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影》樱田影

2、重逢2 重遇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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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洋一）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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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相信这世界上没有奇迹。就算生命濒危那刻，我也未祈求过奇迹，只是继续冷漠地挥动手中的短刀。
　　——但此时出现在眼前的，没错，健，佐藤健，那个我直到刚才也在想念的人。

　　我估计此时我的表情十分骇人。他定定地看着我，一时两人呆立无语。
　　“健……吗？”还是我先反应过来。
　　“洋一……是你吧！吓了我一跳，真的是你！这么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对不起，我在想事情。”
　　“我知道。你该不会在想我吧？……哈哈开玩笑啦。”
　　想的恰好就是你！……这种话当然说不出口。

　　十年未见，他还是高我半个头，还是需要微微仰视。脸变长了，瘦削而更坚毅，但笑容一点儿也没变。虽然平头，皮肤却不黑，看起来不像是足球运动员。他穿着质料不错的贴身的西服，背挺得很直，衣领上没有徽章。不是律师？医生？银行员？
　　察觉到他也在目不转睛地观察我，眼神里忽地闪过一丝惊讶，我连忙侧过身子，懊恼着让他看到的右手的空空衣袖。第一次为自己的残缺感到无所适从。
　　他估计发现了，没有说什么，请我到他桌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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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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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真是洋一，失踪了十年的昔日好友。短碎发下，他的脸苍白而略有病态。他还是矮我半个脑袋，仿佛嘴唇靠过去就能吻到他白皙的额头。
　　吻？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对于十年未见的同窗友人，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亲吻他！我拼命压抑自己的想法，却见洋一忽然转过身体，似想掩饰自己右边那半段扁平的衣袖。他误会了我的想法。我的洋一啊，只要你我还能相遇，你变得如何，我又怎么会在乎？不，我还是会很在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你变成这般？

　　请洋一在自己桌前坐下，查觉到他的重心一直落在左腿上，我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这家伙连右腿也有残疾。
　　洋一微微偏向着右侧坐下，伸出左手像准备拿糖包却突然停住，我连忙拿过并帮他撕开口。他笑笑表示谢意，接过，用左手握起银调羹轻轻搅拌，再执起洁白的杯柄送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虽然只有一只手，动作却优雅得无以复加。这家伙一直都像个贵公子呢，我心里想着。

　　除了刚才对视的那一眼，洋一一直低着头。我却放任自己的目光，紧紧看着他。
　　“你好吗？”两人几乎同时问出声。
　　“健，我先问的，你先回答。”
　　还是一点也没变啊，这家伙表面看起来冷静从容，其实高兴起来更像只兔子，敏捷灵动。“还不错，现在在名古屋医大做些研究。这次来伦敦开会，准备在这里呆几天。你呢？”
　　“还行。最近有些空闲，在欧洲到处玩玩。”
　　“去了哪些地方？”
　　“法国，意大利，西班牙什么的。”
　　“巴塞罗那去了没？那里的圣家堂去看了吧？简直是完美和魔幻的结合……”
　　“看了，我说那个简直是天才的手笔……”

　　两人聊着两国的见闻。洋一以前一直不喜欢说自己的事，却对近在眼前的玩乐表现出兴致勃勃，快乐得像个见到新玩具的孩子。看着洋一的脸渐渐舒展开来，“你这家伙好像近几年没出过门似的。”我无意说了一句。
　　洋一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我暗骂自己神经大条。他肯定是在这些年里，身体因为发生了事故而不便，估计也经过很长时间的复健，那样的他又怎么会经常出门旅行呢？
　　像读懂我的想法，洋一摇摇头：“不是你想像中的，我的身体，是半年前才变成这样。健，很多时候，人不是被□□囚禁，而是被自己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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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洋一）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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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见面，我们生疏了吗？但我们有熟悉过吗？以前作为同窗好友的三年里，一直是“我听他说，我问他答，他自问自答”，从一开始，我就什么也没告诉过他。这样也好，他什么都不知道，认为我就是那样的一个干干净净的我，认为我还是那样的我。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去过很多地方，体验过很多好玩的事，好吃的东西，刚才他绘声绘色里讲着，笑颜五彩缤纷。
　　我支起画架，在铺好的画布上挥撒着一片金黄和洋红，那是属于他的温暖颜色，没有灰暗的阴影。
　　不像我。除了暗杀和绘画，我一无所长。外界之于我，是单调而危机四伏的。我当然出过国，因为任务。
　　任务、责任、埋伏、杀戮。这就是我的前半生。

　　我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描绘出他的背影。放下画笔正待检视，却没来由地，右手断臂处剧痛袭来，我痛得倒在床上翻滚，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色漫过我的双眼。