人拍他的肩,他猛的回头,只见身后的人捂住他的嘴,「文轩,是我!」
叶文轩拉开他的手,「阿新……你怎么过来了!」叶文轩着急的喊道。
「我怕你出事。」段之霖喘息着,明显是一路追着过来,「药劲过的快,这次你买了水货药。」
叶文轩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能开玩笑,无奈的说道「阿新,我们现在还往前走吗?。」
「前面的路很危险,是断崖。」段之霖皱眉,「可是我们不能再后退。」
「前有狼,后有虎。」叶文轩苦笑。
「那边有人,他们在那边!快放枪!」不远处有人声传来,叶文轩立刻拉着段之霖往前跑。
不断的枪击声爆破在耳边,叶文轩跌落进急流中,段之霖立刻拉住他,却也被卷了进去,叶文轩连忙大喊「阿新,你别管我。」
「前面是瀑布,摔下去就会被冲到山下,就算不摔死,也会被淹死。」段之霖大喊着,水中的他浮浮沉沉,叶文轩拉着他,希望可以平衡一下,却只能被冲的更快。
忽然叶文轩抓到一旁树上垂下来的藤条,他立刻扯住段之霖,可是那藤条似乎不那么结实,那清脆的声响完全是在折磨他们的神经。
叶文轩费尽力气抓紧段之霖,生怕他被水流冲走。
突然,段之霖开口,「放手!」
叶文轩摇头,「不行,阿新,我们要一起。」
「你再拉着,我们只会一块送命,放手,文轩。」
段之霖拼命的要挣开,叶文轩祈求道「阿新,你别这样……你再动,我立刻松开藤条。」
段之霖喝下几口水,他咳嗽了一阵。
「你总说我欠你太多……这次……我统统还给你。」
「不!!!!」
「我不要你用这种方式偿还,阿新!!!」
可是,还来不及把他抓牢,段之霖已经挣脱了他的手,不过分秒,他的人便被黑暗的水给吞没。
叶文轩立刻松手想去追段之霖,他的手却立刻被岸边的李志给抓住了。
「你放手,阿新,阿新!!!」
李志可不管他怎么叫,使劲的把他给拖了上来,「妈的,你闹个屁,老子救你不容易,再闹你直接吞枪子死了算了。
叶文轩忽然头痛欲裂的在地上挣扎起来,「阿新,阿新……」
他呢喃着,呼喊着,可是暗夜却只能把他吞没。
「阿新,你永远都欠着我的情。」
「你总说我欠你太多,这次,我统统还给你。」
我们今生再不亏欠,爱恨到此,一笔勾销。
哈哈哈哈哈哈,你用你的命,来告诉我,你只是不愿亏欠我。
阿新,说到底,这爱,你还是留给了他。
你一心求死,想去陪他。
你爱他如此,那我便让你们永世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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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轩刚睡醒,头还不舒服,白茫茫的天地间,就他一个人。
他有些不知所措。
「霖霖……」
你在哪里?
忽然,一阵红色的花飘落,像是风吹百花开一般。
叶文轩抬头,眼前多了一颗大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回头来,叶文轩居然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他有些惊讶,「你是谁?」
那人冷冷的看着他,不开口,叶文轩却觉得那人的眼里莫名的哀伤。
忽然那人慢慢的消失,一切都化为红花飘落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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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终于结束,再不会有人问你,爱与不爱。
叶文轩把段之霖的手机拿着看了半响,终究是将它还回原处,上面的壁纸是海边求婚时其中的一张,叶文轩想着段之霖小心翼翼的守着那份记忆,心里几番煎熬。
夜里,风呜咽着从山里吹到溪城街头巷尾,在叶家的上空徘徊。
那夜后,李志将他带回了溪城,脑海里所有不成章的记忆拼凑出了完整的片段,他终于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段之霖消失在急流中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也许他已经死了,可是叶文轩总期望他会再回来。
那个充满罪恶的他,消失了。
留下来的只有去承受一切痛苦的叶文轩,他深深地自责在陆湛衡的死亡中,也活在思念段之霖的时光里。
两年转眼即逝,叶文轩在法庭外看着王堰因为贪污受贿而受到刑法制裁后,坦率的走进了警察局供认自己是连环杀人凶手的事情,他把整个事情做了详细的陈词,叶家费尽心理为他争取,包括美国心理医生也为他做了心理的证明。
由于他当时的精神分裂达到了完全无意识的状态,再加上主动投案,态度较好,最终,判刑有期徒刑一年。
这样的结局,让司法部门倍受质疑,大家的舆论指向政府,说杀人不偿命,政府贪赃枉法,收了叶家的好处。
怎么样的谩骂都好,叶文轩已经无所谓别人对他的态度,记忆里的是非恩怨,就如同那个恨着他的人所说,他与段之霖发生的爱恨,和他没有关系。
可是……霖霖,那我和你之间呢。
戒指不是我的,婚礼不是我的,所有的照片都不是定格的我。
那么雪地里,我们一起看着烟火,你说着我爱你的时候,那是属于我吗?
叶文轩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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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过去,牢狱生活很快结束,叶文轩出狱的这天,叶岚和叶笑来接他,中间还夹着洛诚,看他们亲密的样子,叶文轩大致也能猜出来叶岚和洛诚在一起了,尽管洛诚爱玩,可和陈牧声的花心相比,叶文轩也还是觉得洛诚比较适合叶岚。
叶笑出了戒毒所,性格变得沉默寡言,他没和叶文轩说几句话,作为兄弟,他们的感情确实单薄,叶笑没再提感情的事,叶文轩觉得心里的负担少了很多。
回家后叶鸿对他也不再管涉,他曾经几乎要杀了他,就算是被另一重意识所支配,可还是他,这种隔阂永不可消退。
叶岚不顾叶鸿的反对就和洛诚同居了,开始叶鸿还和他们对着来,后来也就不折腾了,他已经逼急过一个儿子,他不想再尝试把另一个也逼疯。
叶文轩的世界没有了原来的喧哗,码头早已转手他人,溪城的□□也另有人崛起,一切就如□□的变脸,瞬间就改变了局势,叶文轩开始不喝酒不赛车的禁欲式生活,前半生他杀孽太重,只求下半生能靠佛法化解心中的苦痛。
长明灯前,他看着诸事神佛,念着佛经,求着皈依佛门。
寺里的大师说他有尘缘未了,佛门入不得,他知道自己心中的魔障,却是囚于此牢,不得解脱。
叶鸿知道他信佛后,有些难过,他劝着叶文轩放下过往,段之霖已经失踪了三年,若是活着,也早该回来,他死了,这就是现实,他不能逃避。叶文轩知道,可他心中无法放下那份微薄的希望。
这一年,冬雪一如往年,他从墓园的看门那里知道了以前段卓墓前常放的酒瓶,他也买了一瓶带过来,陆湛衡的墓和他的紧挨着,叶文轩跪在段卓的墓前,边洒酒边道「谢谢您生了霖霖,是天意把他送到我身边,也是天意带走了他。他去天国与您早日团聚,免得他日夜想着您。」
「霖霖的性子不乖,可是一旦对人好起来,就什么都好说,您多包容他的脾气……」
唠叨了半天,叶文轩终于起身,换到了陆湛衡的墓前。
他跪着,用手细细的抚摸着墓碑上陆湛衡的照片,「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一往情深,也伤了你的心,湛衡,如果你在那边看到了霖霖,替我照顾他,你最疼他,一定比我照顾的好多了。告诉他,别急着去奈何桥,等我孝敬完父母,就去找他。」
「我吃斋念佛,不为自己,只为你来生投的好人,遇到良人,终为一生幸福的人。」
风雪里,他在山下的路边看到了寒梅初放,红梅被白雪忖托的格外艳丽,叶文轩想起了梦里的飞花,便忍不住在暗香涌动的梅林里玩赏了半天。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收音机里播放着一首老歌。
因为爱着你的爱
因为梦着你的梦
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
幸福着你的幸福
因为路过你的路
因为苦过你的苦
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
追逐着你的追逐
因为誓言不敢听
因为承诺不敢信
所以放心着你的沉默
去说服明天的命运
没有风雨躲得过
没有坎坷不必走
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
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这歌,犹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按着霖霖当初的梦,去圆满他的梦,做着他未做完的事,走着他曾经走过的那些路,那片梅林霖霖从未提过,可是叶文轩有预感,那些年,若那梅林在那处,霖霖必定走过那片梅林的小径,闻过梅花的芬芳,若是他见过,必定会把此景常留心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