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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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盗跖很老很老的时候，年少轻狂留下的伤痛集体复活，每天早上起床都会腰酸背疼，然后自己无力地抬胳膊捶捶肩。
等宝鸽鸽很老很老的时候，它愈发消瘦，昔日雪白华美的羽翼像是越来越古老的羊皮卷，发黄暗淡；它在梧桐树上筑巢，每日傍晚无力的哀鸣。
等天明快要变老的时候，他会在每年端午祭祀很多故人，他会来到一处幽谷，一株参天梧桐遮住半壁苍穹，半轮日光；他会遇到亦师亦友的老者，和被遗忘的盗王之王笑谈江山调侃江湖，他会陪着这个人并肩坐在一处旧坟前，看温酒浸土，看梧桐叶落，听故人嘱咐，听凤啼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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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氏问：为什么会喜欢凤凤？
小跖答：这个问题有四个槽点：①，老子不喜欢白凤，老子是深深的仇恨；②，白凤喜欢老子，致使现在墨家人人皆知我有很多名为谍翅号为白凤走狗的鸟们，还让鬼谷的魂淡们看到老子就莫名的恶心笑；③，虽然老子与白凤暂时性同居了，但是！有恋爱就有分手，有结婚就有离婚——啊呸，我和他没有恋爱更没有结婚好伐；④，凤凤是你能叫的吗？是你能叫的吗！连老子都只喊白凤的情况下你能喊凤凤吗？！
无名氏：……………………对于这种反人权的威胁，从小在法治节目主持人的关怀下成长的我表示无比赞同，凤凤的确只该由您来喊……那么，跖跖，你对白凤深沉的恨意是如何表现的？
跖跖：……………………就比如说，呃，在大街上看到一清纯美妞的波西米亚深蓝长裙被风掀起然后其神同梦露经典动作时，老子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如果再冠上白凤的脸是什么样…………
无名氏：感想…………
跖跖：脑补过后，神一样的又雷又爽啊……
无名氏：………………这三观………………跖跖，那么你能总结一下对白凤的感觉么？
跖跖：如果说他不好他会哭的，所以喽，只比老子差那么一点，老子会在心理上把他放在和我同一层次的，咳咳……
跖跖总结发言：那个无名氏你好讨厌，我都说了不要问你还问，这个调查好没意义，跪安吧。
17
端木蓉做了一个梦，恍恍惚惚，迷迷荡荡。
梦里有一座建筑，是墨家数个据点之一——昨日楼。
昨日楼极其奢华，无时无刻不是觥筹交错，纸醉金迷。在迷醉的岁月深处，她竟在此处得到一丝归属感。
天应该大白。
昨日楼的二楼某个房间里，端木蓉坐在窗边，面如黄纸，无神地望着窗外的风景——窗外并无风景。
对面有一人，白衣风流无限，美人面如白玉，美人还抱着另一个人，这人身材瘦削，窈窕风姿，只可惜是昏过去的。
桌上有三酒杯，只有三个酒杯，端木蓉的，美人的，美人怀中人的。只倒了一杯，是美人的，端木蓉怀孕不能喝酒。
美人就着一个刁钻的姿势抱着人，酒也不喝，就盯着端木蓉看。相顾无言，美人眯着眼看端木蓉，上下打量，若眼神是刀，端木蓉下辈子的命早就没了。
半晌，美人一笑，道：“端木姑娘越来越漂亮了。”
端木蓉没反应过来，他打量她半天就来这一句？
果然他接着道：“只是不知何时能入眼。唔，阿跖的眼光真是无药可救啊。”
端木蓉暗骂道：兔子！
这兔子忽然饮了口酒，俯首吻上怀中的人，那人面色潮红，双眼紧闭，嘴微张，这兔子渡给他一口酒，挑衅地看端木蓉，端木蓉别过脸，一字一顿道：“白凤公子找我到底何事？”
白凤肆意地笑，笑的何其大声，脊背微微颤抖，这笑声中透着不可名状的悲伤，将世间的花开花落，朝暮愁丝，统统颠落。端木蓉只当看不见。他猛灌一杯酒，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再抬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我要你把孩子生下来。”
端木蓉默然片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一时百感交集，奇道：“你不想我死？还愿意帮他求我生个孩子……”
白凤浑身透着悲凉，此刻仍然有如冷峻神兵。
白凤道：“我只恨不得你死。”
白凤搂住怀中一无所知的盗跖，轻轻道：“我想让他有子嗣，我想……在我死之前，看到他真正幸福。”
盗跖昏沉无力，无知无觉，此刻无人比他更幸运。
端木蓉霍然起身，向外走去，挺直的脊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撼动。她面无表情，眉眼寒凉，她是比天底下所有女子还坚强的女人。
18
残阳如血，哀鸿飞过一片火烧似的霞霭。
一间竹屋，一个男子，一个女子；无声死寂，素衣清逸，红衣妖娆。
男子叫做盖聂，女子名为赤练，这平生似不相识的二者却在饮酒。为了同一个人饮酒。
酒无声无息的入肠，一盅一盅，偶有几滴从唇角滑落，就像永远流不尽的愁泪。
可是你看，他和她，没有一个人落泪，没有一个人欢笑，面无表情，眼中是一堆沉默的灰烬。
男子的酒先喝完了，起身告辞，言辞间如外表一样板板正正，儒雅矜持。他说的是，“卫夫人，盖聂告辞。”
女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喝酒伤身，可是男子却未阻拦。
他走到门外，便停了。——屋内传来女子讥讽刺耳的大笑——
“盖聂，你以为你赢了么？你早就输了！早就输了！当初你逼卫庄娶我的那一刻，你就输了！哪怕我不如你愿，没有子嗣，可就凭你的身份，我赢你到死！”
卫夫人如同垂死挣扎的孤雁，拼命将最后一根刺，刺在了男子的心头——
“盖聂啊盖聂……你输了……你输了！你掌控了卫庄一生，你害我终生不可爱上他——！可你输了，你就是输了！哈哈，哈哈！你看你，真是可怜啊，卫庄恨你致死，致死啊！你一生都在悔恨是不是，你以为，你以为你这是为所有人好，却让所有人，都恨你——盖聂！你比我可怜！”
赤练合上眼——盖聂，你比我可怜。
19
尖风薄雪，竹篱茅舍，寒酸得要死。白凤大爷样的往那儿一站，整一个被逼迫的落没贵族。
还假惺惺地告诉他，冷茶也无所谓的。
操行！盗跖心酸地想，明明是这家伙先招惹上的，现在还嫌弃成这吊样，有胆儿他到墨家去，直接一人一剑劈死你个混蛋，自己真他妈犯贱，送上门的找操。
白大爷就和盗跖这样对峙着，白凤优雅地小口呷冷茶，眼里的光芒随着盗跖的不安越来越黯。盗跖则坐立不安的像个猴子，死活不说话。
白凤猛灌一口冷茶，真心觉得自己犯贱犯到家了，被人一喊就出来，把几个生意都推后了，明知不可能还暗暗期待这家伙的贱嘴长毛，真是二十四孝龟儿子。
白凤坐不住了，“有事儿吗？要是想抓我回去就快点，我还有个单子没做。”
盗跖唰的站起来，“你妈的，站住！”
白凤扯了扯紧抿的嘴角，真想给这家伙一耳光。
一个玉扳指被丢到他跟前，下意识接住。
白凤听到听见盗跖的声音响起，只觉得想要和这家伙合奸到天长地久。
盗跖尴尬道：“听说，娶媳妇的聘礼挺麻烦，老子想着你也不值钱，就随便买了个玉扳指，喂喂，你也不用这么……唔……听老子把话说完！”
20
喜烛流蜡，满目红色，盗跖穿着喜服，一脸温柔的扶着新娘。
“一拜天地——”
新娘的手微微颤抖，含泪轻唤着情郎的名字，却被古老悠扬的《桃夭》盖过。
盗跖握住她的手，眼神漠然，你看，你还可以在喜帕下流泪，而我只能故作无谓。
“二拜高堂——”
多讽刺，盗跖环顾四周，我为了那么多人放弃你，却又不免恶毒的怨恨，我恨你我同生为男子，我恨天下无你我容身之地，我恨你一心痴情不悔，我恨我懦弱可笑，我真恨啊，恨啊——
“夫妻对拜——”
这对新人，在诸人眼里如斯般配，喧杂的起哄声中盗跖猛的回头，一抹惊鸿孤影划过天际，凤凰尖利的哀怮可以震彻云霄，苍生怜泣，却无法挽回一个人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